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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恋爱线索观察记录 杂乱小段子 ...

  •   乒乓王子孔令辉结婚了,和女队优秀球员、现任男队主教练刘果靓。

      这是近日国乒队里最大的新闻。虽然他们曾经是混双搭档,但许多人还是对此感到惊讶。然而与两位新婚夫妻关系密切的队友们纷纷表示这实在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因为一切早在他们十一二岁相识时就有迹可循。

      1.【关于采访】

      演播室的氛围向来不太友好,尤其是对于生性少言语的孔令辉来说。摄像机闪着白光,大大小小凑在跟前不远处,主持人优雅地翻着稿页,细心搜寻着夺人眼球的话题。孔令辉仍笔直坐着,只微不可见地皱眉,而后默不作声朝自己的搭档刘果靓挪了挪身子。

      “那么我想请问我们的孔令辉选手,”主持人微笑道,“你很受女孩子们的欢迎,有许多女粉丝,据我所知你现在应该还是单身,所以大家都很好奇,你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呢?”

      “哎呀,”刘果靓一素明白他的性子,于是立刻笑道,“小辉儿容易害羞,平常除了打球也和女生接触的少,你们过几年再问他也不迟嘛!”

      “原来如此。”主持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没关系,你可以畅想一下,有什么理想型女友吗?”

      刘果靓有些无奈,刚要继续打圆场,孔令辉却先开了口:

      “有的。”

      “真的吗?”主持人一副八卦的神情,“那太好了,是什么模样呢?”

      刘果靓也很好奇在这样的公开场合,他会如何回答这样的问题。她一边想着,一面不自主地抬头望向孔令辉,却恰巧撞上他的视线。目光短暂相连一瞬后又很快散去,孔令辉低着头,轻声道:

      “我的话,可能会喜欢短头发的女生吧。”

      “哦,我明白了。那么果靓,作为他的搭档,你们非常要好,请问在孔令辉身边有这样的女生吗?”主持人试探道。

      “啊……我好像见过。”刘果靓乐的不行,“不过咱女队里短头发的姑娘可不少,可他上哪儿认识去呀!”

      “短头发,大眼睛。”孔令辉冷不丁做了补充,“个头比165高,但比170矮。”

      “很详细了,感觉就像是某一个人呢!他身边真的没有这样的女生吗?”主持人紧追不舍。

      “……没——没有吧。”刘果靓低着头,只是笑,“你们不知道,他都不爱和女生说话的,一讲话就红脸,你们可别难为他了!”

      “那我们继续下一个问题。”主持人清清嗓子,对她笑道,“这个问题是问你的。作为搭档,在你眼里的孔令辉是什么样的人?”

      “小辉儿呀,挺好的一人。”她随意撩了把额前刘海,笑了笑,“他很认真细心,和我配合的默契度也高,只是有的时候忍不住笑出声,一下子就冲淡了比赛紧张的气氛,这不好!我老说他来着。”

      “笑出声吗?”主持人很有些惊讶,“但是孔令辉其实是不爱笑的性格吧?”

      “哪有,笑,天天笑,傻笑!”

      刘果靓回答的很干脆利落。孔令辉一开始面无表情,低着头安静听她们说话,听到这一句时,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刘果靓立刻得意道:

      “你看我没说错吧?”

      主持人翻了页讲稿:

      “你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八七年,那个时候对对方的第一印象是什么呢?”

      “那时候在无锡啊,”刘果靓想了想,“那时候小辉儿还小,长个大脑袋,爱吃山楂片、山楂丸,反正就是那一类酸的东西。”

      “那时候她很瘦,大眼睛尖下巴,一笑起来还有小虎牙。”孔令辉说,“我性格比较静,她很活泼,感觉挺新奇的。”

      台下的王楠捂着嘴早已笑到不行,边笑边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主持人也回过味来,立即笑道:

      “这么看,小辉描述的理想型和果靓你很像啊。”

      “没,没有!”刘果靓这时才反应过来,忙找补道,“他就是随口一说嘛!”

      孔令辉看着她着急忙慌掩饰,只轻笑一声。主持人愣了愣,追问道:

      “我明白了,那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你会喜欢他吗?”

      “哎呦,这可说不得。”刘果靓忙摆手,笑道,“他女粉丝太多了——我哪儿敢呀?”

      “不是‘不会’,而是不敢吗?”

      “哎哟喂,我求求您快别问了,不然她们真得骂我了!”

      2.【关于来信】

      训练结束后,孔令辉用毛巾随意擦了汗,而后背起肩包,走到训练馆门口,捋了把头发,倚在门框上喝了口水,任凭晚风捎来片刻凉意,而后安静地倚着门框站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小辉儿!”

      是刘果靓。她一边挥着手,一边兴冲冲地从操场向自己跑过来;齐颈短发随风轻轻扬起,胸口处一晃一晃的,刘海早已被汗浸成了条形码。孔令辉并不言语,只直起身子,将肩上搭着的新毛巾递给她。

      刘果靓非常自然地接过来就是胡乱一通擦,顺手从他手上捞过那剩下的半瓶水,拧开就喝。

      洁癖到人神共愤的孔令辉对这一行为却并无任何异议,只等她喝完后接过瓶子,平静道:

      “累了吧?我们去食堂。”

      “行啊!”刘果靓还没完全从一万米中缓过来,两颊是一团湿的粉红。她喘出口气,忽而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拍拍他的肩膀,笑道,“等会儿,先别急着吃饭嘛!安保大爷跟我抱怨好几次了,说你粉丝给你寄的信和礼物快把传达室淹了,叫你快些去拿。”

      “嗯。”孔令辉点点头,“那你和我一块去。”

      “OK啊!”刘果靓露出一副神秘莫测的笑容,“正好也让我看看呗,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要有你就答应人家吧,天天写信也蛮不容易的。”

      “……”孔令辉似乎想说什么,却还是止住了话头,只拉着她大步向门口走去。

      “哎,小辉儿,你慢点儿啊!我可跟不上你,我刚跑完步快累折了!”

      孔令辉按一按她的手心:“你怎么走路这么慢。”

      “我就走得慢哇,你爱等不等!”刘果靓给他一个白眼儿,故意停在原地不动弹了。

      “……”孔令辉叹了口气,还是停下了脚步,乖乖等刘果靓一步三晃地跟上来。

      好不容易到了传达室,刘果靓的第一反应是感慨安保大爷形容的还是太保守了;四张方桌上几乎全被各色信件覆盖,连搪瓷茶杯都无处落脚。她只能忙不迭地一面受着大爷絮絮叨叨的抱怨,一边帮着孔令辉收拾整理,足足装了两口袋,外加一袋各式小礼物。

      “我腰都快断了!”她将袋子递给他,又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几封信件,伸到孔令辉眼边得意地晃了晃,“不过我可找到好几封写给我的信哦!你瞧瞧,是我的男球迷写来的。怎么样?不是只有你受姑娘喜欢,我也……”

      “给我看看。”孔令辉不容分说,伸手就去拿。刘果靓慌忙把信搂到怀里去:

      “不行!我还没看过呢,你那儿那么多信你先自己看!”

      “行。”孔令辉拉住她,在操场旁的长椅上坐下,从袋子里拿出了一封信。

      “哇,这信好漂亮啊!”刘果靓好奇地凑上前;这信封是淡粉色的精装卡纸,上面的“孔令辉启”写的端端正正,字迹娟秀清丽,还细心地在信封空白处手抄了歌词,粘贴了他的照片。

      孔令辉有些微怔。他小心翼翼地翻开信封,取出信纸。姑娘的字非常漂亮,不像孔令辉那样潦草难辨,也不像自己那样狗爬式的。刘果靓一边感叹着,一边盯着信念读出声。

      姑娘的心思很细腻,句句表白和鼓励情真意切,刘果靓心里暗想要是自己是男孩,保准要喜欢上她了,估计小辉儿也会吧?

      她想着,一边偷偷瞄向孔令辉,心中有些莫名酸楚。姑娘的信写的很长,孔令辉翻了一页,刘果靓本来聚精会神地看着,然而看到新一页上的内容顿时笑不出来了。

      原来姑娘笔锋一转,从声情并茂地对孔令辉的表白转为了对刘果靓的大肆攻击,说她长得如此难看就不要老是缠着小辉,混双时好好打,不要装可怜,不要拖别人后腿等;言辞还十分激烈,和精致信封简直不像出自同一人的手笔。

      原来在球迷眼里自己是这样的人吗?刘果靓逐渐敛了笑容,心里暗自伤心。她悻悻低下头去,无意识地扣着手。刘果靓看信时孔令辉一直在看她,疑惑于她的反常,他便向下扫了几眼信,反应过来后一瞬冷了脸,将信叠起来扔回袋子里:

      “不看了吧。我们走。”

      “没事……”刘果靓小声道,“其实她说的也没错,那次比赛确实是因为我的原因才导致丢了咱们丢了混双金牌……”

      “别把她们的话当真。”孔令辉神情严肃,手犹豫着,最终还是按在了她的腕子上,“她们根本不了解你!又怎么有资格评价你?别往心里去。我没有这种粉丝。”

      “没事啦!”刘果靓笑道,“再说你难道很了解我?说不定她们说的没错,我就是个大坏蛋,专门来骗你的呢?你被我骗得找不着北了还替我说话呢?”

      “别说这种话。”孔令辉皱起眉,极其认真地重复道,“别说这种话。你特别好,我很喜欢——很喜欢……”

      “行了行了,别说这些话啦!下次我才不和你来拿信了,全都是骂我的。”她玩笑似的锤了他一拳,“快走吧,再去晚了食堂可没菜了!”

      排队打饭时,刘果靓四下张望了一圈,确认没人注意自己后,偷偷摸摸从口袋里翻出那几封写给自己的信,美滋滋地看起来,她可太好奇别人会怎么夸自己了。

      “……果靓加油!非常可爱的姑娘,安心打球……”

      刘果靓正疑惑什么时候信还能自动播放声音,声音还这么大,然而下一秒便也反应过来,忙将信塞回口袋里,没好气道:

      “说了要你别偷看呢!”

      “怎么,看完我的还不能看看你的?”孔令辉双手环抱,以一种近乎于挑衅的语气对她道,“他们可真会说话,不是吗?夸你可爱——你很喜欢听吧。”

      “你——小点儿声!”刘果靓有些气恼,然而素知他性子拗,便只能先败下阵来,好声好气,“好好好,我给你先看,给你先看成吗?你别在外边说,别人指不定误会我呢!”

      孔令辉不答话,只朝她伸出手。刘果靓没法儿了,只能把信交给他,一面在心里暗骂。谁知道第二天她找孔令辉要回信,对方却一本正经地说他弄丢了。

      3.【关于分别】

      从十一二岁进国家队开始,孔令辉和刘果靓的关系就一直很亲密,配了混双后尤甚。虽然分别隶属于男女队,但每天训练时两个人总会待在一起,到了放假时也会选择在一处逛,从未真正尝过分离的滋味儿。

      然而一切都在刘果靓十六岁的时候被打破。这一年九月,蔡指导突然安排孔令辉去瑞典学习横拍打法,一去就是大半年。这下两个人真的结结实实分开了,只能坚持不懈地用书信和电话联系,一讲就是老半天,信件里充斥着各种日常琐事的分享,但他们都乐此不疲,并且很认真地把这视作极其重要的事情。

      等到半年后孔令辉回国时,那一天刘果靓还在忙着训练,当教练通知她这个消息时她高兴至极,立刻请了假去机场接他,两人在人潮涌动中紧紧相拥。

      那天恰巧是星期四,按惯例队里下午放半天假,孔令辉便和刘果靓一起跑去逛街。分别半年的思念之苦是可以预见的,两个人走在一起,只觉得有说不完的话、做不完的事情。其实哪怕什么都不说,只是陪在对方身边,他们心里也是高兴的。

      “小辉儿,你吃这个哇,这个好吃!”刘果靓递给他一串水果串的糖葫芦,“最好吃的还得是上面的橘子,你不在时我老买着吃,就想着你肯定也喜欢!”

      孔令辉接过来,认认真真咬了一口:

      “好吃。”他说,“我在瑞典时也吃过类似的果干,但是太甜了,不够酸,不好吃。”

      “没事儿,现在回来了,想吃什么就吃嘛,都补回来!”她耸一耸肩,坐在长椅上直晃腿,“对了小辉儿,这条街上新开了一家酒馆,生意挺好的,要不要咱也去试一试?”

      “你学会喝酒了?”孔令辉微一皱眉。

      在瑞典时,他跟着教练队友去过好几回酒吧。不过他倒并不排斥洋酒的味道,入胃不烧得慌,喝了也不容易醉。但外国人生性开放,酒精催化下行为举止大胆而热情,孔令辉是亲眼见证过的,所以他并不喜欢这样的场所。

      “我没有哇!”刘果靓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无辜,“我也只是听说嘛,那里还挺火爆的,想去看一看。你要是不想去那就算了,下次我和小楠她们来!”

      “……”想到有自己在应该没事儿,孔令辉犹豫半会儿还是点了头,“行吧。在哪里,咱们走。”

      刘果靓兴冲冲地拉着他就往街尾跑。那确实是一家装潢的很时髦漂亮的酒吧,不少男女进进出出,不乏喝得大醉被人抬出来。

      “要不还是算了吧。你又不能喝。”孔令辉低声道。

      刘果靓看着那些烂醉如泥的人也有些震惊,但半晌还是充硬气,一脸逞强:

      “——谁说我不能喝了?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还是说小辉儿你喝不了?”

      孔令辉没再和她争辩,抓住她的手腕,头也不回地就往店里走。

      吧台前面是闪着小灯的招牌,刘果靓仰着脸望了半天也识别不出来一个英文单词,无奈只能把点单的重任推给孔令辉,自己先找了座位。

      “怎么全是洋酒啊?小辉儿你都能看懂吗?”她絮絮抱怨着。

      “能看懂一些。我点了我在瑞典喝过的,感觉还行。”孔令辉坐下来。

      “真的吗?那我肯定也能喝!”她笑的很高兴。

      酒很快就送上来了。孔令辉将杯子递过去,刘果靓接在手里,好奇道:

      “这杯子好精致啊!”

      “都这样。你尝一尝,慢点喝。”

      刘果靓才听不进去,咕咚就是一大口,差点没被辣出眼泪来,感觉像是吞噬了一团火焰似的从口里烧到胃里,直烧得头昏脑涨。她丢开杯子,不断咳嗽着,好半会儿才勉强抬起头,却看见孔令辉已经喝去杯中近一半的酒,面色平静至极,好像喝得是白开水一般。

      “没事吧?”孔令辉拍拍她的背,有些担心道,“果然喝不惯。别喝了吧。”

      “——我哪有!”不认输的劲头偏偏在这个时候发作起来了,刘果靓梗着脖子,端起酒杯,“我就是第一回喝不习惯,其实挺好喝的!”说完强忍着又给自己灌了好多口,直到实在辣的受不了了才啪一声撂下酒杯。

      “都说了叫你慢点喝!”孔令辉抢过她手上的杯子,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山楂糖,“第一回喝哪有习惯的。吃颗糖缓缓吧。”

      “我——没事儿!”刘果靓脸上通红,慢吞吞从臂弯里抬起脸,也不去拿糖果,只盯着他傻笑,“小辉儿……你怎么——有两颗脑袋哇?”

      得,真喝醉了,还醉的不轻。孔令辉一边想着,一边又喝了口酒,而后坐到她身边去。

      “你醉了。”他说,在她身边坐下,好给醉的东倒西歪的人提供一个借力点。

      “我……我没有……”刘果靓浑身上下已经醉的都软了,只有嘴还是硬的。她只觉得脑袋有千斤重,眼前和下雪了一样模糊不清。

      孔令辉叹了口气,搂一搂她的肩膀。她非常顺从地靠过去,黏在他肩上:

      “……小辉儿……你为什么喝了——没反应呀?”

      孔令辉说了什么,刘果靓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醉意排山倒海般袭来,她晕晕乎乎地连坐都坐不住,只一个劲往一边歪,要不是有墙撑着她已经囫囵摔到地上睡去了。

      “果靓,果靓?”孔令辉试着唤她,可是没什么反应,有的只是几句模糊不清的梦呓。

      他摇摇头,将杯中酒水饮尽后,轻轻放下玻璃杯,而后试图将刘果靓扶起来。她的胳膊很白皙,因为积年的训练终于增了些肌,但仍包着软肉,碰起来手感很好。他刚将她的手臂架到自己肩上,这时刘果靓却突然醒了,发出吃痛的一声闷哼。

      孔令辉以为是不小心拧疼了她,连忙将人放开来。刘果靓则有些不满地“唉”了一声,晃晃悠悠地蹭到他怀里,小声咕哝着:

      “小辉儿,你——别走。我……我真的好喜欢你呀,好喜欢你,好喜欢……”

      酒吧昏暗炫彩的灯光遮掩着孔令辉脸上不知是酒精作用还是情绪波动而产生的红晕。他拼命抑制着呼吸和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的心脏,仍旧维持着那一副面无表情的脸,轻声道:

      “你醉了。我们走吧,早点回去。”

      在前台结了账后,孔令辉拖着人走到了街上。好在从这地界出来的人几乎全都醉的洋相百出,因此也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

      天黑透了,街上稀少的人群无声地提醒着他们夜已渐深。孔令辉原本打算扶着她偷偷摸摸地溜回宿舍,但想着今天又是醉酒又是晚归,估计要被老蔡骂死;他便不知哪来的冲动,横下心——今晚不回去了。

      不回去也不能睡大街上,思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办法了——住宾馆。刘果靓醉的越发厉害,腿软的站立不住,孔令辉只能背起她,慢慢朝路口一家宾馆走。刘果靓趴在他肩上也不安分,下巴不时抵过他的脖颈,暖融融的发梢撩过敏感的皮肤。

      “……你别蹭,头抬起来点,我看不清路了。”

      刘果靓没有回应,回答他的是一阵近似于鼾声的呼吸。

      孔令辉叹了口气,咬着牙挺直腰背,然而这时一双手却紧紧环上了自己的颈肩,伴着口齿不清的呢喃:

      “呜——小辉儿,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呀?”

      孔令辉极力调整着呼吸的节奏,他听见自己用不那么平静的声音说:

      “找个地方休息。”

      “不……不回宿舍吗?”

      “你想回去被老蔡骂也行。”

      “噢……”刘果靓又没声儿了,趴在他肩上继续睡着。

      到了宾馆后,前台的服务生正忙着签字,头也不抬地询问他们要几间房。纵使再亲近,十几岁的少年男女也知道分寸;孔令辉本想说两间,可不知是刘果靓靠在肩上蹭的他难受,亦或是酒精延迟上头的原因,他干脆地回答道:

      “一间。”

      服务生抬头看了他们一眼,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接过身份证就开始帮他们办理。孔令辉有些不自在,转过头去,闷声道:

      “我们是朋友。她……喝多了,分下来住我不放心。”

      “我明白,我明白。”服务生连连点头,可神情还是那么怪。孔令辉索性不再多废话,接过钥匙后头也不回地就往楼上跑。

      进了房间掩上门,孔令辉轻轻将熟睡的刘果靓安置在床上。因为酒精而滚烫的肌肤触碰到冰凉的床单还有些不适应,刘果靓呜咽了一声,下意识伸手拉住面前人的胳膊:

      “呜……小辉儿,你别走……别走……”

      孔令辉没办法,只得弯下腰,摸摸她的额头:

      “我不走。我就是去洗个澡。”

      刘果靓哪管他说什么,只把头埋在他的臂弯里,小声道:

      “小辉儿……你身上好凉快,好香啊……呜……”

      “我喷了点香水,在信里也告诉你过。”孔令辉自诩没什么耐心,尤其当他打算做什么却被人阻拦时。可刘果靓永远不会是什么“别人”,他想,“我还挑了一瓶给你,你也许会喜欢吧。”

      刘果靓仰起脸,露一个朦胧的微笑,小虎牙也呲在外边:“……喜欢呀,我当然喜欢,喜欢你……”

      她嘶哑不清地呢喃着,很快又栽倒在床上睡过去了。

      孔令辉犹豫着,也冲动地想和她表明心意,可又怕醉话当不得真,便只能快步走进浴室里,打开花洒,任凭水声冲散掉头脑里旖旎的幻想。

      当他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时,酒已经醒了不少,被撩动的心绪也渐渐平复。他在另一张床沿坐下,打量着面前睡着的人。

      听女队队友们调笑过,说果靓的睡相不好,经常被子蒙着脸屁股却露在外边,睡得四仰八叉。可现在她睡得还算乖巧,平躺着,头颈软软地歪向一边,红艳艳的嘴唇敛着水光。

      “果靓,你去洗澡么?”他轻轻推了推她的手臂。

      刘果靓迷迷糊糊嗯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着,对他的呼唤充耳不闻。孔令辉心想明早再洗漱也不迟,便打算先熄灯休息。可等他再望向床时,惊讶地发现刘果靓已经换了个睡姿,裙摆被带的高高掀起,洁白的大腿根处若隐若现;也不知是热得慌还是什么,她自己胡乱扯散了领口,胸前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

      孔令辉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他微不可见地侧身,坐到刘果靓身边,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刘果靓在睡梦里总喜欢搂着点什么,渐渐她便也缠上了坐在她身旁的孔令辉,双腿搭在他的腰间无意识滑动。

      孔令辉只觉得胸中有一团火被点燃,他翻身将人压到身下,解开了她摇摇欲坠的衣衫。

      可最终舌尖被自己几乎咬破的痛感还是唤回了理智;孔令辉仔细地为她盖好被子,抬手掐掐她透着红晕的脸蛋,而后撩开细碎的刘海,在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晚安。”

      4.【关于走路】

      “靓姐,我真服了!你教教我吧!”

      刘果靓正坐在看台边休息,就见马琳垂头丧气地跑过来,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

      “怎么了,这是?”她朝旁边挪了挪,给他让了位置,“什么事情难倒你啦?”

      “那可不嘛!”马琳一脸愁苦,直倒苦水,“我真服了辉哥了!刚才尹指导让我和他一起去搬器材,说好一块走,可辉哥转头就跑没影了,我跟你发誓我可一点儿没走神!他还催我‘赶紧的,赶紧的,你怎么走那么慢!’,那我拎着那袋器材那么重,能走得快吗?”

      “你说小辉儿呀,他的确是这样!”刘果靓仰头喝光瓶中最后一点水,笑道,“他这人做事就这样,风风火火的,做什么都快,你习惯就好。”

      马琳愣了会儿,继而道:

      “可他和你走在一起时完全不是这样啊,还会等你。靓姐你是不是有什么秘诀呀?教一教我呗!我明天还得和他一起干活呢,我可不想活生生累死!”

      “那就快点跑呗,就当锻炼一万米了。马琳同志,加油哇!”刘果靓一脸深沉而又郑重地拍了拍马琳的肩膀。

      “哎呀,靓姐,求求你了!”马琳一把拉住她的衣袖,讨好道,“你就帮帮我吧!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行吧,等会儿中午帮我去买零食吃,顺便帮我把地扫了。”

      “成交!”

      刘果靓点点头,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拉过马琳,悄悄道:

      “其实很简单啦!我跟你说,你不能等小辉儿,他走的快,你得让他等你!要是发现你赶不上他了,那就不赶,你就在原地站着,等他发现你没跟上来,他自己会主动停下来等你的!”

      “啊——”马琳有点发懵,“这真的可以吗,靓姐?”

      “那当然!”刘果靓晃了晃手,一脸神秘,“这可是我的亲身经验,还能骗你不成?”

      “说什么呢?”

      不知何时,孔令辉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二人身后,伴着一声几乎听不出情绪的问询。

      “哎呀,没什么!小琳问我直板的一些事情。”刘果靓笑眯眯地迎过去,“小辉儿你来啦,待会儿咱继续训练?”

      孔令辉默不作声地望了眼马琳拽着刘果靓衣袖的手,后者虽然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但还是感觉别扭得很,立刻撒了开来。

      “行。”他点点头,而后转身,“走吧马琳,尹指导又叫我们去了。”

      “噢,哦哦好,我这就来啊辉哥!”

      孔令辉不多回应,拔腿就走;马琳愣了愣,而后赶紧追过去,走之前他还无意识地回头,正对上刘果靓的一脸坏笑。

      可想而知,刘果靓的“秘诀”并没有在马琳身上起效,他还是气喘吁吁跟在健步如飞的孔令辉身后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不不,靓姐肯定不会骗人。难道……辉哥对靓姐真不一样?马琳心想。

      5.【关于信任与配合】

      26岁的那一年,刘果靓宣布了退役。

      26岁,对于常人来说正是事业的起步点,对于运动员来说更是当打之年的全盛期,尤其是已经拿下大满贯荣誉的刘果靓——可她就是宣布退役了,决绝而利落,没有过多的解释。

      外界自然议论纷纷、众说纷纭。可没多久,刘果靓宣布出任乒乓球男队主教练——消息一出更是引爆舆论,一时间内幕四飞,但更多的是对她的质疑,以及对于两性关系的恶意揣测。

      作为她的恋人和现男队成员,孔令辉自然成为了被提问最多的那一个。但他从不会多说一句话,只是难得温柔又坚定地表示相信自己的爱人,相信她能应付好身份转变中遇到的一切困难,而自己也会陪着她一起度过。

      旁人或许无从知晓,可他永远记得96年的刘果靓是何等的意气风发。那时他们互相支撑陪伴着迎来了职业生涯的顶点,刘果靓捧起奖杯,高高地站在台前,笑容明媚得意而又灿烂,孔令辉站在她身侧,只觉得什么也比不上她的耀眼。

      可正如流星破空的一瞬璀璨,自此后命运似乎对她狠狠嘲弄,状态下滑,兴奋剂疑云更是几乎摧毁了她的心理防线。

      那个时候的刘果靓是难得的脆弱,白天仍旧笑意盈盈地对待每一个人,可到了晚上总会忍不住偷偷来找自己,在路灯下的长椅坐着,倚着自己的肩膀哭的泣不成声。可等孔令辉问她,她又什么都不肯说。直到最后真相大白,孔令辉才知道她受了多大苦,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那段时间到最后,她甚至去剪了个板寸,说想重新开始。有人笑话她这个样子好难看,可孔令辉从不这么觉得,反而觉得很干练清爽。

      其实不管哪一年龄、高矮胖瘦、头发长短——在孔令辉心里她都很可爱,只要她是刘果靓。他一直这么坚定地认为,坚定到身边人都直呼要他去报个眼科看一看。

      刘果靓性格活泼外向,当队员的时候大家都很喜欢她,如今做了教练倒也能很快立起规矩,但私下里氛围还算轻松。孔令辉会带头做好全队训练表率,他不想让自己的爱人为难。

      但他也会在自己爱人那里成为一万米长跑的例外。

      6.【关于打扮时尚】

      “打球最重要的是技巧,咱这可不是看蛮力的运动,知道吗?首先得……”

      训练结束后,作为主教练的刘果靓照例对大汗淋漓的队员们进行总结训话。一个个十七八二十多的小伙血气方刚,可在这个身材娇小的女人面前却服服帖帖,大多低着头,安静地听她训,也算一大奇观。

      “……都听明白了吧?那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解散吧。”

      队员们一下子四散开来,刘果靓坐在椅子上擦了把汗,认证地在包里翻找着什么,却被肩头上突然的触碰吓了一跳。

      是马琳。他笑嘻嘻地在刘果靓身边坐下:

      “靓姐辛苦了,我还和陈玘打赌说你今天会早点回去的!”

      “干嘛?”刘果靓有些莫名其妙,“今天又不是什么日子,我为什么要早点回去?你们又想偷懒了?”

      “不,不是!”马琳赶紧摇头,“就是——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忘啦?”

      刘果靓被他这么一问有点发懵,在脑子里想了半天也没记起是什么重要日子。

      “唉,你和师父直说不就得了!”陈玘挎着包走过来,一手拉着王皓,“不是你说今天是七夕吗?”

      “哎,反正就那么回事!”马琳不去理他,冲刘果靓眨眨眼,“辉哥指定会给你准备惊喜吧!你不早点回去看看吗?”

      “连我都想不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他怎么可能知道!”刘果靓摆摆手,笑骂道,“你们一个个的,整天净想这些有的没的,再这样都通通给我加训嗷!听见没?”

      马琳冲她做了个鬼脸,拉着陈玘和王皓就一溜烟跑路了。刘果靓摇摇头,转头将包收拾好,又在场馆里转了一圈后才关了灯离开。路灯亮起两三盏,刘果靓一面朝宿舍楼走,一面想着晚上回去要写的计划。

      计划,计划,计划……她突然有点短路,脑子里不由自主想起方才马琳说的话来。也许小辉儿真会给自己一个惊喜呢?嗨,还是算了,毕竟自己最近这么忙,有时候两个人好几天见不到一回……

      她这么想着,人已经走到了房间门口。奇怪的是本应该紧锁的房门却微掩着,撒露出一点昏黄的光晕。刘果靓第一反应是进贼了,然而这时“贼”却从里面把门拉开了,伴着一句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回来了。”

      “啊,小辉儿!”刘果靓又惊又喜,还没看清人脸就一把扑进他怀里,“你怎么来了?吓我一跳!训练不忙啦?”

      “差不多吧。今天晚上正好有空,就想来找你。”孔令辉推着她进屋,轻轻将门合上,“怎么,刘指导不欢迎我?”

      “哪有,钥匙你都有一把,想来还不是随时的事儿!”

      “是吗,刘指导最近挺忙啊,我怎么敢打扰呢?”

      刘果靓似乎确实有些累了,她并未听出孔令辉话里的酸劲儿,只坐下来靠在他肩上:

      “最近确实是忙,过一段时间也会好点。主要是玘子和王皓,他俩最近进步很快,但我总感觉差点意思,得多练练他俩,我待会儿就写个计划……”

      后半截话她还没说得出口,就被孔令辉的手推回了肚腹中。嘴被捂住确实不大舒服,也喘不上气,她挣扎两下,闷闷道:

      “对了,小辉儿,你今晚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没什么事。”孔令辉伸手拿过桌上的礼盒,头也不回地递给她,“试一试。”

      “哇!”刘果靓一脸惊喜,没想到真叫马琳他们说中了,抱住他啪叽就亲一口,“你怎么记得今天是七夕啊?还特地准备了礼物!小辉儿你真好,我喜欢你!”

      “……我也是听人说。”孔令辉的耳尖透着粉,“快看看吧。”

      刘果靓满心欢喜地拆开礼物盒。是毛绒玩偶?还是巧克力蛋糕?她正想着,直到一条极其艳丽的衣裙出现在自己手中。

      “是新衣服呀!”她一副很高兴的样子,将衣服抖落开来。那是一条玫红色的运动裙,版型修长,样式还算好看,可只有一点——颜色实在是太艳了,又艳又亮,刘果靓还算白皙的皮肤被这裙子一衬立马黑了好几个度。

      她捧着裙子,颇有些哭笑不得地对上孔令辉期待的眼眸:

      “小辉儿呀,你真是——”

      “怎么了?”孔令辉语气有些急切,“还行吧?你换上我看看。”

      “……”刘果靓急速思考着有什么可以避免穿这死亡荧光粉裙子的办法,“好看!当然好看!但是……你看这裙子哇,它——有点短了,你看我平常运动起来也不太方便是不是……”

      “那你就只穿给我看。”

      “……这衣服修身的,我最近胖了不少,穿上不一定好看!”

      “哪里胖了。”

      “……”刘果靓站在原地别了半天,最终只能投降,灰溜溜换上了裙子,站在了孔令辉面前。

      “你瞧瞧,这好看吗?”她伸开手臂。

      孔令辉好半天没有说话。

      “果然不好看吧?我赶紧换了还是……”

      “好看。”刘果靓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拉住,“怎么不好看。这衣服很适合你。”

      “小辉儿,你真是……”刘果靓嘴上虽然嘀咕着,可还是很诚实地走到镜子前转转看看,“真的好好看吗?”

      “当然!我觉得挺好看的。”

      孔令辉夸起人来就容易害羞,总是几句话重复,结婚这么些年了依旧如此。刘果靓本来对这件衣服的颜色嫌弃至极,见他这模样气也消了一半。

      她不由得想起他们小时候,那个时候孔令辉对打扮没什么概念,但自己就挺爱捣鼓衣服穿着发型的,队友们还给她取了个外号叫时尚小姐。

      因此,当刘果靓第一次认识孔令辉时,她就萌生了想给他捣鼓化妆打扮的想法。

      毕竟——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不好好打扮真的可惜了啊!

      事实证明,她给孔令辉收拾的衣物效果非常好。而孔令辉的审美嘛——

      刘果靓坚信正是在孔令辉的一句句赞美下自己才会逐渐失去自控力。

      7.【关于电话】

      “果靓,来吃饭啦!”母亲将最后一道大菜端上桌,而后冲着房间里亲切招呼着。

      “噢,好,妈,我这就来啊!”

      然而等菜都摆齐整,碗筷也摆放好,父亲和哥哥都围着桌子坐好后,一家人也没等到刘果靓从房间里出来。

      “她这是怎么了,不会是身体不舒服吧。国栋,你去看一下你妹妹。”母亲在桌前坐下来,不住地在围裙上擦着手,有些担忧道。

      父亲耸一耸肩,兀自动起了筷子:

      “先吃吧。催她干嘛,等她打完电话自然就出来了。”

      “打电话?”母亲有些困惑,“和谁呀,打这么久?”

      刘国栋用筷子狠狠捣着碗里的米饭,只是默不作声。半晌,他抬起头,对着房门道:

      “妹,再不出来,红烧肉就吃完了。”

      房间里断断续续传来东西碰撞声和电话的嘟嘟声,不一会儿门被打开了,刘果靓跑出来,抱怨道:

      “我这不是来了吗?哥你真是的,别着急呀!你不会真的一口没给我留吧?”

      “都给你留着呢,快吃吧。”母亲怜爱地摸摸她的头发,“刚才在和谁打电话呀?是不是队伍里有什么急事?”

      “别担心了,妈。肯定是和那什么小辉儿聊着呢。”刘国栋不紧不慢道。

      “什么——哥你别乱说呀!咳咳咳……”刘果靓差些被饭呛到,她不满地瞪了老哥一眼,理直气壮道,“我跟小辉儿我们俩搭档,队友之间拜个年,很奇怪吗?”

      怎么不奇怪!自己的老妹明显就要被人拐走了,他这个当哥哥的能不警觉么?刘国栋冷哼一声:

      “对对对,不奇怪,一点都不奇怪。不就是从早上打到中午,中午打到傍晚吗。新年好三个字原来要说一宿——我明白,我都明白。”

      8.【关于if线的错过】

      刘果靓结婚的那一天,她坐在椅子上,女队的队友们七手八脚给她带上头花和婚纱,一边调笑着说我们果靓真好看。

      刘果靓也笑,笑得很灿烂高兴——毕竟没有人会在自己婚礼上愁眉苦脸。她扭过头去,询问作为伴郎的孔令辉:

      “小辉儿,你说我这一身好看嘛?”

      好看。孔令辉记得这是自己当时的答复。

      确实好看。他一直都觉得刘果靓很可爱,不管是作为球员还是教练还是如今的新娘子。

      刘果靓笑一笑,说那样她就放心了,瑾哥一定也会喜欢。

      王瑾——前男队成员,后奔赴日本学习深造,现在是事业有成的商人,谈吐文雅,风度翩翩,是非常细心体贴的人,和刘果靓非常般配。大家都祝福他们,觉得他们能在一起真是不容易。

      的确不容易——听说两个人的地下恋情持续了十几年,为了不被教练发现,刘果靓不惜一切代价偷偷与王瑾通信、约会。他们会像最寻常的一对恋人一样在街上牵着手散步,在无人的角落接吻。

      这一切的一切发生在孔令辉面前时显得那么突然——但那就是事实。他强迫自己去接受,反正只要刘果靓能感到开心,那就都好。

      可执念与遗憾是陈年的酒,调和了时间在心底酿成苦涩无比的原浆——孔令辉喜欢刘果靓,他自己知道。当他从瑞典回来后,也不知是不是受了外国朋友的鼓舞,他打算对刘果靓表白,可这时对方打断了他,羞怯地跟他说她也有秘密想告诉他。

      她说:“小辉儿,我有喜欢的人了。”

      婚礼上,孔令辉穿着笔挺的西装,默不作声地站在王瑾身后,和他一起注视着手捧鲜花,穿着婚纱缓缓走过来的新娘子,然后看着他们对视、交接戒指、接吻。

      宾客们鼓掌欢呼,祝福新人天长地久。在一片欢声中,孔令辉无声无息地背过身,非常平静地点燃了一支烟,轻轻含在口中。

      “呀,小辉儿,你会抽烟啦?”

      刘果靓这惊讶一声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大家纷纷围过来调笑道:

      “哟,辉哥抽烟了,活久见!”

      “会抽吗,还习惯吗?”

      “使劲嘬啊!别呛着!”

      孔令辉听话地猛吸好几口,被烟雾缭得直咳嗽,泪水都掉了出来。

      “好了,你们别闹了。”王瑾皱着眉,轻轻走过去递给他一杯水。

      “我没事。”孔令辉推开他的好意,掐灭了烟头,丢进垃圾桶里,眼睛却盯着刘果靓。

      “辉哥会抽烟了,那也一起来喝酒啊!平常很少见你喝,是不是不会喝啊?”

      “谁说我不会。”孔令辉笑了笑,给自己倒满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小辉儿不能喝,你们别欺负人家了!来跟我喝,说不定你们还喝不过我呢!”

      刘果靓的声音驱散了暂时的醉意;孔令辉抬头,眼前是一片婚纱的白。

      “对对对,靓姐能喝!我们和靓姐喝!不过就怕瑾哥生气啊,到时候怪我们劝你喝多了!哈哈哈哈哈……”

      有人调笑着。刘果靓也不跟他们废话,端起酒就喝。婚宴上的酒是洋酒,度数高,不一会儿不少人就醉了。到最后那一桌除了刘果靓,只有孔令辉在陪她喝。

      “……谢谢你哇,小辉儿!”刘果靓勉强喝完杯子里的酒,笑道,“等你结婚了,我和瑾哥一定去帮你打理!”

      孔令辉点点头,又摇摇头,而后扯露出一个笑:

      “一言为定。”

      9.【关于孩子】

      孔令辉和刘果靓结婚后很长一段时间没要孩子,因为二人的事业彼此都忙。可后来刘果靓怀孕后,二人也就顺带将育儿提上日程。

      初为人父母,心情是可想而知的。孔令辉从没想过讨厌小孩子哭闹的自己有一天会认真地挑选起婴儿帽子和辅食。

      随着日子增加,刘果靓的肚子也一天天隆了起来,前五个月她照常每天上班,挺着肚子在训练馆走来走去,教人训话两不耽误。闲暇时小队员们会好奇地围过来问东问西,刘果靓笑着一一作了回答。马琳很高兴,缠着她问这个孩子出生后应该叫自己什么好。叔叔呢?还是哥哥。

      刘果靓想了一下,笑着说还是哥哥吧,打球哪有想输的。

      孩子是个女孩儿,五官模样精致,像极了孔令辉,但肉肉的嘴唇却像刘果靓。孔令辉懵懵懂懂地从微笑着恭喜他的护士手里抱过孩子,而后连忙跑到刘果靓身边。刚生产完的人很虚弱,孔令辉握着她冰凉的手,第一次在她面前掉下眼泪。

      两个人给孩子取名璨然,小名星星。他们也考虑过要不要让星星学习乒乓球,毕竟可是两个大满贯的孩子,但刘果靓还是觉得得等孩子长大了问她自己的意愿才行。

      “星星跟妈妈说一说,这个人是谁呀?”刘果靓搂着小璨然,指着旧相册上的照片笑道。

      孔璨然有点懵,她歪着脑袋望了会儿,笑道:

      “是妈妈!”

      “对啦,星星真聪明!”刘果靓在女儿额头亲了一口,“那妈妈旁边的这个人,星星觉得他长得好看嘛?”

      孔令辉一进门,就听见妻子抱着女儿哄了又哄:

      “那当然!你爸爸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人!”

      他笑了笑,走过去蹲下身,亲亲小璨然的脸:

      “星星儿童节想要什么礼物呀?”

      “我想学乒乓球,可以嘛爸爸?”

      小璨然一脸天真地望向父母。孔令辉和刘果靓对视一眼——

      得了,lets 梯队建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恋爱线索观察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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