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逾界 你喜欢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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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后，书苒在路上碰到了许久没回宿舍的室友殷淼。
她们其实是四人寝室，但殷淼大部分时间起得早回来得晚，时而不回宿舍，上课也不一起，与其余三个晚起早睡的人就很难碰面交流。
烈日炎炎，殷淼收掉自己的遮阳伞，钻进书苒的伞下，“苒苒，你也回宿舍啊。”
书苒朝她笑笑，“是呀，你今天中午怎么回宿舍啦？”
殷淼中午基本不回宿舍休息，她说自己都是在外兼职。
殷淼也笑：“我是想找你的。”
书苒还挺意外：“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殷淼亲昵地挽住书苒的胳膊，与她肩并肩往前走着，“苒苒，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又是找她借钱······
殷淼第一次找书苒借钱是在大二，说她自己家庭条件不好，需要打工兼职赚取生活费。
那个月工资还没发到手，殷淼身上已经没钱了。
书苒听后毫不犹豫地借给了她。
殷淼后来没提过还钱的事情。
书苒不缺那几百块钱用，就一直没主动要。
后来殷淼又以差不多的理由跟书苒借过好几次钱，零零散散加在一起也有几千块钱了，一直到现在都没还。
书苒是大大咧咧不爱与人计较的性格，但也不想一直当冤大头，这次终是没忍住提醒，“淼淼，我之前借你的你都没还我。”
殷淼眉心稍动，“啊”了声，“什么时候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书苒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也不记得具体时间了。
还好转账有记录。
殷淼晃了晃她的胳膊，“苒苒，我兼职工资还没发下来，快吃不起饭了。我知道，咱们寝室就你家条件最好了，我们四年的同窗情谊，你肯定不会狠心不管我的对吧？”
这种话语就很微妙，点出书苒家境好不缺钱的处境，长期朝夕相处的情谊，又暗示她不借给她就是狠心无情。
两人走到寝室门口，殷淼推开门，“这次等我工资发下来，一定会还你。”
“苒苒，你最好了。”
姜朵和许知愉坐在木桌前，闻言齐齐看过来，“你们在说什么呀？”
殷淼摇摇头，“没什么。”
傍晚和宋珩序一起回家的路上，书苒收到姜朵的私信，问中午殷淼和她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书苒如实回复：【找我借钱。】
书苒没跟别人说过殷淼多次找她借钱没还的事情。
却没想到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过姜朵的身上：【殷淼也跟我借过一次，就五十块钱，后来我找她要了三四次才给我的。】
姜朵：【她跟知愉也借过，知愉也是要了好几次才要回来的。】
姜朵：【这年头，借钱的时候她喊你大爷，该还钱时候她就成了大爷！】
姜朵：【苒苒，我劝你谨慎吧。】
书苒想起班级贫困生奖学金名单是有殷淼的：【她家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困难的情况?】
姜朵知道书苒是心肠绝好又不缺钱的小天使，头顶戴的光环是金光闪闪的金币形状，扇扇小翅膀，金币就吧嗒吧嗒往下掉。
但还是忍不住提醒：【偷偷告诉你，我有次看到过她用的口红是四百块的牌子，我都没有用过呢！】
姜朵：【我一看到，她就立刻收起来了。】
姜朵：【我觉得她家不穷。】
书苒：“······”
她还真没注意。
书苒决定这次不会再借钱给殷淼了。
姜朵：【我也不想破坏咱的宿舍关系，但我真是打心眼里不想和她一起住啊！】
姜朵：【不管我们同不同意，直接在宿舍里面养老鼠，还有蛇，蜥蜴，每次看到都给我吓得半死。每天凌晨才从外面回来，噼里啪啦吵个不停，我被吵醒过好多次。】
姜朵：【要不是你和知愉，我早就申请换宿舍了。】
姜朵：【算了算了，不说了，都忍到大四了，我再忍忍她。】
姜朵：【当我没说过。】
车辆停稳，宋珩序注意到书苒微微蹙起的眉毛，关切询问，“怎么了？”
书苒收起不悦的神色，冲他扬起笑脸，“没什么，一点朋友之间的小事情。”
哥哥这样温柔大方、几十万说给她就给的人，说不定会让她别把几千块钱的小事情放在心上，和睦的寝室关系才最重要。
最近这些天两人闹矛盾的次数比以往十几年加在一起的次数都要多，万一这次再意见不合起冲突就不好了。
她还是不要告诉他比较好。
晚饭后回到房间，殷淼给书苒发来消息：【苒苒~】
殷淼：【/可怜/可怜/可怜】
书苒垂眼看着手机屏幕，正在思考着怎么回复，Ezra又发来消息：【在做什么？】
书苒觉得这个时候Ezra的消息好回复多了：【思考人生。】
Ezra：【思考出什么了？】
书苒：【还没思考出来。】
Ezra：【是遇到什么烦心事情了？】
书苒：【对。】
Ezra：【说说。】
书苒轻叹口气：【在想着怎么合理地表达“我有钱，但不想借给你”这句话。】
Ezra：【我没打算找你借钱。】
书苒有些好笑：【我没说你。】
Ezra：【哦。】
Ezra：【发生什么事情了？】
大概是和陌生人更容易倾诉烦恼，书苒忽然就一股脑倒了出来：【我有个朋友，跟我借钱好多次都没还，当然我自己也没要。今天她又跟我借了，我提醒她之前的还没还我，她说不记得了。】
书苒：【她说她家庭条件比较困难，但好像也没有那么困难。】
书苒：【她说她这次会还我，但我已经不想借给她了。】
书苒：【虽然我零花钱很多。】
Ezra：【她跟你借多少了？】
书苒去翻她和殷淼的交易记录，第一次仔细算她的账：【从大二到现在，三千五百块了。】
其实除了不缺钱不爱计较之外，书苒一直没要求殷淼还钱还有个原因，她有点害怕殷淼。
某天夜里，书苒睡得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殷淼独自一人在阳台，双手捏着一只小仓鼠玩。
书苒闭上眼睛继续昏昏沉沉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小仓鼠就只剩下个干瘪带血的尸体，像是被人活活掐死的。
那只仓鼠是殷淼不顾寝室反对养的，刚开始她们不喜欢它，后来渐渐接受了，却没想到小家伙就那么死了。
当其他室友好奇仓鼠死因的时候，书苒想起夜里见到的一幕，却没吭声。
她睡得迷糊，害怕自己是夜里做梦，就算不是做梦，她也没有亲眼目睹殷淼弄死仓鼠。
书苒也就一直把这件事情放在心里。
直到今天，她没忍住和陌生人坦白。
仔细想想，殷淼不顾室友反对，养的每一个小宠物，似乎都会莫名其妙死掉。
她只说是她朋友，Ezra却轻而易举猜出是她室友。
书苒疑惑：【你怎么知道的？】
Ezra：【半夜醒来能看到的朋友，不是你室友，是你男朋友？】
书苒：“······”
好吧，满分推理。
书苒：【你可别四处乱说，我那天睡得迷迷糊糊的，看到的很可能不是真相。】
Ezra：【放心。】
Ezra给她发来一张图片，书苒点开，是一张姓名为书梨的患者的病危通知单。
书苒疑惑：【这是谁？你发这个做什么？】
Ezra：【你姐姐。】
书苒：【？？？】
书苒：【我没有叫书梨的姐姐，还生了这么严重的病。】
Ezra：【就是因为没有，所以她生病了。】
Ezra：【发给你室友。】
图片无比真实，完全看不出作假痕迹。
书苒恍然大悟，正常人看到这个都不可能再跟她借钱。
稍微有点良心，还会把之前欠她的都还回来。
书苒把图片发给殷淼，胡扯情况：【没法借你。】
殷淼当真没再跟她借钱：【真遗憾，祝姐姐早日康复。】
书苒又把之前转账给她的截图发过去：【把之前借的还我吧。】
殷淼：【苒苒，我手头上没有这么多钱呀。】
殷淼：【以你家的情况，你姐姐不缺治疗费吧？】
书苒：【缺。】
殷淼：【可我真的拿不出来。】
殷淼：【我要去兼职了，先不和你说了哈。】
将手机放进包包，殷淼随手整理妆发，搂着身旁的男人一起进了高档酒店会所。
书苒把聊天记录截图给Ezra：【我没借她了，但她之前借的也还不了。】
Ezra淡淡扫了眼截图上方的姓名：【但凡对你有点情谊，就算在外面借钱，也会还你。】
Ezra：【这样的人，不配做你的朋友。】
书苒：【/难过/难过/难过】
Ezra：【没什么好难过的，一点小教训就可以让你看清一个人，很值得不是么？】
书苒：【有道理。】
Ezra：【不随便把自己的真心给别人就不会难过。】
书苒：【可人与人之间就是该真心相待呀。】
Ezra：【真心要留给值得的人，比如你的哥哥。】
Ezra：【可以永远无条件相信。】
书苒：【好叭。】
书苒：【/叹气/叹气/叹气】
Ezra依旧耐心安慰她：【没关系，坏人最终都会有她的报应。】
经过这件事情，书苒对Ezra的印象分上涨了不少。
虽然结果不尽人意，但他对她的帮助是好心的。
看样子，是个懂得倾听，聪明又明辨事理的人。
没有和他谈恋爱的想法，但当朋友相处好像挺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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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苒并不相信玄学的因果报应这回事，但这样的事情居然实实在在发生在了殷淼身上。
几天后，辅导员在班级群里发了一份调查问卷，要求班级每一位成员都必须认真填写。
这是宜城大学第一次要求所有学生填写一份调查问卷。
据说是宜大校长信箱收到来信，将各大高校因学生心理问题出现的惨案整理汇合，最后建议全校学生参与心理问题排查。
原来那份问卷不是普通调查问卷，而是心理问题勘察问卷。
辅导员把一些通过调查问卷筛选出来的具有心理问题的学生叫去办公室，挨个严肃谈话慰问。
这其中会有一些乱填问卷的学生，很快被放了回来。
殷淼却一直没回得来。
经过心理咨询师的专业分析鉴定，殷淼患有严重的心理问题，具备伤人或自伤的潜在危险性，必须接受专业的心理治疗。
书苒是在殷淼的床位被清空之后才知道这件事情的。
学校怕殷淼给室友们造成伤害，将她换了宿舍。
自此，她们寝室只有三人。
姜朵夸张感慨，“我的妈呀，极端危险分子，我们整个班好像就殷淼一个人换宿舍了。这么小的概率，竟然就给我们遇到了。”
许知愉想起来还觉得后怕，“我之前就总是觉得她怪怪的，但是没敢说。”
书苒这才敢确认她之前看到的小仓鼠事件不是做梦，是真的。
姜朵：“她的贫困生身份也被人举报是假的了，现在学校取消了她的资格，全额追回钱款，还处分了，记入个人档案！”
她是评奖评优小组成员，刚得知消息就迫不及待分享出来。
“我是真没想到，这个还能造假。”许知愉感叹，“这现在被发现也太惨了吧！”
姜朵：“惨什么啊？这叫大快人心！她占了其他真正需要这笔钱的同学名额哎！被举报了也是活该！”
“我早就不想和她住在一起了！这次正好！”
“说的也是，不过她最近是真的水逆，遇到事情一桩接着一桩。”
一阵唏嘘后，许知愉疑问：“学校怎么突然就发心理问卷了？之前从来没发过。这些问题都是哪个老师出的啊？奇奇怪怪的。”
“我还记得那道题目，什么看到面前一盘混合鲜果，你通常先吃哪一个？这也太隐晦了吧。”
姜朵：“出题人肯定是道行很深的心理学专家啦，那么容易被你看出来答案然后规避，那还怎么有效果？”
许知愉叹了口气：“唉，殷淼大多数时候看上去还是很正常的，只有很少的时候才有点……那个啥。”
姜朵：“那肯定啊，时时刻刻不正常的人岂不是一眼就被人看出来了。真正的疯子，都是很会伪装自己的，一点不会让别人看出来。”
许知愉瑟瑟发抖：“那也太可怕了吧，我感觉我今晚要睡不着觉了。”
“怕啥呀？我们又遇不到那种。”姜朵朝书苒扬了扬下巴，“对吧？苒苒。”
书苒点点头：“肯定遇不到，别自己吓自己了。”
午睡时间，书苒掀开窗帘爬上床，Ezra给她发来消息：【午安。】
书苒躺在床上，随手回复他：【午安。】
Ezra：【问你一个问题。】
书苒：【什么？】
Ezra：【你喜欢我吗？】
书苒手一哆嗦，手机差点砸到脸上。
最近她和Ezra聊天的频率越来越高，但完全恪守朋友之间的本分，没有丝毫逾越。
书苒：【我们只是朋友。坦白说，我觉得我们不会成为恋人。】
Ezra很平静：【挺好：）】
书苒看着这个：）陷入沉思，他挺高兴？
看来Ezra也只是把她当作朋友。
这么看来她刚刚的回答就很完美，否则他可能要厉声拒绝她，然后无情斩断这段时日无多的友谊了。
Ezra：【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书苒如实说：【稍微主动一点的吧。】
毕竟她是个女生。
Ezra：【要多主动？】
书苒：【这我怎么好说······】
Ezra没回她，书苒把手机放到一旁，闭上眼睛沉沉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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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咸鱼躺平到现在，书苒总算开始准备她的毕业论文。
撰写好开题报告，书苒提交开题，着手查阅文献搭建论文框架。
除了上专业课，书苒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宋珩序的身边。
他在那里做实验，书苒就在休息区写论文。
自打上次她课堂交头接耳不专心听课后，宋珩序让她以后都不用陪他去教室上课了。
她本身就听不懂，可以不去自然是乐得逍遥。只是有些担心他，“哥哥，那你上课不会晕倒吧？”
宋珩序：“不会。”
“就算晕倒不是还有那么多人在吗？苒苒只需要陪哥哥待在实验室就好。”
宋珩序说，“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这里只有他一个人，所以书苒决定多来实验室陪着他。
书苒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毕业论文，忽然想到一个很严肃的事情，“哥哥，你觉得我毕业后能做什么呢？”
宋珩序总是有一心二用的本事，手上的科研实验持续未停，“苒苒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书苒放下滑动的鼠标，轻叹口气，“我同学她们都找到工作了，我要不要也去找找看。”
“不需要。”宋珩序回答得干脆利落，“你可以去家里的公司，也可以来哥哥身边做助理。”
“但我觉得我的专业和这些工作不太匹配。”
“家里所有的钱都是苒苒的，我们家小公主不需要努力。”
这些年来，每当书苒想要奋发努力的时候，宋珩序就会这样打消她的上进心。
大学四年，书苒过得浑浑噩噩，感觉自己都快成离不开哥哥的废物了。
她都快忘记自己读的是国内top高校宜大了。
“好吧。”
又一次上进心陨落。
书苒忽然灵机一动，“哥哥，那我想出国留学。”
宋珩序拿着切片刀的手微顿，向来能分心的他停止手里的实验，转身看她，“苒苒想去哪里？”
“澳大利亚。”
“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书苒眉眼弯弯，“想去那里看袋鼠、考拉、鸭嘴兽，还有小恶魔塔斯马尼亚袋獾。”
既然还没想好未来要做什么，那就继续读研深造再说吧。
宋珩序温声：“那哥哥陪你一起去。”
“啊？不用了吧。”
书苒没想到宋珩序竟然想陪着她一起出国。
“怎么？不想哥哥陪着？”
宋珩序掀起眼皮，浅色瞳孔居高临下看她，眼神晦暗不明。
书苒刚想否认，就听到他冷意森然的追问声音，“苒苒是和别人约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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