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就着荧光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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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嘱亚历山大几句后，张泽起身离开帐篷，回到了自己的营地。
说是营地。
她的帐篷扎在边缘处一个偏僻的角落，灰扑扑的帆布和夜色融成一片，半点存在感都没有。如果有人路过就会发现，这帐篷比旁人的小了整整一圈，瞧着单薄得很，别说住人，就是堆些杂物恐怕都嫌拥挤。张泽抬手拨开帐篷前她堆放的大包小包，拉开拉链钻了进去。
里面的东西少得可怜，只有一个磨损严重、不能完全放平的睡袋，还有个被脏衣服胡乱裹着的圆滚滚的东西，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扎眼。
如果路鹏在这，肯定会立马头皮发麻地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一颗头。
来自森林里那只被张泽杀死的那只病变种。
她把它悄悄带回来了。
张泽盘腿坐下，在睡袋里摸索了片刻，摸出根棍子样的东西塞进嘴里，接着她又掏出小刀，三下五除二扒开了那颗脑袋外面的衣服。
很不幸，由于衣服和脑袋亲密接触的时间过长，相亲相爱难舍难分，导致那些难以忍受的恶臭、黏糊糊的液体还有烂掉的肉——总之，就是各种常人无论如何都无法忍受的东西——它们显然在这段时间进行了复制粘贴，在张泽尝试把两者剥离的时候贴心附赠了一份给衣服。
张泽：......
她纠结片刻，最终破罐子破摔拿衣服当起了垫子。
‘咔擦。’
下颚微微用力，伴随着细微的碎裂声，幽幽的绿光在管子中蔓延开。
就着荧光棒微弱的光源，张泽开始给这颗脑袋做开颅手术。
最外层的腐肉很容易剔除。
张泽很快找到太阳穴的位置，利索清掉周围一圈的肉质。
有些被剜出来的肉丝还在顽强地扭动，像一条条肥腻的蛆虫，仍在贪食着周围烂掉的肉。张泽不着痕迹地蹙了下眉，扭身在睡袋里摸出一个约莫巴掌大的玻璃瓶，小刀挑起那些活不活死不死的东西一股脑全塞了进去。
旋开、塞入、封罐、放回。
一气呵成。
扒开腐肉，底下露出发灰的头骨，被荧光棒的绿光一照，泛着几分诡谲的色泽。
荧光棒的光线还是太弱，没办法看清所有东西。
张泽隐约瞧见自己手摁的地方有几道细细的黑线，隔着手套摸不真切，她只好眯起眼睛凑近了些，才看出来那是骨头上的裂缝。细细密密的，从眼眶处往外发散，像蜘蛛网。
她喉咙里挤出几声无意义的咕哝，刀尖对准裂纹钻了下去。
摩擦间，刀刃与骨头相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
几块小拇指甲片大小的骨头碎片应声迸落。
尽管被寄生了这么久，但这具病变种的骨头硬度倒是颇为可观。
张泽的思绪分了叉。
“！......”一个不留神，刀片擦着骨头划过，张泽的手腕重重撞了上去。
“该死。”
她低咒一声，借着荧光看了眼手腕，却只能瞧见一片模糊的绿。她摸了摸受伤的地方，没摸到肿块，也没有继续发疼，估摸着问题不大，便随手把袖子拽了下来盖住手腕。
重新调整好姿势，张泽换了个方式，握着刀柄沿着裂缝边缘，一点一点地往里凿。
这次的清理没再出差错，张泽很快就搞定了破坏的这一步。
没有鲜血。
当然，意料之内。连身体里的血管都已经干瘪，自然不会出现以前电视剧中看到的什么爆头后血花四溅的场景，而且张泽并没有用冲击力很强的装备进行开颅。
更何况这是颗死人头。
张泽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
然而下一秒，骤然增加的恶臭味让她的笑容瞬间垮了下去。
好臭、好恶心、好难闻啊......！
根本就是酷刑。
内部的脑组织早已腐化殆尽，跟其他已经看不出来原型的不明物体混在一起，搅和成为了一泡只会恶心人的糊状物。还在张泽的剧烈动作下晃出来了些许，尽数洒在张泽腿上那件早已被归类为不可回收的衣服上。
张泽被自己气笑了。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帐篷龇牙咧嘴地做了个干呕的鬼脸，随手从旁边架子上掸下一条围巾，胡乱缠在口鼻处充当口罩，顺带吐出了嘴里咬了半天的荧光棒握在手里。
臭味仍然缠绕着她。
聊胜于无，她半开玩笑地想。
将荧光棒凑近洞口，张泽瞪大了眼睛也只能看见打了泡的脑浆糊糊。
......还在她的注视下冒出了一个巨大的泡。
张泽毫不怀疑这碗糊糊的杀伤力。
好吧，看起来她需要先想办法处理掉这锅汤。
张泽又扭身在睡袋里扒来扒去，为了拿到更里面的瓶瓶罐罐，她的整个上半身几乎趴到了睡袋上，这才从深处勾出来一个细长的筒状空罐子。
拧开盖子，张泽捏着头骨的后颈，跟甩罐头一样对准罐口就是一通猛倒猛灌，还时不时当西瓜一样拍打。暗绿色的腐浆混着碎骨渣，稀里哗啦地流了进去。
场面一度十分狼狈。
去掉最后的阻碍，张泽颇为得意地哼了一声。微微仰头的动作让她的刘海向后滑去，不安分地甩来甩去。
再次向骨洞里看去，里面彻底变成了黑洞洞的一片。
不是光线照不到的漆黑，要知道张泽手里的荧光棒靠得近得快直接捅进去了，但仍然什么都看不见，就像是一个有生命的活物，仿佛光线都被——吸收了。
黑洞？
“有点意思。”她呢喃。
之前取这东西的时候也是夜晚，当时她身边没有光源，完全是凭借手感和堪忧的视力搞完的全程，之前没注意的，现在看来倒是不一般。荧光棒被睡袋压得严严实实，来自外界的光线几乎全被遮挡，仅有的月光也被帐篷顶挡了回去，世界陷入夜色之中，张泽甚至看不清那头骨的轮廓。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耳鸣和心跳声缠绕在一起，吵得张泽心烦意乱。
没有办法隔开这些声音，她只好把全部注意力放在怀里的东西上，一错不错地盯着手里的头骨骨洞，或者说是记忆里那洞口的位置。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什么东西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一颗——宝石？
用宝石来形容那玩意太稀松了，但张泽暂时也没想到别的更好的称呼。
原谅她，条件有限，她也没办法去薅一个叫那劳什子的末日委员会专家来给这个鬼东西下定义。
有办法也薅不到。
毕竟真没有。
张泽也不能原地变一个出来。
两根手指粗细，大致呈现一个不规则的多面体模样，在脑袋中自顾自地发光。
洞口太小了，张泽没办法直接把手伸进去。况且头骨的边缘还算锋利，她可以说完全没做隔离措施，万一不小心划破手，见血感染了不是闹着玩的。
她还有事情要做。
又到小刀出马了。
张泽双手交握刀柄，高高举起，对着洞口一口气扎了进去。
与硬物直接相撞的冲击力反震得她手腕微微发麻。
称其为宝石也不算错。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那块硬物撬出，看着手心里五彩缤纷的‘宝石’，张泽后知后觉。
毕竟它是如此漂亮、纯净，连色泽都接近完美。
虽然不明白这玩意有什么用，但张泽还是保留着尽量去搜集这些东西的习惯，也不重，她自己有信心能带着少部分额外物品来去自如。
多神奇，那么肮脏恶心、象征死亡的病变种，体内却能结出如此神奇之物。
下意识举起瞧着，她歪着脑袋思索，很难描述那到底是什么颜色，但是光芒流转间能看到那些亮晶晶的东西来回闪烁。张泽愣神间甚至觉得自己看见了彩虹般的色彩，明明灭灭，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掌心逐渐开始发烫，张泽“嘶。”了一声，塞进早已准备好的布袋。
缺点就在这。
——这种在病变种脑袋里生长的宝石，一挖出来就开始直线升温。
温度不会高到引起布料自燃，但足够烫伤人的身体。
已经很晚了。神经一松下来就容易犯困，张泽揉了揉发胀的眼睛，把那颗空心头扔回了森林。
‘咕噜噜’滚了几圈，脑袋掉进了某丛灌木后面不见了踪影。
至于衣服，她还没想好怎么处理。
草草地将沾满粘液的那一面朝内团吧团吧叠好后和手套塞在一块，留给起床之后的自己处理。
天亮之后还要赶路，她必须休息。
拖着步子回到帐篷里的张泽两眼一闭，倒头就睡。
帐篷外，头顶上方，那些现代很难见到的漫天繁星悬挂在空中，正不紧不慢地散发着古老的光芒，平等的洒向这片正在被不知从何而来的神秘病毒侵蚀的土地上，生命不断消散消亡，却没有让它们有任何额外的怜悯。而同样的，时间也在寂静里悄然流逝，那些看似静止的星星在天上划出轨道，循着亘古的规律缓缓移动，轨迹交织成网，美丽、庞大且有序。
斗转星移间，东方永不熄灭的火球升起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