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点好运行不行》另刀行

16、Chapter 16 咱俩可太棒

　　燃气灶只是按钮部位有些松动，助理扭了几下，很快就修好了。临走前，他不忘多看了眼蒋聿脚上那双十四块九毛五的拖鞋。连蒋总都说了好穿，那得好穿到什么地步啊，助理悄悄记下细节，打算一会也下楼碰碰运气。

　　蒋聿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直接提醒：“出门右拐那家。”

　　助理得了准信，乐颠颠下了楼，一头扎进超市。特价区就在摆正门口，一进门就能看见，只可惜促销多日，码数早就不全，助理在一堆鞋海中翻腾，终于找到一双合适的尺码，当即买单换上，走了两步，又默默揣进才买的塑料袋里。

　　什么嘛，他还以为真有多好穿呢。这不就普通拖鞋，跟他家里穿的没有任何区别，甚至鞋底比他那双拼夕夕九块九毛九购入的，还要薄一点。但转念一想，蒋聿哪穿过这些，他的衣服鞋帽全是私人订制的，偶尔换换，肯定觉得稀奇。

　　助理无奈摇头，揣着拖鞋只能认栽。不过才十四块九毛五，保守估计已经打败了百分之九十的拖鞋，这波不亏。这么安慰着自己，助理乐悠悠往超市里面走，打算买两瓶酸奶再离开，然而才走两步，手机突然又响了，仍是蒋聿的消息。

　　【你会用这个壶吗？】
　　配图一张白色的养生壶。

　　助理再次返回沈穗家，蒋聿正手足无措站在桌前。养生壶被接得满满当当，都快溢出来了。

　　“蒋总不能超过水位线啊。”助理惊呼接过壶，忙倒了一半，擦了擦底部的水渍重新放在加热板上，指尖在面板按了几下，很快就有了滋滋烧水声。

　　蒋聿认真看了全程，心中仍纳闷，刚刚他也是这么操作的，但面板毫无反应，想到助理提到的水位线，他凑近又打量了一番，壶上的刻度早就没了，哪来的水位线。

　　“水位线，这壶有水位线吗？”

　　“有啊，养生壶怎么可能没有水位线。”助理也跟着凑近，一瞥笑出声，“不过就是这个用的时间长，刻度什么的早给磨没了。”

　　“你好像很懂？”

　　助理一愣，讪讪笑着。
　　有没有可能这是生活常识啊……
　　算了，霸总不需要生活常识，毕竟他的世界跟常人不同。

　　助理继续笑着：“只是稍微懂那么一丢丢的。”

　　蒋聿目光未移，依旧看着眼前的养生壶：“既然这么容易磨掉，厂家为什么不把度数雕刻上去，还方便一些。”

　　“因为印上去便宜。”

　　“一个雕刻而已，加不了多少成本。”

　　“那是对大工厂来说，小厂家就赚个块八毛的，哪舍得下本。再说要是都磨不掉的话，一个壶一下能用好几年，他们怎么流通，都是要挣钱的。”助理边说边看了眼那壶，其实除了表面的刻度被磨没了，其余地方还好好的，“当然，对于没啥大要求的普通家庭来说，只要没坏就还能接着用。我的那个盖碎了一半，还用的好好的。”

　　说完，助理环顾一下四周，重新打量起房子，他现在是真有点好奇房子的主人了。简直跟他一样，都是勤俭持家的好手，早知道上次来送盲盒的时候，他该跟人好好打个招呼的。

　　蒋聿一听到他碎了盖的壶还用着，不觉眉心一蹙：“你最近很缺钱？”

　　助理看得正尽兴，心不在焉回着：“不啊，您给发的工资又不少。”尽管蒋聿并不是一位好伺候的老板，但他出手足够阔绰，工资奖金样样不落，有时还会时不时送些礼物，绝对算是业内典范。除此之外，他自己生活节俭，基本没啥大花销，最大的爱好也就是省钱和攒钱。缺钱，绝对不存在的。

　　“那碎了的壶还用，不知道以为我苛待你了。”

　　助理一听这话，品出点不对劲来。蒋聿这是在关心他，他什么时候学会关心人了？

　　今天太阳是从东面出来的吗？哦，忘了，今天下雨，没有太阳。

　　助理一拍脑袋，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蒋总，不是壶碎了，只是盖碎了而已。”

　　蒋聿抬头，睨了他一眼，貌似在说：有区别吗？

　　助理乖巧闭嘴。

　　咕嘟咕嘟的水声越来越大，助理自觉凑近准备关上开关，却被蒋聿抢先一步。助理僵在原地，瞅了一眼窗外，确定是真的没有太阳，又看向蒋聿。只见蒋聿将切好的梨扔了进去，随后又从燃气灶的锅里面捞出什么，一块放进去，按下果茶键。

　　助理看清那团黏糊糊的东西，应该是在燃气灶煮发的银耳，刚想问为什么放水的时候不一起下锅，扭头一看蒋聿全神贯注的神情，悄悄把嘴闭了起来。算了吧，他还是第一次见他煮什么，由着他吧，想怎么煮就怎么煮吧。但憋得久他又难受，索性也学着蒋聿的神情，专心致志盯着壶，嘴却没话找话：“蒋总，您什么时候学会煮雪梨银耳汤了？”

　　“一个小时前。”

　　“啊，一个小时前啊……”助理机械重复着，反应了几秒，猛地察觉不对跳了起来，“那就是你叫我来的时候，现学的喽？”

　　蒋聿没有反驳，他确实是在那时候才查的食谱，午饭沈穗随口说了一嘴想喝银耳汤，他查了一下教程觉得不难，正打算自己试一试。只是网上有人说银耳要用冷水泡发，有人说热水，有人说不用泡发，说法不一，蒋聿干脆打算挨个试一遍。

　　家里面没有热水，养生壶里面是沈穗前天煮的玫瑰花茶，为防止串味，蒋聿先把养生壶刷了，用清水泡上去味，节约时间，他去厨房找了个砂锅打算在燃气灶上现烧点水。偏偏这时候燃气打不开，他又不知道该找谁修，只能让助理找人。再然后燃气灶修好了，养生壶也泡好了，水却加多了激出壶的防护模式，一直点不动面板，这才有了二叫助理的场面。

　　蒋聿并不打算把所有经过全盘托出，侧目看了助理一眼：“你打算待到什么时候？”

　　助理飞速弹开。
　　得，这是要赶人了。

　　“走，我现在就走。”早早下班，还能赶上商场促销，助理乐意至极，他几乎是飞到玄关的，临关门不忘朝屋内补了一句，“蒋总，您别忘了煮一会儿用勺子搅拌一下，不然得糊锅底了。”

　　少了一个人，客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咕噜的水声，汤越煮越粘稠，水声就渐渐变小，到后面几乎听不到。想到助理的提醒，蒋聿拿了勺开始搅拌，很显然初次的生疏，根本让他把控不了助理口中的一会儿究竟是多久，等他动手，壶底已经开始粘连了。

　　蒋聿心底暗呼一声不妙，卧室门轻打开一条缝，沈穗围着毛毯走了出来，睡眼惺忪：“好香啊，你煮锅巴了吗？”

　　蒋聿手一顿，低头看向壶底刚翻出的褐色。这都快黑了，应该算是助锅巴吧，蒋聿懊恼轻叹了一声。

　　沈穗见状，往前走了两步，她越靠近空气中弥漫的味道就越浓烈，纵使她鼻子不太通气，却也闻到异样，睡意瞬间被惊散，她喊道：“好像要糊了！快关火！”

　　蒋聿当即断了电源，下意识身体往前一倾斜，试图想挡住壶身。可他还是晚了一步，沈穗已经打开了壶盖，她接过他手中的勺子，轻轻搅动了两下，顶部浓稠的银耳已经完全透明化，底部的则混着焦化的雪梨，呈岩层状。

　　沈穗后知后觉：“你在给我熬银耳雪梨汤？”

　　蒋聿点了下头，很快又摇摇头。他的初心是想熬银耳雪梨汤的，可到了这一步，他怎么说的出口那是一壶汤，而不是一壶失败的浆糊。

　　沈穗察觉到他的沮丧，用勺在顶部蒯了一勺，含到嘴里。怎么说呢，不香也不甜，纯糊嘴，他到底放了多少银耳，比她奶小时候熬的浆糊还要粘稠。但毕竟是人亲手熬的，甭管好吃不好吃，心意到了沈穗还是想出声夸赞一下，可她卖力嚼了三两下，还是没能咽下去。她四处张罗着想找口水往下送，谁知一双大手突然横在她面前。

　　“吐出来。”蒋聿双手捧起，轻柔地说。

　　沈穗看看面前的手，再看看蒋聿关切的脸，在确认他是真的要让她吐在他手上，不由大吃一惊。

　　这不合适吧。
　　她跑到厨房，一拉冰箱，灌了两口可乐。

　　有了可乐的缓冲，咀嚼速度明显提了上来，在蒋聿提着垃圾桶走过来前，她已经一骨碌全部咽了下去。又赶在他开口前，双手一高举，比出两大拇指：“其实还行。”银耳本身就没什么味道，他应该是放的多，梨没炖化搅开也没放糖，才导致上面没什么味，稍微加工一下，应该还能吃。心想着，沈穗已经拿了个碗，将壶顶的银耳舀了些出来。

　　蒋聿见她要再起锅，忙阻止：“已经糊了，别吃了。”

　　“谁说的，我吃了上面的，没什么糊味。”说着她快速削了个梨，放进砂锅，又从冰箱取了两块□□糖扔进去，等到水煮沸，梨微微变软，才把银耳重新放了进去。雪梨的清香慢慢覆盖整间屋子，沈穗关火，给蒋聿和自己各盛了一碗。

　　沈穗倚在柜边，小口小口喝着二次加工的雪梨银耳汤，清甜入喉，舒服地她长舒了一口气：“嗯，是好喝的！你快尝尝。”

　　蒋聿抿了一小口，味道确实不错。刚想开口夸她力挽狂澜，就听沈穗又说：“好喝好喝，多亏你的银耳哎，不然想熬成这种胶质要很久的。之前没听说过你会熬汤，是第一次吗？要是第一次的话，已经很不错了。”沈穗毫不吝啬夸赞着。

　　“嗯，是第一次下厨。”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你之前从没自己动手做点什么？第一次下厨，在我家，为我？”沈穗惊讶发问。

　　蒋聿的耳朵微微泛起一丝红晕，微耸了一下肩：“很可惜，大获全败。”

　　“谁说的！”沈穗显然已经兴奋起来了，她拉着他的胳膊，再次指向那锅梨汤，“这不就是咱俩同心协力的成果嘛，简直大获全胜好不好！”

　　蒋聿侧身看向她，目光愈发柔软：“咱俩？”

　　“当然啦，咱俩可太棒了！别的不敢说，这锅梨汤绝对是我今年炖过最好喝的汤，你说是不是完美搭档？”沈穗伸出手，看向蒋聿，双目相对，她轻挑了下眉梢示意他将手覆上来。

　　蒋聿抬起手，一大一小两手掌在空中交汇，他一笑，轻启薄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