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只可惜我的剑意更胜一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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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载光景缓缓渡，玉兰花盛开两个春天，才能等来相约。
叙寒祈倚坐在梨花树下，随意翻着《剑谱》。
偶有风吹动衣摆，发丝轻扬，更添几分阴郁破碎感，惊艳夺目。
春深花向尽，又是暮春时节。
暮春的梨花坞总浸着三分冷香，叙寒祈的住处便藏在坞深处，窗棂外是漫天簌簌飘落的梨花雪。
她身着墨色襦裙，墨发用一根素银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沾着窗外飘进的梨花瓣，落在摊开的《剑谱》上。
她轻轻低笑一声，眸光轻软似山雾漫过青石。
“还真是好久没见姐姐呢。”
可那笑意未达眼底。
叙寒祈随手把那本《剑谱》扔下，“也该见见姐姐了。”
毕竟今天就是内门晋升考核的日子了。
枝桠间垂着暮春未散的流苏花，风一吹便簌簌飘坠。
执考长老摸了摸他花白的胡子，沉声道：
“接下来，由我来说规则。
此台二十丈内为界，
一、将对手击出圈外，即为胜；
二、逼对手亲口认输，亦为胜。
点到即止，考核，开始！”
古知玉缓步走上台，眉眼清绝似浸了暮春寒泉。
对手握剑的指节微微泛白。
古知玉站定后，台下的弟子都压着声量，怕扰了台上。
弟子1摸了摸下巴，思考道:“听说少宗主闭关两年，前几日刚出关，也不知现在什么境界。”
弟子2：“不管干什么境界，我们都打不过她。你忘了，她生来就有十倍灵力。”
弟子3咬牙切齿道：“这还打什么，没意思！”
满场都是按捺不住的雀跃与紧张，弟子们都在等着执考长老那一声令下。
就在执剑长老要说“开始”时，古知玉忽地开口：“等一下。”
众人疑惑不解，“她要干嘛？”
古知玉抬手，冷银色的镯子自指尖滑入，落在莹白腕骨处。
镯子绽放出淡银色冷芒，淡蓝色的灵力立马被压制住。
腕间银镯凝着淡霜光，古知玉声线清泠如碎玉：
“没有十倍灵力，我照样赢。”
尾音浸着寒山雪色的冷冽。
天光疏疏落满青石阶，漫天粉白飞花簌簌垂落，落了满阶霜色。
弟子1：“那是敛灵镯？！！”
弟子2:“我靠，少宗主这么仗义！”
台下弟子轰动，把自己身上的丹药掏了出来，“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带丹药了。”
“我就不带符箓了……”
“我就不带暗器了……”
台下“噼里啪啦”地响，众人把自己作弊的东西都丢在了地上。
古知玉：……
执剑长老一声“考核开始”，台上两道身影就打了起来。
古知玉腕间银镯凝着淡光，寒剑倏然横亘，一瞬便抵上对手颈侧，未伤半分却带着凛然剑气。
她抬眸，清寒眉眼无波，声线冷冽，落字如冰：“你输了。”
满场静穆。
执剑长老喊道：“古知玉胜！”
一声又一声的“古知玉胜”，众人沉默不语。
众人默默跪倒在地：不是说她没有十倍灵力了吗！怎么能做到碾压！
他们不是不能说话，是被吓得说不出话。这实力，恐怖如斯。
别亦南看到了也只能说一声：“没招了。”
还好她的考核比丹道。
别亦南虚虚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松了一口气。
台上，古知玉眉眼清寒未动，动作帅得利落又凛冽。
执剑长老又喊了一声：“古知玉胜！”
古知玉拿着剑缓步下台，反正她初试过了。
但古知玉没想到终试会那么难。
对方剑意如苍山倾压。
古知玉横剑硬挡，剑鸣清越如长风拂玉。
古知玉腕骨轻颤。
古知玉还是第一次感受到“碾压”，这个人力道不容小觑。
对方剑势沉猛如古岳压城，力道一重重碾落，古知玉纵是剑风凛冽，也不敌他势破青山。
古知玉腕间敛灵镯轻颤，漫开一层清浅银辉。
敛灵镯，让她的灵力只有十分之一。
剑光交错，寒芒四起。她身形翩然如蝶，进退间不带半分滞涩。
对方清风化刃，不输青山万钧。
古知玉旋身轻转，白衫掠开一弧清浅流云，堪堪躲开这一击。
天光疏疏落满青石台，清风叩剑，灼灼芳华便簌簌落满长空。
纵使她剑似流霜，也难敌山海之势。
古知玉渐渐落了下风。
“少宗主，还是认输吧。”
古知玉闻言，未退半步，剑尖稳稳抵住对方剑锋，眉眼清寒如旧，半点弯都没弯。
对方越打越狠：“那我只好，将你逼出界外。”
古知玉足尖堪堪停在界限边缘，只差一步，便要落败出局。
她声音泠泠如玉：“是吗？”
她忽然旋身抬剑，腕间轻转，剑光骤然惊鸿一现，一斩开天如碎月破云。
古知玉反倒迎着那凌霄剑意翩然直上，剑风泠然如青冥落雪。
“春山未老，剑意长青。”
“这便是你的凌霄剑意？”
“只可惜我的剑意更胜一筹。”
剑光破空，一瞬绝尘。
众人甚至没看清古知玉如何出剑，只听见一声清越剑鸣，半点霜华已停在咽喉。
对手僵立原地，面色惨白。
直到死神真正扼住咽喉，他才惊觉，他连半分胜算，都不曾有过。
少女收剑而立，白衣胜雪，眉眼冷峭如霜，一剑既出，万事归寂，只有俯瞰尘埃的淡漠。
古知玉声线清泠，淡得像落雪：
“承让。”
一语落，全场哗然。
接着，又是一声“古知玉胜”落下。
台下哗然之声一浪高过一浪。
“那是什么剑法？太快了！”
“他一开始不是处于上风……这就输了？”
“他……不，一直都是少宗主处于上风，少宗主没认真打，然后见要输了，就立马结束了比赛。”
弟子1崩溃地乱抓头发，“天呐，那对上少宗主怎么办？还没打就先说我认输吗？”
“别聊了，走，吃饭去。”弟子2自然地拉着兄弟跑了。
灶上灵米蒸腾，香气清润。
灵膳堂聚满了人，“你们聊啥呢？”
弟子3:“这不聊得真起劲吗，明天就是内门晋升考核的最后一天了。”
“难道你们不好奇第一花落谁家吗？”
弟子2撇了撇唇，冷嗤出声:“那肯定是古师姐啊。”
弟子3摇了摇头，故弄玄虚地道：“我看未必。”
弟子1扒拉了两口菜，道：“那你说，会是谁拿下第一？”
弟子3:“我赌叙寒祈会拿第一。”
弟子2哈哈大笑：“就那个病秧子啊，哈哈哈，别逗我笑了。”
叙寒祈生得一副阴玉白肤色，眉眼间凝着一层淡雾般的阴郁。
但不爱搭理人，宗门里就有人在背后说她“病秧子”。
弟子3小声道:“你可别笑，她还没输过一场。”
弟子2微微蹙眉：“连场复活赛都没打过？”
弟子3 点了点头:“那可不。”
弟子2半信半疑：“她能有多强？”
弟子3:“每场比试，不到一盏茶时间就赢了。”
弟子2闻言“刷”地站起身来，“比古师姐还快。”
弟子3:“那可不。云弦师叔开了个投注台。我们去赌一把不？”
弟子2稍微有点兴趣，问道：“云弦师叔开哪里了？”
弟子3:“灵膳堂门口。”
弟子2嘴角微微一抽:“无敌了。云弦师叔掉钱眼里了吧。不过想想也是，大家都要来这儿吃饭嘛。”
远处。
古知玉见别亦南掏出一大把辟谷丹，问她：“吃不？”
古知玉无言，拉着别亦南就去了灵膳堂。
灵膳堂门口围了一堆人，古知玉疑惑，杵在这干嘛？不进去吃饭了。
古知玉瞥了一眼别亦南，“你今天给大家人人送了一颗辟谷丹？”
别亦南摇了摇头，“没有啊，我怎么可能这么大方？”
外门弟子也不少的人啊。
古知玉上前几步，目光落在投注台之上。一行清晰字迹映入眼帘，那上面赫然写着她的名字。
古知玉挤进人群，喃喃道：“一赔五？”
云弦看到古知玉也在，咳了两声，“那是必须的，毕竟你赢下第一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好吧，”古知玉也想一赔一百，最后一赔一千。
如果是那样的话，她拿下第一就能赢很多灵石。
云弦看穿了她的想法：“咋滴？你也要下注？”
“嗯。”古知玉淡淡道。
“行吧。”云弦轻咂了下唇角，语气散漫随意，“你打算押谁夺第一？”
“我压我自己第一。”
古知玉指尖一翻，取下腰间储物袋，所有灵石拿了出来，全押给了自己。
云弦眼底闪过几分错愕：“你不怕赔光了？”
云弦抬手，指了指她名字旁边几个位置，“你看这个叙寒祈，赔率才一赔二呢，比你还更有可能拿下第一。”
“还有这个，赔率一赔五，跟你一样。还有这个……”
古知玉渐渐听不进去了，她刚才听到叙寒祈的赔率是一赔二。
叙寒祈是赢了多少场？竟然比她的赔率还低。
她每次比完就离开了，根本没有看别人的比赛。
说来，她们两年未见，如今谁的境界更高还不好说。
可那又怎么了？
“赢下第一的人只会是我。”
话落，古知玉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只可惜我的剑意更胜一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