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鸩之臣》隙间雪

2、蛊发 两个人就这

　　祁晏斜靠在榻上，手中把玩着与自己多年间在沙场出生入死的长剑，眼神清明沉静，不见濒死之人的浑浊。

　　“将军，那刺客到了。”

　　祁晏手中动作一顿，嗓音嘶哑：“那便带进来吧。”

　　“你给我听好了，进去见到将军，立刻跪下磕头认错，求将军饶你一命！听到没有？！”

　　人还为到，易少峰的声音先和祁晏打了个招呼。

　　夏木此刻才管不了那么多，他快被体内的热意逼疯了。

　　越接近这顶帐篷，体内那种难以忍受的感觉就越强烈，仿佛有无数蚂蚁在疯狂啃噬着他的四肢…而这一切混乱与灼痛的源头，似乎都清晰地指向面前这个人。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死死地黏在了祁晏身上。

　　祁晏早早就抬眸望去，易少峰将一身着夜行服但面容艳丽的少年半拖半拽着进来。

　　少年身量不高，略显单薄，被易少峰高大的身形衬得有些瘦弱，但仍不可小觑。

　　此刻正如狼似虎地盯着自己。

　　那少年此刻发丝微乱，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衣衫也沾了尘土，面容却是难掩的精致。

　　尤其是那双淡蓝色的眼睛，虽然带着戒备与冷意，但和那微红的眼尾在一起，美的惊心动魄。

　　祁晏眼中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异样，随即化为淡淡的无奈，对着易少峰道：“行了少峰，将人带到即可，你先下去歇息吧。”

　　易少峰看到祁晏虚弱的模样，眼中泛起泪花。今日祁晏接旨时他站在最前面，将祁晏脸上的痛苦看得最是清楚。

　　想到这，他气不打一出来，手上一用力，将夏木压在地上跪着。

　　夏木本就脚下虚浮，被这带着怒气的一压，踉跄两步，膝盖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夏木叹息一声，余光看见暗戳戳找角度咬易少峰的黑蛇：“不许乱咬人。”

　　易少峰看不到蠢蠢欲动的黑蛇，也听不清夏木说的话，以为夏木在讨饶。于是贱兮兮地凑过来：“落在将军手里，有你好受的。”

　　话毕转头对祁晏说：“属下告退。”

　　夏木：“…”刚刚不还说他乐善好施是大善人吗。

　　只剩两人在帐内，空气突然变得安静，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以及两人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那股躁动在夏木的身体里达到了顶峰。

　　他死死咬住牙关，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他站起身，毫不避讳地看向斜靠在榻上的镇北将军。

　　四目相对。

　　“过来，”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靠近些我瞧瞧。”

　　“不怕我杀了你？”

　　祁晏的目光沉静如古井，仿佛洞悉了一切。他缓缓将手中长剑置于一旁案几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你不会。”

　　夏木体内翻腾的热浪与面前之人带来的无形压力交织，让他的声音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却依然冷硬，甚至带着嫌恶：

　　“做个交易，”

　　少年在发抖。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是像一张绷到极致的弦。

　　鬓角的汗把几缕黑发粘在绯红的皮肤上，下唇被他咬得没了血色，快要破了。

　　那双渐渐失去冷冰的、逐渐漫上水汽的淡蓝色的眼睛，正在死死的盯着他。

　　祁晏看着他强撑的模样，看着他眼角的的艳色，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好啊。”

　　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带着一种难言的滋味。

　　“我给你解药，你让你的崔医师给我解药，然后放我走。”

　　将军拿起一把短匕慢条斯理地擦拭，“恐怕不行，”他顿了顿。

　　得把话摊开一点，至少让这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不清醒的小刺客明白：此刻威胁着他的，不单单是自己。

　　“他是皇帝派来盯着我的。我今日刚被赐了鸩酒，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死成。我死了，对他，对京城里那位，才是正好。”

　　没等夏木细想，那股几乎要焚烧理智的燥热再次席卷而来，伴随着一种莫名的、对眼前之人气息的渴求，让他浑身战栗，险些呻吟出声。

　　祁晏看见夏木的眼睛缓慢眨了一下，那里面快速闪过的算计和狂热给他增添了几分媚色。

　　祁晏：我竟是断袖吗。

　　少年的喉咙里溢出一丝极轻的呜咽，又迅速被他吞回去，只剩下破碎的气音。他身体晃了晃，似有什么一直在折磨着他。

　　祁晏擦匕首的动作停下了。

　　他突然觉得从体内传来了一股邪热，与帐内少年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混杂在一起，让人头脑发胀。

　　祁晏：我竟真的是断袖吗…

　　祁晏看着少年骤然失神泛红的眼眸和微微发抖的身体，眸色几不可察地深了一下。

　　少年又闷哼了一声，身体蜷缩了一点点，那是一种抵御的姿态，也是崩溃的前兆。

　　夏木快撑不住了。

　　好热。

　　好难受。

　　祁晏往榻上靠了靠，目光笼罩在夏木身上，审视着他。

　　留下他就是一个未知的麻烦、一个变数。但不知怎么，他有一股强烈的、想要留住他的念头。

　　况且眼前这状态……他也明白了几分。

　　他直视着夏木那双被热潮烧得潮湿的双眸。即使焦距都有些散了，却还是精准地“钉”在他脸上。

　　真可怜啊，像小狗。

　　祁晏心里某根弦，很轻地动了一下。

　　他在这少年孤注一掷的狼狈里，看到了几分自己当年的影子。

　　祁晏朝着这只不停颤抖、似在祈求某种安慰的小狗伸出了手。不曾料想他做出的会是一个改变他一生的决定。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向上，是一个缓慢的、近乎邀请的姿态。

　　他的声音压低了，混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的沙哑：

　　“很难受，是吗？”

　　“过来…小狗。”

　　帐外，风雪依旧。

　　帐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投在帐壁上，仿佛两匹在暗夜中悄然靠近、互相试探的兽。
　　——————小剧场———————

　　夏木对易少峰：我鸟都不鸟你

　　易少峰按住夏木：谢谢没惹

　　夏木对祁晏：想要。

　　祁晏看见夏木：我竟是断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