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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晓窗问语 晨光透过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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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窗棂,筛下几缕碎金,落在暖阁的软榻上。
谢寻先醒的,侧头便看见青砚睡得正沉,睫毛细密地垂着,鼻尖微微翕动,嘴角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想来是做了什么甜梦。他心头一软,忍不住俯下身,在少年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唇瓣触到微凉的皮肤时,指尖还轻轻勾了勾他散落在枕上的发。
这吻轻得像羽毛,却还是惊醒了青砚。
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水汽,撞进谢寻含笑的眼底时,脸颊瞬间泛起红晕,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小声嘟囔:“你干嘛?”
谢寻顺势捉住他的手腕,凑到他耳边轻笑:“亲自家的小狐狸,还要理由?”
青砚的脸更红了,往被窝里缩了缩,却被谢寻揽着腰拽了回来,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缠,暖阁里的空气都染上了甜腻的味道。腻歪了半晌,才慢吞吞地起身。
谢寻去净手时,青砚便坐在窗边的藤椅上,看着窗外的芭蕉叶发呆。昨夜自己显出狐形的画面还在眼前,谢寻的疼惜与接纳,让他心头既暖又慌——他终究是捉妖世家的子弟,却偏偏对妖这般不同。
等谢寻擦着手走过来,青砚犹豫了许久,还是轻声开了口:“谢寻,你……你为什么不学捉妖术?”
谢寻的脚步顿住,抬眸看向他。晨光落在青砚的脸上,将他眼底的忐忑映得清清楚楚。他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的温度烫得青砚微微一颤。
“捉妖术?”谢寻低声重复了一遍,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学来做什么?学了,就跟着族里的长辈,去斩那些从未伤过人的精怪?去夺那些修行百年的内丹,只为了满足某些人的私欲?”
他的声音沉了些,眼底漫上冷意:“我见过族叔,为了一只修行五百年的兔妖,追了她三天三夜。那兔妖不过是偷了山下百姓几块红薯,从未害过命,最后却被他一剑穿心,内丹剖出,剥皮抽筋。”
青砚的身子猛地一颤,指尖攥得发白。
“他们说,妖就是妖,天生就该被斩。”谢寻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渐渐柔和下来,伸手握住他冰凉的指尖,“可我偏不信。世间万物,各有各的活法。妖有善恶,人有好坏,凭什么一句‘斩妖除魔’,就要断了那些无辜者的生路?这不是除魔,是戕害生灵,是破坏天道平衡。”
他凑近青砚,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我不学捉妖术,是因为我不想有朝一日,拿着桃木剑对着你。于我而言,谢家的名头,捉妖的本事,都抵不过你一句‘我回来了’。”
青砚的眼睛瞬间红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烫得惊人。他伸手抱住谢寻的腰,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哽咽道:“我还以为……还以为你知道了,会像他们一样……”
“傻狐狸。”谢寻轻笑,抬手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我怎么会。”
窗外的芭蕉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晨光暖融融的,漫过窗棂,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拉得老长。暖阁里,只剩下绵长的呼吸声,和满室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