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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醉吻 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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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念禾抬头，只见楼梯处立着一道身影。女子一身暗纹绫罗长裙，没有半点珠翠装饰，只一支羊脂玉簪松松挽着乌发，自有一种美玉不艳、碧落无尘的气度。
“洛姐姐” 姜念禾又惊又喜。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随即相视一笑。
齐洛拉着姜念禾的手，笑道：“往日里我叫你一起来河阳，你总说工坊里太忙，脱不开身，今儿怎么自己跑来了？”
“快别站在门口说了，快进来。” 齐洛拉着她往楼上雅间走，“还没用飧食吧？我让厨里给你做几个拿手菜。今儿天色晚了，就别回淮户镇了，住在我这里便是。”
两人走进雅间，侍女奉上茶水，便退了出去。
姜念禾看着雅致的房间，笑道：“姐姐，我竟不知，你在河阳城中还有这么大的铺子。这‘齐味’，也太气派了。”
“这齐味和镇里县里的食肆不一样，这里做的是更精致酒菜，接待的人群也有所不同。工坊做的孔明菜和豆豉，先前也只是在齐家食肆供给，我本想引到‘齐味’里来，只是这里很难走量，便一直没同你提。”
姜念禾闻言，点了点头，随即正色道：“姐姐，我们既然是最亲密的合作伙伴，那有些话我不能不同你讲。实不相瞒，这次来河阳城中，我就是来考察铺子的”
齐洛何等聪明，只是顿了一瞬，便明白了她的意思，笑道：“阿念，你怕我怪你抢生意？天下的生意，哪有一个人做完的道理？”
“你若想在河阳城开铺子，姐姐我不才，只是比你多些经验，也多些人脉。若是找铺子、办手续，或是本金上遇到难处，尽管同我讲，千万别跟我客气。” 齐洛顿了顿，又问道，“你今儿是自己来的？”
“不是，阿允正好来城中办事，便随我一同来了。” 姜念禾道，“我们现在住在陈府。”
“陈府？哪个陈府？” 齐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说的是河阳陈量陈公家？你竟认识陈公？”
“姐姐真是高看我了，我哪里认识陈公。” 姜念禾笑着摇了摇头，便将路遇盗匪，张允巧化危机，又如何遇到陈量，陈量如何看中她的豆豉，想要和她合伙开铺子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齐洛。
齐洛听完，不禁感叹道：“真是太险了！不过他提前就备好了陈记的木牌，未雨绸缪，哪怕没有遇到陈公，也差不多能吓退那些盗匪。张允此人，果真不是寻常人物。”
“姐姐可是后悔了？” 姜念禾挑眉，故意调侃道。
“后悔什么？” 齐洛失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阿念，不必来试探我，我对他没兴趣。”
她看着姜念禾，眼神温柔而通透，轻声道：“倒是你们两个，既然互相喜欢，何必顾及那么多？你同他阿兄早已和离，那叔嫂名分还能跟着你们一辈子不成？””
“说来也巧，” 齐洛忽然转了话头，目光扫过隔壁的雅间，“今日他也在此处。”
“啊？” 姜念禾很是惊讶。
“正陪着陈公宴客。” 齐洛道，“除了陈公，还有两位生面孔，我在河阳这么多年，从未见过。看陈公的态度，恐非常人。”
姜念禾同齐洛在一起时，总是有说不完的话。月上中天，二人推门而出时，隔壁也传来传来了推门的声音，夹杂着众人的说笑声。
走廊里灯火通明，陈量正搂着一个客人的肩膀，另一个客人的脚步也有些虚浮，显然喝了不少酒。
陈量身侧的少年一身藏青色锦袍，墨发用玉冠束起，眉目如画，神色如常，竟窥不见半分醉态。
书里从未提过张允的酒量，没想到他竟这般海量。这种场合，旁人都喝得酩酊大醉，他却能保持清醒。
正思忖间，少年的目光忽然转了过来，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的目光原本平淡无波，在看到她与齐洛手肘相掺、姿态亲密的那一刻，骤然沉了下来。
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暗潮，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直直地向她压了过来。
莫名其妙。姜念禾在心里嘀咕，难道是她靠书中的女主太近，这是他的本能反应？
“陈公，今日的酒菜可还合口？” 齐洛笑着迎了上去，语气恰到好处。
“极佳！极佳！” 陈量哈哈大笑，，“客人都赞不绝口，说齐味的酒菜，是河阳第一！”
“陈公满意就好。” 齐洛微微颔首，“我已让厨下备了醒酒汤，诸位喝过再走吧。”
“醒酒汤就不喝了！” 一个穿着锦袍的客人摆了摆手，大着舌头道，“这般世道，太早清醒也不是什么好事！走了走了！”
张允上前一步，对着陈量低声耳语了几句，又微微躬身，做了个道歉的姿态。陈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才发现站在一旁的姜念禾，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笑着走了过来：“阿禾怎么也在此处？”
“陈公，这可是我的好阿妹呢。”齐洛接道。
“噢？二位竟是旧识？”陈公虽然酒醉，却露出了思量的神色。随即又笑着调侃道：“方才阿允见你在，还要同你说几句话，年轻人真是恩爱情浓啊。”
姜念禾刚要开口解释，陈量已经转身招呼那两位客人下楼了。
齐洛看了看张允，又看了看姜念禾，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对着姜念禾低声道：“我先去送送客人，你们聊。” 说完，便转身跟着众人下了楼。
走廊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灯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阿允，我今夜不在陈府住了，既然今日遇到你，正好同你说一声。”
“为何？我方才已经同陈公他们说了，既然你在，我便要同你回，让他们坐一辆马车，我与你同行。“
真是撒了一个谎，就要无数个慌来回。姜念禾心中不禁又怨他为何不一开始便解释清楚。
“可是……”
你这般为难？”少年向她靠近一步“如今你是同陈公谈生意，不是齐洛。”少年又进一步，忽然踉跄了一下。
他难道也醉了？
“你喝了多少酒？”
“很多。”少年声音有些软，又似乎带着些委屈。身体又晃了一晃。
少女连忙搀住他，少年顺势倚靠在她肩膀上。
他的呼吸洒在她的颈间，温热的，带着淡淡的酒气，惹得她脖颈一阵发麻。
少女僵在原地，想推开他，却又不忍心。平日里的张允，总是沉稳冷静，运筹帷幄，何曾有过这般脆弱黏人的模样。
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罢了，你自己回去我也不放心，我同你回陈府便是。” 少女叹了口气，“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跟洛姐姐说一声。”
“站不住”少年的脑袋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撒娇的意味。
少女又气又笑，无奈道：“好好好，那你跟我一起去。你站直些，这样我搀不住你。”
“嗯。” 少年乖乖地应了一声，稍稍直起身子。
喝醉了的少年，像是变了一个人。褪去了平日里的孤傲，褪去了算无遗策的精明，变得格外黏人，格外乖巧，惹人垂怜。
两人慢慢走到楼下，齐洛正站在门口等她们。
少年又突然然靠了过来，姜念禾只好扶住他。
“
洛姐姐，阿允今日喝多了，我不放心……”
看到两人这般姿态，齐洛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没有点破，只道：“我已经备好马车了，让车夫送你们回陈府。路上小心。”
“多谢姐姐。” 姜念禾红着脸道。
张允也对着齐洛微微颔首。
两人上了马车，放下车帘，隔绝了外面的灯火喧嚣。
车厢里很暗，只有一缕月光透过车帘的缝隙照进来，洒在少年的身上，勾勒出他清绝的侧脸。
他依旧靠在姜念禾的肩膀上，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你做什么啊，刚才洛姐姐还在呢。” 少女轻轻推了推他，小声抱怨道。
少年没有睁眼，闷闷地开口，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你为何喜欢同她在一起？”
少女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洛姐姐人好啊，又漂亮又有钱，还帮了我这么多。”她故意顿了顿，挑眉问道，“怎么？你也喜欢她？”
“也？” 少年转过头，紧紧盯着她，“你喜欢齐洛？”
“对啊，这样多金又好看的大美人，谁不喜欢啊。”
少年闻言，拉开了与她的距离，靠在车壁上，双目微阖，似乎在调整自己的气息。
过了许久，他才幽幽地开口，声音有些不稳：“那…… 那我呢？”
什么问题啊，莫名其妙。
“你也很好看啊。至于钱……“
她还未说完，少年便忽然倾身过来。
冰凉柔软的唇便覆上她的。
像初雪落在寒梅的蕊心，像晨露滴在青荷的尖上，像星子坠入深潭的刹那。
他的唇瓣微凉，带着桂花酒的清甜，带着一丝颤抖，一丝试探。
车帘被风吹起一角，银白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少年的睫毛很长，扫在她的眼睑上，带着细碎的痒意，从眼尾一直蔓延到心底。
他的手环上少女的腰肢，把她带向自己，又慢慢收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中。
起初少年只是轻轻贴着她的唇，慢慢摩挲着。直到感觉到她的身体不再僵硬，他才微微抬起头，看着她水润的眼眸。
不等她反应，他再次俯身吻了下去。这一次，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是压抑了许久的汹涌爱意。少年的唇辗转厮磨，舌尖轻轻舔舐着她的唇瓣。
少女双唇微张，少年的舌便顺势探了进去。
她浑身一颤，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少女的手原本抵在他的胸口，想要推开他，却在他温柔又急切的吻里，渐渐软了下来，手指不自觉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少年的吻全无章法，一点都不像他的计谋。
马车颠簸着，穿过寂静的长街。窗外的风声，车轮的声响，都渐渐远去了。车厢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少年的唇靡丽鲜红，眼底蒙着一层水汽，“念念，喜欢我，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