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纸条背后的秘密 纸条背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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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铃声像被拉长的丝线，悠悠地绕着育英中学的教学楼转了一圈，高二七班的教室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江淮瑾捏着那张边缘毛糙的纸条，指尖反复摩挲着右下角那个歪歪扭扭的圆，余光不自觉地往身旁的沈钰飘去。
沈钰正侧着身，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下颌线的利落弧度。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看起来像是在刷短视频，可江淮瑾总觉得，他的注意力根本没在手机上——比如此刻，沈钰的指尖停顿了半秒，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江淮瑾的笔袋，那里正躺着那张匿名纸条。
江淮瑾把纸条重新折好，塞进笔袋深处，低头继续演算竞赛题第三套的最后一题。他顺着白天沈钰在天台提的辅助圆思路，重新梳理步骤，果然发现自己之前的解法在一个关键节点上犯了错，把向量的方向搞反了。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修正后的步骤越来越清晰，可他的心思却怎么也静不下来，总想着天台见的邀约。
“喂，省实验的学霸，一道题抠半节课，不至于吧？”沈钰忽然把手机扔到桌肚里，侧过头看着他，嘴角勾着惯有的戏谑，“是不是被难住了？要不要哥教你？”
江淮瑾抬眼，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目光，把草稿纸推过去：“我发现之前的解法错了，你看这里。”
沈钰的目光落在草稿纸上，扫了一眼就指出问题：“向量方向搞反了，基础题都能错，省实验的教学水平也就这样？”
话虽刻薄，他的手指却已经拿起笔，在草稿纸空白处画了个坐标系，寥寥几笔就把错误的核心标了出来。江淮瑾看着他张扬潦草的字迹，忽然问：“你早就知道我错了？”
“不然呢？”沈钰把笔扔回他面前，靠回椅背，“那天在天台就看你解题思路有点偏，没想到真栽在这了。”
江淮瑾沉默片刻，拿起笔袋里的纸条，展开递给他：“这张纸条是你写的？”
沈钰的目光落在纸条上，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挑眉：“怎么？不敢去天台？”
“不是不敢。”江淮瑾把纸条收回来，“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非要藏着自己的实力？明明能参加竞赛，却把报名表撕掉。”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沈钰看似平静的眼底，他脸上的戏谑淡了几分，转过头看向窗外。夜色已经漫上来，教学楼的灯光在玻璃上映出模糊的光斑，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关你什么事？”
江淮瑾看着他的侧脸，知道他不想说，便不再追问，只是轻声道：“晚自习下课，我去天台找你。”
沈钰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再说话，重新拿起手机，却再也没滑动过屏幕。
晚自习的下课铃终于响起，学生们像潮水般涌出教室，喧闹声瞬间填满了走廊。江淮瑾收拾好书包，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走向天台。蒋宇涵路过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江哥，这么晚了还去哪？钰哥都走了。”
“有点事。”江淮瑾笑了笑，推开教室门。
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天台的铁门依旧虚掩着，推开门时，冷风卷着夜的凉意扑面而来。沈钰果然已经在天台了，他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罐冰镇可乐，易拉罐的表面凝着水珠，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倒是挺准时。”沈钰抬眼看向他，把另一罐可乐扔过来。
江淮瑾接住，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掌心。他走到沈钰身边，拉开拉环，喝了一口，碳酸的气泡在喉咙里炸开，带着淡淡的甜。
“说吧，你到底哪里看出我解法错了？”江淮瑾率先开口。
沈钰放下可乐，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草稿本，翻到某一页递给他。上面是他演算的竞赛题第三套最后一题，步骤比江淮瑾的简洁数倍，甚至还标注了三种不同的解题思路，其中一种正是江淮瑾最初用的错误解法，旁边还画了个大大的叉，写着“向量方向智障级错误”。
江淮瑾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你还特意算一遍？”
“闲的。”沈钰别过脸，看着远处的路灯，“那天在天台看你解几何题，还以为你有多厉害，没想到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江淮瑾没反驳，只是翻着他的草稿本，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竞赛题的解法，还有不少自己标注的解题技巧，看得出来，他在数学上花的功夫，远比表面上多。
“你为什么不想参加竞赛？”江淮瑾又问了一遍，这次的语气比刚才更认真。
沈钰沉默了片刻，拿起可乐喝了一大口，易拉罐发出“滋滋”的声响。“以前参加过一次奥数竞赛，拿了一等奖，结果被班里的人缠了半个月，天天找我讲题，烦得要死。”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后来就懒得露锋芒了，当个校霸，比当学霸清净多了。”
江淮瑾愣了一下，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他能理解这种感觉，在省实验的时候，他也因为成绩好，被同学追着问问题，连课间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最后只能躲去图书馆。
“其实，不是所有人都会缠着你讲题。”江淮瑾看着他，“比如我，就不会。”
沈钰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月光落在江淮瑾的脸上，冲淡了他平日里的清冷，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沈钰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他移开目光，故作随意地说：“谁知道你会不会突然变卦？”
“我不会。”江淮瑾的语气很肯定，“而且，竞赛是团队赛，不是个人赛。咱们班只有我一个人参加，胜算不大。如果你也参加，我们一起，说不定能拿奖。”
沈钰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的那点抗拒忽然松动了。他想起白天在天台，两人一起解几何题时的默契，想起江淮瑾看到他解法时眼里的惊讶，那是一种被认可的感觉，和以前被人缠着讲题的烦躁完全不同。
“行。”沈钰忽然说，“我参加。不过，要是拿不到奖，你可得负责。”
“怎么负责？”江淮瑾挑眉。
“请我吃一个月的可乐。”沈钰指了指他手里的易拉罐，嘴角扬起一抹笑。
“没问题。”江淮瑾一口答应。
两人靠在天台的栏杆上，喝着可乐，看着远处的夜景，气氛难得的平和。夜风卷着梧桐叶的香气，吹起两人的衣角，草稿本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上面的解题步骤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对了，你堂哥是沈祁白？”江淮瑾忽然想起白天蒋宇涵说的话。
沈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别提那个家伙，烦得很。”
“他好像喜欢学生会主席傅钦末？”江淮瑾又问。
沈钰嗤笑一声：“何止是喜欢，简直是走火入魔了。还有隔壁班的祁安柠，也对傅钦末死缠烂打，俩人天天跟斗鸡似的，见了面就吵，傅钦末都快被他们烦死了。”
江淮瑾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忍不住笑了：“这么热闹？”
“可不是嘛。”沈钰靠在栏杆上，“下次带你去看看，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就在这时，天台的铁门忽然被推开，蒋宇涵的脑袋探了进来，看到两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钰哥，江哥，你们怎么在这？我找了你们半天！”
“有事？”沈钰皱眉。
“班里的饮水机坏了，我想让你帮忙修修。”蒋宇涵挠了挠头，“不过看你们好像在聊正事，我还是自己来吧。”
“滚。”沈钰没好气地说。
蒋宇涵吐了吐舌头，连忙缩了回去，还贴心地把铁门拉上了。
天台又恢复了安静，江淮瑾看着沈钰无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沈钰瞪了他一眼，却也没真的生气，只是把空了的易拉罐捏扁，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时间不早了，回去吧。”沈钰说。
江淮瑾点点头，把草稿本递给他：“明天开始，我们一起刷题？”
“随你。”沈钰接过草稿本，塞进怀里，率先走向铁门。
江淮瑾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他忽然觉得，转来育英中学，好像是个不错的决定。
两人走出天台，走廊里的灯光已经熄灭了大半，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沈钰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似乎是在刻意等他。
走到教室门口，沈钰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对了，竞赛的事，别跟别人说我答应了。”
“为什么？”江淮瑾问。
“不想太早被人烦。”沈钰说着，推开门走进教室，拿起自己的书包，“走了，一起回家？”
江淮瑾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他点点头：“好。”
夜色渐深，两人的身影并肩走在育英中学的林荫道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梧桐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刚刚萌芽的默契与羁绊。而那张写着歪歪扭扭圆的纸条，还躺在江淮瑾的笔袋里，成了两人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纸条背后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