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相识 江淮瑾跟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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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终于挣开云层的束缚，金晃晃的光线斜斜切进育英中学的走廊，在地面投下长短不一的光斑。高二七班的教室里，数学老师刚放下手中的报名表，教室里就炸开了锅。
“奥数竞赛？听说这次是全市级的，难度超高的！”
“那肯定是江同学去啊，省实验的学霸，对付这个还不是手到擒来？”
“沈钰？别开玩笑了，他能把基础题做完就不错了。”
议论声里，沈钰依旧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笔，目光却轻飘飘地扫向身旁的江淮瑾。后者正低头看着桌上的奥数竞赛通知，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纸面，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什么。
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笑着看向江淮瑾：“江淮瑾同学，你刚从省实验转来，数学功底扎实，这次竞赛，老师希望你能代表咱们班参加。”顿了顿，她又看向沈钰，语气带着点期许，“沈钰，你要是愿意试试，说不定也能给大家个惊喜。”
这话一出，班里顿时哄堂大笑。蒋宇涵拍着桌子笑：“杨老师，您可真敢想，沈钰要是能参加奥数竞赛，我就能考年级第一了！”
沈钰扯了扯嘴角，没反驳，只是侧过头，对着江淮瑾低声说了句，语气里带着点戏谑：“省实验的学霸，可别输了，丢了咱们七班的脸。”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江淮瑾的笔尖顿了一下，他抬起眼，迎上沈钰的目光。对方的眼睛生得很好看，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桀骜不驯，此刻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江淮瑾没接他的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报名表，拿起笔，在姓名那一栏落下“江淮瑾”三个字，字迹清隽有力，一如他的人。
沈钰的目光落在那三个字上，转笔的动作慢了半拍。他看着江淮瑾低头写字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忽然觉得那副清冷的样子，倒也不算太让人讨厌。
就在这时，江淮瑾的余光瞥见，沈钰的手指在桌肚里的空白报名表上快速划过，像是写了什么，又迅速用橡皮擦掉，只留下一点淡淡的痕迹。
江淮瑾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没说什么，只是把填好的报名表折好，放进了课本里。
下课铃响，数学老师刚走出教室，蒋宇涵就凑到沈钰身边，勾着他的脖子：“钰哥，你真不试试？我看那竞赛题，你说不定还真能解出来。”
沈钰拍开他的手，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没兴趣。”说完，他径直走出了教室，路过江淮瑾的座位时，脚步顿了一下，又很快离开。
江淮瑾看着他的背影，拿起桌上的奥数竞赛大纲，翻了几页。大纲上的题目难度不小，尤其是最后几道压轴题，连他都需要花点心思才能理清思路。他忽然想起沈钰桌肚里那被擦掉的字迹，心里生出一丝疑惑——这个校霸，真的只是看起来那么不学无术吗？
午休时间，教室里吵吵嚷嚷的，蒋宇涵他们围在一起打游戏，声音震天。江淮瑾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刷题，便拿起书包，走出了教室。
他沿着走廊往前走，最终停在了教学楼顶楼的天台下。这里很少有人来，铁门虚掩着，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声响。
天台的风很大，卷着秋日的干燥气息，吹起江淮瑾额前的碎发。他走到栏杆边，刚放下书包，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学霸也来天台躲清静？怕被人问问题，烦得慌？”
江淮瑾转过身，看到沈钰靠在天台的另一根栏杆上，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奥数题册，书页被翻得卷了边，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依旧是那种张扬潦草的风格。
阳光落在沈钰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的校服外套敞开着，里面是黑色的连帽衫，脖颈间的银色项链坠子在阳光下闪了闪。看到江淮瑾看过来，他下意识地把题册藏到了身后，挑眉看着他。
江淮瑾的目光落在他藏在身后的手上，语气平淡：“你也在准备竞赛？”
沈钰嗤笑一声，推开栏杆走过来，把题册扔到江淮瑾面前的石桌上：“看看？省实验的尖子生，给我点评点评，我的解法怎么样？”
题册摔在石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响。江淮瑾蹲下来，伸手翻开题册。第一页就是一道超纲的几何题，沈钰的解法跳脱又刁钻，和标准答案的思路完全不同，却简洁高效，一眼就能看出解题者的数学功底有多深厚。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手指最终停在一道几何压轴题上。这道题他早上在教室里想了整整一节课，尝试了七八种辅助线的画法，都没能解出来，而沈钰的题册上，却清晰地画着一条他从未想过的辅助圆，旁边写着寥寥数语的解题思路，瞬间点醒了他。
江淮瑾的指尖轻轻拂过那道辅助圆的线条，抬头看向沈钰：“这道题，你是怎么想到画辅助圆的？”
沈钰靠在石桌边，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他眼底的惊讶，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得意：“这题的本质是圆的内接多边形，硬算肯定解不出来，找对辅助圆，一切就简单了。”
他说着，拿起石桌上的一截粉笔，在粗糙的石面上开始推演：“你看，以这个点为圆心，以这条边为半径画圆，就能把分散的条件都集中起来……”
沈钰的讲解很利落，没有多余的废话，思路跳脱却又逻辑缜密。江淮瑾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快速记录着，偶尔打断他，补充上后续的函数推导。
“这里可以用三角函数简化计算。”江淮瑾指着石面上的一个步骤说。
沈钰看了一眼，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有点东西，省实验的学霸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他顺着江淮瑾的思路继续推演，两人一搭一唱，一个负责搭建框架，一个负责填充细节，原本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的压轴题，居然在十分钟内就被完整解了出来。
最后一笔落下，粉笔在石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沈钰放下粉笔，抬头看向江淮瑾，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阳光穿过两人之间的空隙，落在江淮瑾的镜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他的眼底不再是以往的清冷，而是带着一丝兴奋和探究，而沈钰的眼里，也没了平日里的戏谑，只剩下认真和惊讶。
天台的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两人对视着，气氛一时有些微妙，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悄然改变了。
直到楼下传来预备铃的声响，沈钰才率先收回目光，他拿起石桌上的奥数题册，胡乱塞进怀里：“算你有点本事，竞赛别给七班丢脸。”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沈钰。”江淮瑾忽然开口叫住他。
沈钰的脚步顿住，没回头：“干嘛？”
“一起报名吧。”江淮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的实力，不该被藏起来。”
沈钰的背僵了一下，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挥了挥手，推门走出了天台，留下一个模糊的背影。
江淮瑾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铁门，又低头看向石面上的解题步骤，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心里的疑惑更重了。沈钰明明有参加竞赛的实力，为什么偏偏要藏着掖着？
下午的自习课，课代表抱着一摞空白报名表走进教室，开始收竞赛报名表：“要参加奥数竞赛的同学，把表交一下啊！”
江淮瑾把填好的报名表递了过去，目光下意识地扫向沈钰的座位。他的桌上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报名表的痕迹。
课代表走到沈钰身边，笑着问：“沈钰，你不填一张？万一真能拿奖呢？”
沈钰头也没抬，玩着手机：“没兴趣。”
课代表耸耸肩，转身走了。
江淮瑾的目光落在教室角落的垃圾桶里，那里有一张被撕成碎片的纸，其中一块碎片上，隐约能看到“沈钰”两个字的轮廓，正是报名表的纸张材质。
他心里顿时了然，沈钰不是不想参加，而是刻意不想暴露自己的实力。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整个下午，江淮瑾都有些心不在焉。他看着身旁的沈钰，对方要么趴着睡觉，要么玩手机，偶尔和蒋宇涵聊几句，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江淮瑾却知道，这个看似散漫的校霸，藏着一身惊人的才华。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江淮瑾正在做竞赛题，忽然感觉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他抬起头，看到一张折叠的纸条被推到了他的面前。纸条的边缘有些毛糙，像是从草稿纸上撕下来的。
江淮瑾拿起纸条，缓缓展开。上面是用潦草的字迹写的一行字：“竞赛题第三套最后一题，你的解法错了，天台见。”
纸条的右下角，画着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圆，正是白天他和沈钰在天台上解几何题时，那道关键的辅助圆。
江淮瑾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个小圆，抬头看向身旁的沈钰。对方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笔袋里，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原来，这个藏着秘密的校霸，也不是那么难以接近。
天台的风，秋日的阳光，石桌上的解题步骤，还有那个歪歪扭扭的圆，像是一根无形的线，将两个看似毫无交集的人，悄悄联系在了一起。他们的相识，始于一场意外的天台偶遇，也始于一次对彼此实力的试探，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相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