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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柱合聚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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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不死川实弥成为风柱前,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与富冈义勇搭档执行任务。
自那之后,不知为何,不死川总觉得这位水柱在若有若无地避开自己。真是可恶——他几乎要咬碎牙根——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人从山林里弄回来,又乖乖配合蝴蝶忍,被抽走了不知多少珍贵的稀血,只为化解那棘手的血鬼术——抽到后来他眼前发黑,几乎怀疑自己要被抽干了。
做到这个份上,任谁看都觉得是过命的交情了吧?
可后来走廊上偶然相遇,富冈义勇竟然连目光都不曾偏转半分,如同穿过一片无形的空气,径直从他身旁走了过去。没有停顿,没有颔首,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仿佛他们从不相识,更不曾有过那样狼狈而紧密的接触。
不可原谅。
这念头像一根粗糙的麻绳,反复摩擦着他本就易燃的神经。
无名的火堵在他胸口,烧得他看什么都不顺眼。连蝴蝶忍都曾在诊治时似无意地提起:“不死川先生,最近好像特别关注富冈先生呢。”她眉眼弯弯:“他说什么您似乎都会生气……他不说话的时候,您好像更生气呢。”
这般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终于在半月后的柱间例行聚会上,被推到了顶点。
那晚的聚会设在一家队员们时常光顾的朴素居酒屋。伊黑小芭内因收尾任务耽搁,来得稍迟。当他无声地拉开移门时,暖黄的光晕与喧闹的声浪便一同漫了出来——烛光在低矮的梁木下摇曳,长桌上错落摆满了各色碗碟:盐烤秋刀鱼泛着焦脆的金褐色光泽,寿喜锅里汤汁正咕嘟轻响,豆腐与牛肉在薄雾般的热气中微微颤动。甘露寺蜜璃一袭樱粉色长发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她身旁的位置早已坐满,环视一周,只剩下富冈义勇与时透无一郎之间尚有空位。他那双异色的瞳孔微微转动,目光在不死川实弥身上停留了一瞬。
只这一眼,不死川便在心中暗骂了一声。得,他太了解这眼神了——今晚若是不能挨着甘露寺坐下,明天训练场上他就会被角度刁钻的蛇之呼吸“特别关照”到体无完肤。不死川挤出一声“啧”,豁然起身,经过一旁闲置的蒲团他直接一脚踢飞,撞在墙柱上发出闷响。“你,坐这儿。”他语气硬邦邦地朝伊黑甩了一句,自己则大步流星走向那个唯一的空位——富冈义勇身旁——然后重重的跪坐下去。
木质地板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晰的响声。几乎在同一瞬间,身旁那人绷紧了身体,搁在膝上的手无声地握拳收紧——这一切都清晰的落在不死川的余光里。
一股火“噌”地又窜了上来。这算什么?自己不过挨着他就坐就能引发他如此抵触?难道他是什么沾之即染的瘟疫吗?
餐宴在愈发热烈的喧嚣中进行。数月一次难得的放松,众人皆饮了不少清酒(除了时透)。炼狱杏寿郎声音洪亮得讲述着近日任务见闻,引得蝴蝶忍和蜜璃掩唇轻笑,伊黑小芭在一旁沉默却细致地将蜜璃够不到的菜肴夹入她碗中;宇髄天元在华丽的豪饮杯中之酒;连平素安静的时透无一郎,也在缭绕的食物热气中与悲鸣屿先生交谈着。
烛火在墙壁上投下盈盈跃动的人影,推杯换盏间,酒意与笑声在席间渐浓。
不死川不知道自己灌下了多少杯,只觉得头脑有些发沉,身体却轻飘飘的,那些平素就被积压的情绪,如同锅中煮沸的汤底,咕嘟咕嘟地顶着盖子。
他一把将额前汗湿的白色刘海捋到脑后,侧过脸,盯着富冈义勇面前那杯几乎未动的清酒,挑衅的话语脱口而出:“喂,你们水呼的,酒量都这么不济吗?半天了,杯里的酒也没少?”
周围的同僚们正三五成群地谈笑,不死川的出言挑衅并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
富冈义勇没有转头看他,甚至没有改变丝毫坐姿,只是沉默地伸出修长的手指,端起面前那杯被点名的酒,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了一下,一滴清亮的酒液顺着唇角滑落,迅速被他用袖口拭去,动作快得像从未发生过。
啧。不死川感觉像一记猛拳打进了棉被里。他盯着富冈义勇那依旧毫无波澜的侧脸,在摇晃烛光下显得更加疏离遥远。
真想一拳打上去啊。不是切磋,不是警告,就是结结实实给他的一拳,没错,就从这个刁钻的角度,用左勾拳狠狠砸向他清晰紧削的下颌线,就想让这张完美无瑕的脸上来点淤青,看看这张脸到底会不会出现别的表情。
或许是他凝视的视线太过滚烫,迟钝如富冈义勇,也察觉到了空气中的戾气。他缓缓地带着一种事态之外的平静,侧过了头。
两双眼睛直直对上。
不死川杀气腾腾、布满血丝的紫色眼眸,撞进了一片深邃无波的海蓝色静谧中。不死川心里那股暴虐的火,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瓢带着冰碴的深海水,嗤啦一声,冒起狼狈的白烟。一种难以名状的慌乱,混杂着似乎被看穿意图的窘迫,让他匆忙移开视线,站起身假装要去拿桌上远处的酒壶,动作幅度大得夸张。然而,被酒精麻痹的神经背叛了他。右腿仓促间绊上了自己的左腿,一个巨大的趔趄,他整个人顿时失去了重心,带着一阵风,狼狈不堪地飞扑出去。
“砰!”一声闷响,伴随着杯盘轻微的震动。热闹的居酒屋里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大家都看着倒地的不死川和一旁站起来的富冈义勇。
“不死川醉了,我送他回去。”
十个字,平静无波,却石化了席间的所有人——他们什么关系这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