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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番外2   夜深了 ...

  •   夜深了。拾光阁的钟表都调成了静音,只有月光从窗户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一道的白。

      安阑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块怀表——就是那块扭曲的、修好的、秒针一直走的那块。他的指腹摩挲着表壳上那道凹痕,一下一下,很慢。

      凌肆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没干,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白T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他走到床边坐下,侧头看着安阑。

      安阑没有抬头,但他知道凌肆在看他。

      “看什么?”
      “看你。”

      安阑的嘴角弯了一下,把怀表放在床头柜上。凌肆俯身过来,手臂撑在他两侧,把他整个人笼在自己的影子里。水珠从发梢滴落,落在安阑的锁骨上。安阑的睫毛颤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那片湿润的皮肤。

      “头发没干。”
      “等会儿就干了。”
      “会感冒。”

      凌肆低下头,鼻尖蹭着安阑的鼻尖。“你帮我擦。”

      安阑叹了口气,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干毛巾。凌肆乖乖坐好,背对着他。安阑跪在他身后,把毛巾覆上那头黑发,轻轻地揉。

      动作很轻,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珍宝。凌肆的头发很软,湿了之后贴在头皮上,露出底下一小截后颈,安阑的指尖拂过那里,凌肆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安阑。”
      “嗯。”
      “你的手好凉。”

      安阑把手缩回去,凌肆握住,贴在自己脸上。“凉的好,舒服。”他的脸是烫的。

      安阑不知道是因为刚洗完澡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没有问,继续擦头发。毛巾在发丝间穿行,擦到半干的时候,凌肆转过身,握住他的手腕。

      安阑的手停在他的脸颊边,凌肆偏头,嘴唇贴上他的掌心。很轻,像蜻蜓点水。

      安阑的呼吸乱了一拍。“凌肆。”
      “嗯。”
      “你头发还没干。”

      “不擦了。”凌肆拿掉他手里的毛巾扔到床尾,倾身向前把他压进枕头里。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安阑的脸上,把他的睫毛照成银色。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一汪湖水。凌肆看着那双眼睛,低下头。

      吻先是落在眉心,然后落在鼻梁,落在鼻尖,落在嘴角。像是在描摹一幅画,一笔一笔,不肯遗漏任何细节。安阑闭上眼睛,手指攥着凌肆的衣领,指节微微泛白。凌肆的嘴唇最后落在他的唇上,先是轻轻贴着,然后慢慢加深。

      时间在那一刻变得很慢。墙上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跳,但声音被调成了静音,只有心跳声,砰、砰、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凌肆的手指从安阑的衣摆探进去,触到腰侧的皮肤。安阑的身体微微绷紧,但很快又放松下来,任由那只手在衣料下慢慢游走。

      指尖带着薄茧,是修表磨出来的,划过皮肤时有一种粗粝的温柔。安阑的手从凌肆的衣领移到他的后背,隔着T恤能感觉到底下肌肉的线条。他把脸埋进凌肆的颈窝,鼻尖蹭着腺体的位置。冷杉的味道从那片皮肤里渗出来,清冽,沉稳,像冬天的松林。

      安阑轻声唤他:“凌肆。”

      凌肆的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回应,不是字,只是一个音节。他把安阑的衣领往下拉,露出后颈那个小小的印记。终身标记后留下的,皮肤已经愈合了,但底下还有一层淡淡的粉色。

      凌肆低头嘴唇贴上那片皮肤,没有咬,只是贴着。安阑的手攥紧了,指甲陷进凌肆的后背。凌肆的嘴唇在那里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往下,吻过脊椎的每一节,一节一节,像在数。安阑的呼吸越来越重,手指从凌肆的后背移到他的发间,插进那头半干的头发里。

      月光移动了一格,从安阑的脸上移到凌肆的肩上。白T恤的领口被扯歪了,露出底下一截锁骨。安阑抬起头看着那截锁骨,伸出手指沿着它的轮廓慢慢地画。凌肆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宝宝。”
      “嗯。”
      “你在点火。”

      安阑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画,没有停。“点着了?”

      凌肆没有回答,低头吻住了他。这个吻和刚才不一样,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滚烫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热度。

      安阑的手指从他的锁骨移到他的后颈,轻轻地按着腺体的位置,凌肆的信息素像潮水一样涌出来。冷杉和白鸢尾缠在一起,从床单漫到枕头,漫到床头柜上那块怀表上,漫到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月光里。

      整个房间都是他们的味道。分不清是谁的。

      那天晚上的事情,安阑后来在日记本上只写了一行字。“月光很好。海很安静。时间走得比以前慢。”凌肆看见了,嘴角弯了很久。

      夏天的夜很短。天还没亮的时候安阑醒了。凌肆还睡着,手臂环着他的腰,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平稳。安阑没有动,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月光已经移到别处去了。他听着窗外的海浪声,听着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听着凌肆的心跳声。

      三种声音叠在一起。他想,这就是时间的声音。他把手覆在凌肆环着他腰的手背上,那只手很暖,骨节分明,修表时很稳,此刻也很稳。安阑又闭上了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白色的床单上。

      凌肆不在身边,但枕头上有他的味道。安阑躺在床上闻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牛奶,杯壁擦得一尘不染,底下垫着白鸢尾的纸巾。牛奶旁边放着一块怀表,秒针在走。安阑把牛奶喝完,把怀表戴在手腕上,下了楼。

      凌肆站在后厨,围裙系得歪歪扭扭,正在往杯子里倒咖啡。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白衬衫被照成金色。安阑靠在楼梯扶手上看着他的背影,凌肆转过身把咖啡递给他。美式不加糖,杯子是温的。

      “醒了?”
      “嗯。”

      安阑接过咖啡没有喝,先把凌肆的围裙带子解开重新系,系成一个整齐的蝴蝶结。凌肆低头看着他的发顶,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

      “宝宝。”
      “嗯。”
      “昨天晚上——”

      安阑的手指顿了一下。“昨天晚上怎么了?”

      凌肆嘴角弯起来,“没怎么。”

      安阑抬起头看着他,凌肆的眼睛很亮,和十七岁时一模一样。安阑低下头继续系蝴蝶结,耳尖红了。凌肆看着他的耳尖,笑出了声。安阑把蝴蝶结系好,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的,回甘。他转身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凌肆在他对面坐下,两个人隔着桌子。窗外有鸟叫,梧桐叶在风里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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