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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等要回 ...

  •   等要回家时,已接近凌晨,徐展翼和他不顺路,两人正好在反方向,只能在校门口分道扬镳。
      他手持着一个mp3,插着耳机,一只耳朵听歌。
      这几天头有点晕,但不是什么感冒发烧,学习也学得进去,就没跟俩人说,撑撑就过去了。
      他总是听着几个欢快的歌给自己壮胆,本来晚上不敢独自回家,但小小年纪爱逞强,再怕也要带着手电筒颤颤巍巍地朝家里走。
      县中心有个关于奥运的项目经营,搞得惊天地泣鬼神,动静特别大,开工时吵的周边居民睡不好觉。
      条件不行,很多房区地基打得不牢,一施工整个房屋都在晃荡。
      投诉无数次,都已失败告终,示威了半天,结果说是有利居民成长和幸福。
      业主无奈,只能强忍痛苦,结果到最后,工钱没给工人结,包工头还先跳了楼。
      上边说过的划款没给划,搞得老板负债累累妻离子散,最后家破人亡在家自焚了。
      他无论听几遍这个故事都打寒颤,回家正好经过这个楼盘,他目不斜视丝毫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回家,生怕碰到什么东西。
      这些事情闹得再大,也只是别人摇头叹息转眼即逝的事情。
      他娘共情能力特别强,一听这故事就掉眼泪,就差跑别人家里大哭一场。
      虽然他知道这事悲哀,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总算到了家门口。
      林屿樵摸着心口顺气,他在这方面胆子一直挺小的。
      凌晨的天空是完全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偶尔露点声音,也是流浪猫迈着轻盈的步子外出觅食。
      他所住的小区颇为老旧,垃圾成堆堆在墙角,灌木丛里的枝丫都碎了一地,甚至连个能照明的灯也没有。
      烟囱冒出的黑烟飘在上空,泛黄的墙皮往下掉成碎渣。
      林屿樵最近总有种不详的预感,和当初在走廊接收到的那双目光一样,在背后审视着他。
      但他无凭无据,也没听说这边有什么风声,只是每次都碰到小猫晚上出门踩着树枝从他眼前路过。
      他警惕地环视四周,却一点动静没发现,又是这种错觉。
      林屿樵晃了晃脑袋,敲了敲脑壳。
      肯定是最近期末考试有些紧张,导致现在草木皆兵。
      他没当回事,也没做什么深刻研究,进屋里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娘,我回来了,做啥好吃的今天”
      林屿樵摘了套在脖子上的围巾,搓了搓手,悄摸地把mp3揣兜里。
      这是他偷着买的,想听英语听力,但是录听力的那群老师全说的中式英语,还没林屿樵自己说得好。
      秦琴等得只打瞌睡,总算听到了敲门声。
      打开门看见林屿樵,疲惫不堪地露出了笑脸。
      她忙跟上去拿起围巾挂在衣架上,扽了扽林屿樵衣服上带来的冷气。
      “我爹呢,还在学校?”
      林屿樵看秦琴点头时头发乱了一些,他点了秦琴胳膊一下
      “娘,辫子散了,我给你梳梳”
      秦琴的头发黑而亮,林屿樵从小就爱给她梳辫子。秦琴的头发留了很久,长得到了屁股下边,那个时候头发很值钱,留长了一刀切绝对能给不少钱。
      秦琴摇了摇头,轻拍了一下林屿樵的肩,指了指厨房。
      饭在锅里躺着散发飘香,秦琴的意思是让他快点去吃。
      小屋干净温馨,橘黄的灯光填满整个屋子,虽然简陋但整齐,跟老家的干净没什么区别。
      这两年秦琴脸色愈发红润,干了月嫂之后都跟着那边做饭吃饭,吃得挺好。
      “娘,我都闻到味道了,是不是水煮肉片”
      林屿樵亲昵地用风尘仆仆的手冰了一下秦琴的脖子。本来这么晚,林屿樵回来肯定要自己做饭的,但秦琴坚持不同意,晚自习秦琴都不想让林屿樵去,她知道林屿樵怕黑,所以不想让林屿樵那么晚回家。
      后来林屿樵拗不过秦琴,因为秦琴给他下了“军令状”。
      要么晚自习下课饭她来做,要么就不上晚自习。
      林屿樵只能无奈接受。
      秦琴看着那个只到腰间的小孩突然长得比她高了,她蹙了蹙眉头,用手比划了两人的个子。
      “还不是你养得好,我才长这么高”
      林屿樵赶紧洗了洗手,水有点凉,激地他摸了摸耳朵。
      刚想转身,耳朵突然哔——地露出刺耳声音,林屿樵摇了摇头,顿感天悬地转,整个世界都在疯狂后退。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连一声虚弱的咳嗽都发不出来。像是身体发出求救他摸着桌上的玻璃杯,一把摔在地上。
      毫无征兆地两眼一黑倒在地上,用仅剩的意识伸手够了够秦琴盛饭的背影,但秦琴没有动,之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仿佛置身于一方水箱,憋得他喘不过气。
      秦琴正挑着用哪个盘子装菜,犹豫半天。嘴巴的失声让她听觉异常敏感,她只听见杯子摔在地上的刺耳一声,再没了声音。
      水龙头拧不到
      她不知道林屿樵在鼓捣什么,怎么那么大动静。
      她疑惑地扭过头,没在客厅看见林屿樵。
      是不是累了,回屋子睡觉去了。
      没多想,把水煮肉片盛到碗里端在桌子上,拍了拍手。
      只是用余光瞟了一眼地板,就看到林屿樵失魂地躺在地上。
      林屿樵倒在地上一刻没动,这么大个的男生躺在地上,却像只小猫一样安静。倒在地上的一瞬间,一声不吭。
      秦琴瞬间感觉全身发凉,气血倒流,她嗓子干得发痒,张嘴想把林屿樵叫醒,但无济于事。
      秦琴甚至愣了一下,心里抱怨林屿樵为何不说话。
      但她的脚步一刻未停,疯狂抓着林屿樵的衣服晃悠。
      秦琴大惊失色,她不管不顾地蹲下身拍了拍林屿樵的胳膊,见林屿樵依旧没动,她便着急起来。
      秦琴生的娇小,个子又矮,本身体弱多病,力气也小,自从嫁给林海,再没干过什么劈柴烧火的重活。
      林屿樵个子太大了,她使劲全身力气也只是让他挪了半块地。
      林屿樵始终没有睁一次眼。
      此时的秦琴好想让自己变成个男人,至少不能在自己儿子出事的时候干着急,一点力气也使不出。
      她抬不动林屿樵,也不敢动林屿樵,怕伤到哪个地方。眼泪焦急地在眼眶打转,呜呜哇哇地逼的这个哑巴差点说话。
      但她始终不敢掉一滴泪。
      她强装镇定,出去准备到楼里挨家挨户地敲门。
      这片小区基本都是租户,散发腐臭味的垃圾桶,没人管的绿化和摇摇欲坠的破败楼房,看得出来这里经济条件如何。
      没有几个人家里有车,有也只有自行车。
      她披散着头发敲响了邻居的门,把邻居还吓了一跳,以为是乞丐。
      她急得手语打不好,还一直呜咽,像一个没人管的疯子。
      但好在秦琴和邻居关系温和,她拽着这个胖婶的手,比划了一下自行车的形状,情绪在这一刻瞬间决堤,她拉着胖婶的手,拼命把她往屋子里拽。
      胖婶看着没什么耐心但很友善,但这个哑巴蹦蹦跳跳的,似乎有什么急事。
      “你别急,慢慢说”
      秦琴比划着自己的屋子,推开门的时候手都在颤。
      哑巴了这么长时间,她一直没能说出一个字,却在这一刻,流着着眼泪嘴里蹦出两个字:
      孩子,车
      她嘴巴模糊不清地吐出这几个字,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你别着急,我家里有车”胖婶看着这不省人事地孩子也慌了。
      她转头朝屋里喊。
      “老头子,拿上车钥匙出来,快点吧,出事了”
      胖叔扭着笨重的身躯往外赶,他比胖婶要重得多,走路有时候还爱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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