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暮暮》江引舟

4、第四章 第四章

　　我喜欢谢昭，我不敢说。

　　谢昭身高已经一米八六了，宽肩窄腰大长腿。

　　喜欢他的女生可以绕操场几圈，我很不是滋味。

　　我希望谢昭没有那么多追求者，他只是我一人的不好吗？

　　但我不能这么自私。

　　我知道，男生喜欢男生，是不好的，是不被认同的。

　　“你认识那个高一的谢昭吗？”

　　我的兄弟拍拍我的肩，我点点头，“怎么了？”

　　“我天，他好受欢迎，据我所知，隔壁班的女生，至少有一半都暗恋他。”

　　谢昭就这样沾花惹草。

　　真烦，但还是喜欢。

　　我点头，他还在滔滔不绝的说。

　　“不过谢昭也是真帅，我一个男的都有些喜欢。”

　　我一把推开他，开玩笑道，“男同离我远点！”

　　“没有没有！我喜欢漂亮妹妹！”

　　他和我解释，我敷衍两句。

　　我不在意他是不是真的喜欢谢昭，反正我喜欢。可万一也有男的喜欢他呢？

　　谢昭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大魅力？

　　“温辞暮，你在想什么？”

　　我想的发神，谢昭走到我面前都没有注意。

　　“啊？……没什么，你怎么来了？”

　　谢昭直起身子，随意拨弄头发，“来看看你。”

　　他的手指修长，虽然和我比没有那么白，不过和他一样好看。

　　那双好看的手，以后会牵哪个女孩子呢？

　　正常来说，说不定还会叫我“哥哥。”

　　……不是很开心。

　　“你的追求者还挺多？”我对着不远处的小女生挑眉，谢昭顺着我的方向看去。

　　小女生看到谢昭，激动的捂住嘴巴笑。

　　谢昭也笑了笑。

　　“还行吧，温辞暮，你不也一样吗？”

　　“怎么，你不高兴。”

　　“不高兴？”他轻笑，“这有什么不高兴的，温辞暮，我巴不得你赶紧找个对象。”

　　“这么希望我找对象？我还没成年呢。”

　　谢昭用力拍打我的肩膀，“你他妈十一月就18岁了，你个老男人。”

　　老男人？开什么玩笑。

　　“18岁又怎样？你个小屁孩。”

　　“温辞暮！我17岁了！”

　　我点头，嘴角上扬，“还不是要叫哥哥？”

　　谢昭又生气了，哼，又要哄。

　　***

　　我回到家，看见谢岁年坐在沙发上。

　　她也看到我，声音委屈，“哥哥你回来啦。”

　　“妹妹，怎么没回家？”我踩着拖鞋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坐在她身边。

　　“我不想回家。”

　　“为什么？”小姑娘这么不高兴是怎么回事。

　　“爸爸要说我。”

　　我了解来龙去脉，觉得有些好笑。

　　小姑娘在学校的测验没有考好，需要家长签字。她害怕干爸说她，又不想给谢昭。

　　“为什么不给你哥哥？”

　　“因为他要笑话我。”

　　谢昭确实会这么做。

　　她说想让我爸妈帮忙签字，被拒绝了。又不想回去，所以坐在这里等我回来。

　　“我签字？”

　　谢岁年重重点头，“是的哥哥！”

　　我头疼。

　　签字是不可能的，但也找到方法让她回家找干爸签字。

　　我试着哄她，小姑娘不听。

　　“那我给你爸爸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谢岁年拉住我的手，摇了摇头。“不要啊哥哥。”

　　“那你说怎么办？”

　　“你就帮我签字吧哥哥，你最好了哥哥。”

　　这要是放在平时，我可能就答应了。但今天这事真不行。

　　“妹妹，干爸不会怪你的。这件事很小，只要你好好说，他一定也会理解你的。”

　　“真的吗？”她半信半疑的看我。

　　“真的，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谢岁年最后成功回家了，也不全是因为我，谢昭来接她了。

　　骨子里流淌的血脉压制让她不得不回家，但不是很抗拒了，看来我说的话还是有用的。

　　“温辞暮，我晚点来找你。”

　　“找我？有事？”

　　谢昭点头，带着谢岁年离开。

　　***

　　我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

　　“咔哒”一声，谢昭走进。

　　我放下手机，拍了拍身旁，示意他坐下。

　　谢昭看了看我，坐下来。

　　“有什么事？”

　　“如果我谈恋爱你会怎么想？”

　　我顿时觉得心出现一条裂缝，谢昭，不要吓我。

　　“你谈恋爱了？”我强装镇定，语气却微不可察的颤抖。“谢昭，我问你，你谈恋爱了？”

　　我迫切的想知道。

　　谢昭没有回答我，那双眼睛不眨的直视我。

　　“我问你，你谈恋爱了？”我又问了一遍。

　　“没有，我没有谈恋爱。”

　　“那你问我这个干什么？”

　　我感觉又活过来了。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想法，我身边很多人都谈恋爱了。”

　　“这种事，你不应该去和干爸聊聊吗？”

　　“可你也是我的家人啊。”

　　谢昭，是这么想我的，而我，又是那么想他的。

　　我有些难受，被人揪住心脏的难受。

　　“那你希望我是怎么想的？”我将这个问题抛给他。

　　谢昭微微皱眉，似乎很认真的思考。

　　“不知道，但我会听你的。”

　　“我尊重并理解。”

　　谢昭，你真的让我好喜欢。

　　“谢昭，那我就告诉你。”我深吸一口气。

　　谢昭点头。“你说，我听。”

　　“关于你谈恋爱这件事，我并不是很赞成。”

　　“你没有成年，你还小，要把学习放在首位。”

　　“爱情不会离开，但前途不一样。”

　　“我们都希望你可以有个很好的未来，干妈也是。”

　　谢昭没说话，我也没有。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好久，直到谢岁年来叫他回家。

　　“走吧，再想想。”我转身上楼。

　　谢昭拉住我的手，我回头疑惑不解。

　　“还有事？”

　　他薄唇微启，欲言又止，却什么都没说。

　　“没有，晚安。”

　　他送开我，和谢岁年一起离开。

　　“咔哒”，房门被关上。

　　我说：“晚安谢昭。”

　　***

　　晚上，我照例和朋友一起走去校门口回家，看到操场上有围满了人，我们走过去。

　　我拍了拍一个女孩，问她发生什么了。

　　她转过头，一脸愤怒。

　　一看到我，骂的更凶了，整个人都要往我这边靠。我被吓住了，急忙安慰。

　　“别气了好不好？可以告诉我怎么了吗？”

　　她很生气，断断续续的说，好歹还是听明白了。

　　我黑了脸，扒开人群。

　　谢昭站在一个男生面前，男生手捧鲜花。

　　“我不喜欢你。”我看到谢昭疲倦的抚了抚额。

　　男生拿着鲜花，不讲理的继续劝说。“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喜欢？”他突然压低声音，“怎么多人，你就想让我沦为别人的笑柄吗？”

　　“我就是不喜欢你。”

　　谢昭已经很给他面子了，都没有说粗话动手。

　　因为我会说他，我告诉他这样不好。但他还是会背着我偷偷说。

　　我能怎么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上前拍了拍男生的肩膀，他侧头蹙眉。“你是谁？”

　　“我是谁？你是谁？你又在干什么？”

　　“你瞎了吗？没看到我在表白吗？”

　　“表白？你不是在道德绑架吗？”

　　“你什么意思啊！”男生生气的说。

　　我没有说话，我知道会有人帮我说话。

　　“你吼什么吼！”

　　他看上去就已经很烦了，这男生还一直不让他走。

　　“他是你男朋友啊，怪不得，这么护着他。都是同性恋何必这样呢？有男朋友早说啊，浪费我时间。”

　　男生冷笑一声，扔下花束抬脚离开。他说的话传入周围人的耳朵里。

　　我不敢看谢昭，更不敢看周围人的眼睛，默默低着头。这就是心虚吗？

　　我确实想成为谢昭男朋友，即使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过了一小会儿，我听见谢昭对围观群众说：“那男的说的是假的不要信，这是我发小，更似我家人。”

　　我这才抬起头看周围人，他们一副“了解”的样子。

　　应该是信谢昭的话了。

　　我松了口气，心里却有些失落。

　　可惜，我和那个男生一样又不一样。

　　我是一个胆小鬼。

　　“走吧。”谢昭拉住我的衣袖带离开操场。

　　我的朋友看见我们走了就给我发信息说他先回家了。

　　我不知道谢昭要带我去哪，就跟着他的步伐，一声不吭。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男生的话。

　　“他是你男朋友啊。”

　　我以为我会因为这句话高兴一阵子，但我没有，我高心不起来。

　　我和谢昭，两个人对彼此都有不同的看法。

　　在我眼里，他是我喜欢的人。

　　在他眼里，我是他的家人。

　　无法跨越这屏障，我的喜欢藏在心底拿不出手，但我真的喜欢他，我不仅是喜欢他的颜值，更是他这个人。

　　我可以和他的任何追求者炫耀，我有多了解他，我和他有多熟悉。

　　但正因如此，我才会产生这些想法。

　　“你在想什么？”

　　“没有……没想什么。”我快速拉回思绪。

　　“今天他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一阵微风轻轻吹着他的发丝，路灯照出他的影子。这个人，连影子都是那么好看。

　　谢昭，可我无法不放在心上。

　　我好喜欢你，你却不知道。

　　我也不会让你知道。

　　“好。”我笑了笑，“我不会放在心上的，你不也是吗？”

　　谢昭抬眸，有些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回家吧。”我开口。

　　“好。”

　　***

　　走到一半，我蹲下系鞋带，谢昭走了一点才注意到，站在原地等我。

　　路灯将我们的影子拉长，我起身，伸出手，我的影子牵住他的影子的手。

　　我就这样和他偷偷牵手，他不知道。

　　“你伸手干什么？”谢昭问。

　　“啊？没什么……”我赶紧收回手。

　　谢昭走近，嘴角挂着笑。“想让我牵？温辞暮，你是怕走丢吗？”

　　“你放屁！”我越过他脚步加快。

　　其实是不想让他看见我红透的样子，谢昭这人怎么这样啊。

　　也对，他只把我当家人。

　　“生什么气啊，开玩笑你开不起吗？我不记得你跟我最喜欢开玩笑了吗？怎么回事啊温辞暮。”

　　那是以前啦，现在不一样。

　　我停下脚步，回头盯着他。谢昭也停下来，盯着我。我们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我突然发现，我和谢昭好像很喜欢这种对视不说话的形式。

　　喜欢静静看着对方。

　　我刷到过一个视频，他们说，对视是精神上的接吻。

　　血色又爬上我的脖子。

　　“温辞暮，你脸红了。”

　　“我没有！你乱说！”

　　“你为什么脸红？是不是因为我太帅了？”

　　我真的无话可说。

　　这次，我是真的没有理他了。

　　谢昭在我耳边不停的说话，我都不理他，强忍着不看向他。

　　他说的没错，他确实是太帅了。

　　但没有我帅。

　　“温辞暮，别生气了，我错了。”

　　“叫哥哥就原谅你。”

　　“你又想占我便宜。”

　　我“哦”了一声，“叫不叫？”

　　谢昭纠结许久，不情愿的说：“哥哥。”

　　他的嗓音滑入我的耳朵，酥酥麻麻的感觉。我身上起鸡皮疙瘩了。

　　谢昭真的……怎么可以把我勾成这样？

　　“好了，走走走。”

　　再和他说两句我就要熟透了。

　　我隐约听见谢昭低笑了一声，可能是错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