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暮暮》江引舟

3、第三章 第三章

　　我和谢昭一直是一起回家的，可今天有些奇怪。

　　今天放学我看到谢昭站在校门口的大树下，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塑料袋。

　　我准备上前，他却走了，没有等我。

　　我本以为他是没有等到我以为我走了，结果他没有走大路，而是选择了偏远的小路。

　　这让我很奇怪。

　　他为什么会走小路？我跟了上去想一探究竟。

　　我在他身后几米开外的地方一直跟着。

　　我看到他停在一个拐角处，一个女生走出来，谢昭扬起笑容，和她说话。

　　谢昭不会早恋了吧！

　　我祈祷这是假的。

　　可当我听见她对谢昭说谢谢时我放心了。

　　谢昭怎么可能会早恋呢？

　　我对他没有一点信任吗？

　　傍晚，我在房间里学习，房门被敲响，我以为是我妈妈，进来的是谢昭。

　　“怎么了？”

　　谢昭站在我面前，问我想在哪里读书。

　　我的户口不在这里，在此读书因为干爸的帮助。

　　“你希望我在哪里读书呢？”我将这个问题抛给他。

　　他毫不犹豫地回答，“这里。”

　　我挑眉，追问原因。

　　“我想和你一起读书，好不好？”

　　谢昭的眼神是那么柔和，让我再次想起了干妈的那双眼。

　　温柔带有光芒。

　　可现在我想逗逗他。

　　“如果我不在了，你会想我吗？”

　　谢昭点头，“我会想你的，毕竟我们一起度过了十几年，不是吗？”

　　谢昭那双眼带着满满的期待和不舍，像一只不愿让主人离开的狗狗。

　　狗狗很可爱，我想。

　　“放心吧，我是不会离开的。”

　　狗狗的眼里有了光，兴奋的扑到我身上。

　　谢昭，还是小孩子。

　　***

　　中考后，谢昭和我还在同一所高中。

　　谢昭长开了，越来越帅了，有不少小女生喜欢他。

　　虽然他和干爸保证不会早恋，但干爸仍不放心，嘱咐我要时刻观察谢昭。

　　怎么有点像偷窥狂呢？

　　我还是照做了。

　　谢昭比我低一个年级，我实在是不好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而且我也没有很多时间。

　　好在他们班上有我认识的兄弟，可以叫他帮帮忙。

　　谢昭每天除了上课就打篮球。现在的高中生都这样。很让我放心。

　　***

　　“温辞暮！”

　　我吃完饭准备回教室，被他叫住。

　　“怎么了？”

　　谢昭跑到我面前，身上都是汗，我皱了皱眉。

　　“帮我买一瓶水好不好？”

　　我挑眉，“求我啊。”

　　谢昭不高兴，说怎么这么幼稚。幼稚的明明一直是他好不好，我怎么幼稚了？

　　“求你了好哥哥。”我非常受用。

　　帮谢昭买水时，我听到旁边的女生在议论他，说他好帅简直长在我的审美上，说他那副模样可以和往届校草媲美了，说他的眼睛像狗狗，他也像狗狗。

　　谢昭确实像狗狗，我喜欢狗狗，但不是谢昭。

　　剩下的话我没有听先离开了。

　　“你的水。”我砸在他身上。

　　谢昭骂我，我毫不在意。

　　“谢昭我问你，你谈恋爱了吗？”

　　“没有，有人给你说我谈恋爱了？”

　　我摇头，没有就好。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谢昭摇头，他说没有可以抓住他眼球的。

　　谢昭将手中的空水瓶扔进垃圾桶，突然凑到我面前，细细观察我，我本以为我长大了，和以前不一样，会克服自己的从前，却还是无法和谢昭那双眼对视。

　　他的眼睛很漂亮，像夜色中最亮的星星，像太阳系的漫天星河，像暮色中的昭昭明月。

　　“看我干什么？”

　　“你要是个妹妹，一定和干妈一样好看。”

　　“就算我是女生，那也是姐姐。”我推开他的脸，“谢昭，我可比你大。”

　　“我知道。”

　　“说这话，怎么？喜欢哥哥？”我逗他。

　　谢昭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一言不发的转过头不理我。

　　生气的狗狗。

　　谢昭很好哄的，肤浅死了，夸他两句什么事都解决了。

　　“谢昭你怎么这么肤浅？”

　　“什么？”

　　“没什么。”

　　小狗要知道了，又要生气。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都没有看到过谢昭，这小子像人间蒸发了。

　　我决定去他家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好，有人在家吗？”

　　房门打开，是干爸。

　　“怎么了辞暮？”

　　“干爸，怎么最近没有看到谢昭？”

　　干爸和我说，谢昭发烧了。怪不得没看到他。

　　我轻轻推开房间门，里面很黑，我吞了吞口水。

　　我怕黑。

　　我摸索着前行，没注意前面的凳子，重重的摔倒在地。

　　我疼的叫出声，想到谢昭还在，紧急闭上了嘴。

　　一片漆黑中，我听见谢昭低低的笑声。

　　“……谢昭你笑什么笑。”

　　谢昭没有回答我，我恼羞成怒，站起来走到床边，猛的将灯打开。

　　谢昭躺在床上，闭着眼。

　　我上前摸他的额头，不是很烫。

　　“谢昭。”

　　“温辞暮……”

　　“没有烧糊涂。”

　　谢昭咳嗽两声，我赶紧将桌上的水杯递给他。谢昭艰难起身一饮而尽。

　　“你好点了吗？”

　　谢昭点头，我可不信，他这哪像好点的样子？明明不舒服，却还是要逞强。

　　不愿服输的狗狗。

　　“不舒服就好好睡一觉吧。”

　　“我真的没事……”

　　“睡觉。”我语气加重。

　　谢昭听话的点头。我替他关上灯，轻手轻脚的离开房间。

　　来都来了，我去看了谢岁年，

　　谢岁年小姑娘倒是不关心她哥哥，正悠哉悠哉的在房间里玩。

　　“岁年，你哥哥什么时候不舒服的？”

　　谢岁年想了想，“上个星期五回来时好像淋了雨，然后就不舒服了。”

　　前些天确实下雨，一定是那时候着凉了。

　　上个星期五……我想起来了。

　　放学回家我忘记带雨伞，正想着要不要直接跑回家。谢昭走到我身边，将他的伞塞在我手中，头也不回的离开。

　　我问他，你该怎么办？

　　他说他有多余的伞，我才放心离开。

　　原来是骗我，根本就没有多余的伞。

　　我现在想把在床上躺着的谢昭打一顿，怎么会有人这么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再想想，如果不是谢昭，生病的就是我了。

　　想到这里，我对谢岁年说：“岁年，你哥哥是一个很好的人，你要记得。”

　　谢岁年乖乖点头，“你也是个很好的人！”

　　我揉了揉她的头，“要听话。”

　　好好爱你哥哥。

　　***

　　再次见到谢昭，他的状态很不错。

　　他从我身后跑过来，跳在我背上，试图让我背他。一个不注意，我们两个都跌落在地。

　　我整个人都摔在他身上。

　　谢昭在地上一直骂我，说我想要谋杀他。

　　我揉揉摔疼的屁股，一句话也不想说。

　　“温辞暮你什么意思啊！”

　　我拍拍身上的灰尘，一脚踢在他的小腿上。“明明都是你的问题，怎么能问我？”

　　谢昭可能是一个傻子。

　　他一米八四，我一米七七，压在我身上重死了，还想让我背他？“谢昭你比我高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

　　“那你叫我背你属于强人所难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

　　谢昭绝对是一个傻子。

　　“我看你背我还差不多。”我一个起跳落在谢昭背上，他稳稳的接住了我。

　　还可以啊小伙子。

　　谢昭背着我在路上走着，其实有一点尴尬，好多熟人看到都调侃我们兄弟感情真好。

　　我试图从谢昭背上下来，他不乐意。

　　他的力气在我之上，挣脱了好一会也没成功，我干脆不要脸面了，怎么舒服怎么来。

　　我靠在谢昭宽阔的背上，感受到谢昭轻微抖动，随即继续往前走。

　　他走的很缓慢，不知不觉我睡着了。

　　听我妈说，谢昭把我送回了家，还贴心的帮我把被子盖好，以防我着凉。

　　谢昭这人，挺好的。

　　谢昭给我发了很多消息，夸赞自己好厉害，好强壮，背我一路都不累。

　　附加一张照片，他练出来的腹肌。

　　我仔细看了看，掀起自己的衣摆，我没有腹肌，但有马甲线。

　　我太瘦了，有马甲线就很好了。

　　我回复他的照片，说多发一点。

　　谢昭好像害羞了，怎么也不肯发来。甚至还撤回了那张照片。

　　小气鬼谢昭，我骂他。

　　我也不是很想看，逗狗狗的事谁都想做。

　　***

　　睡觉时，我的脑海里浮现出谢昭的那张照片和他的脸庞，他们离不开我的记忆存库。

　　谢昭像一个数码病毒，攻破我所有防线，让我无法忘记，没有退出键也没有删除键。

　　谢昭的模样在我眼前一闪而过，我急切的想要抓住他，却发现他早在我手中。

　　到底是谢昭给我下了蛊，还是他本就是我生命中的蛊。

　　我思索着，找寻着，要揪出其中的奥妙。

　　最终，我找到的答案，来自于我内心深处。

　　那是我从未意识到问题，终于在今天，让我直面它。

　　我喜欢谢昭的眼睛，喜欢谢昭的样貌。

　　我喜欢狗狗，更喜欢谢昭。

　　干妈曾说，我这双眼睛，看狗都深情。

　　我觉得谢昭就是一只狗狗，那我以后就只看他好了。

　　谢昭这双眼睛，看过太多人了。

　　我不求他的眼里只有我，我只希望他的眼里不会缺了我。

　　我这辈子遇到过很多人，谢昭算是最特别的存在。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是因为他很好。

　　谢昭是个很好的人，他值得任何人去爱他。

　　这样的狗狗值得被爱。

　　虽然冲动了一点，但他会改。

　　谢昭，我好喜欢你。

　　我想把这个秘密暂时藏在心里，如果可以，以后再将它展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