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先生与他的老师爱人》青鸟集

3、第3章

　　“我到你家楼下了。”听筒里传来谭擎的声音。
　　雀鹤将手机放在鞋架子上，低头穿鞋，听见谭擎的话，赶紧抬头应了一声。
　　雀鹤穿着一件白色T恤，将下摆塞进牛仔裤里，看起来真像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
　　系上鞋带，雀鹤拿起手机出门，一下楼就见谭擎摇下车窗，在对他笑。
　　“谭哥，又变帅了不少。”雀鹤笑嘻嘻地打开副驾驶的门。
　　“是吗？”谭擎嘴角扬起一抹笑。
　　“千真万确！”雀鹤竖起三根手指头：“我发誓！”
　　“行，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信你了。”谭擎将车子启动，身后的居民楼越来越远。
　　车窗半开，风从窗外袭来，雀鹤在车子里鼻子耸了两下：“谭哥，你这车上是不是喷了香水？”
　　谭擎把着方向盘：“是喷了点，怎么？味道很重？”
　　雀鹤轻轻摇头：“挺好闻的，我只是随口一问，不用放在心上。”话落，雀鹤感叹：“不过不愧是谭哥，这么有格调。”
　　谭擎笑着说：“你喜欢的话我给你拿一瓶。”
　　雀鹤仔细品鉴了车上的香水一番，得出结论：“这香水不便宜。算了吧，这样连吃带拿的挺不好意思的。”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香水本来就是因为你才喷的。”车子转了个弯。
　　雀鹤一怔，片刻后反应过来，轻笑一声：“谭哥这么重视我啊？”
　　“对啊，毕竟你这么帅气。”谭擎也笑道。
　　车子行驶得平稳，雀鹤依旧看着窗外。
　　“到了。”谭擎把车停下。
　　谭擎和雀鹤一块下了车，进了店，才知道谭擎订的是包间。
　　雀鹤戳戳谭擎的后背：“谭哥，包间挺贵的吧，就我们两个人，订包间是不是不太合适。”
　　谭擎觉得后背有些痒痒，他解释道：“包间环境好一些。”
　　雀鹤跟在谭擎身后，对于他的话不置可否：“那我们这次AA吧。”
　　谭擎慢下脚步，与雀鹤并肩：“这有什么，我都说了这次是我请客，我也说过我从不食言，怎么，你想让我为你破例一次。”
　　雀鹤挑眉，偏头看向谭擎时神情有些得意：“谭哥已经为我破例过一次了，也不差这一次了吧？”
　　谭擎脚步微顿：“什么？”
　　雀鹤笑着，伸手点了点谭擎的脸：“你不是说是为我才在车里喷的香水吗？这难道不算破例？”
　　谭擎一愣。
　　雀鹤看着谭擎发呆，又抬手戳了谭擎几下：“哥，你再走神，我会真的以为你深深地爱上我了。”
　　谭擎抓住雀鹤的手：“行了，别闹了。”
　　雀鹤又抬起另一只手戳了戳谭擎的脸：“知道了。”
　　谭擎有些无奈，松开人的手：“这么半天了还不饿？”
　　雀鹤轻轻撞了下谭擎的肩膀：“吃饭哪有逗谭哥重要？谁让谭哥逗起来这么有意思？”
　　谭擎反击，曲起手指敲了下雀鹤的脑袋：“行了，你再这样会有人以为我们在打情骂俏。”
　　打情骂俏？雀鹤一想，还真有那么点回事：“好吧，为守护谭哥的贞洁，我投降。”
　　“我能有什么贞洁？”谭擎笑着说，然后带着雀鹤进了包间。
　　等雀鹤和谭擎落了坐之后，不过一会儿，服务员走了进来将菜单递给了穿着比较正式的谭擎：“先生，这是菜单，请点菜。”
　　谭擎将菜单递给雀鹤：“你点吧，我都可以。”
　　雀鹤没拒绝，接过菜单扫了一眼，发现大多都是辣菜，想起和谭擎提过自己偏好辣味，雀鹤有些感动，偏头和谭擎商量了几句，勾定了几个菜，雀鹤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
　　人走后，雀鹤才将头转向谭擎，一脸认真：“谭哥，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想当我爸？”
　　谭擎：“……”
　　谭擎：“其实有时候不说话也是一种艺术。”
　　雀鹤眨眼，与谭擎对视：“谭哥嫌我烦了？”
　　谭擎扭过头叹气：“没有。”
　　这顿饭吃的轻松，他们聊天聊地，雀鹤爱说话，他说他的喜好，他小时候的糗事，他平常遇见的有意思的事，也说他的朋友，他的家人，时不时还会说几句玩笑话。
　　而谭擎大多数是在倾听，将雀鹤的话记在脑子，想着能在未来，与雀鹤相处时派上用场。
　　雀鹤说完一段话，谭擎会找到合适的时机回话，然后将菜夹到雀鹤碗里。
　　雀鹤喝了一些酒，脸很红，眼皮已经有些向下耷了，但他的嘴巴一张一合，还是没有个停。
　　雀鹤酒量不好，谭擎想着，记着。
　　“谭哥！”雀鹤突然叫了声。
　　“嗯？”谭擎回道，微微偏头。
　　此时雀鹤已经半个身子趴在谭擎身上了。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谭擎一只手环住雀鹤的腰，听见雀鹤的话，下意识以为雀鹤和之前一样，在开玩笑，他的眉眼温柔，认真地说：“嗯，喜欢。”
　　雀鹤突然埋在谭擎的肩膀笑了起来，笑得肩膀颤抖，眼泪挂在眼睫上，笑着笑着停不下来了。
　　谭擎的另一只手在雀鹤后背上轻拍：“笑什么？”
　　雀鹤扬起头，从下往上看，恰好能看见谭擎的下巴：“谭哥，你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谭擎一时不知道雀鹤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
　　话还没说完，唇角边便触及到一瞬的柔软，谭擎不敢置信地低下头，对上了雀鹤那双总是堆满笑意的脸。
　　雀鹤说：“谭哥，你就是喜欢我，而且是见我的第一面就喜欢上了，对吧？”
　　谭擎将手臂收紧，雀鹤与谭擎靠得更近了，但雀鹤却还在笑。
　　谭擎：“……”
　　谭擎声音有些沙哑，但雀鹤却觉得还挺好听的：“你怎么知道的？”
　　雀鹤埋在谭擎颈窝，呼吸滚烫：“你看我的眼神很像我的一个故人。”
　　谭擎的拳头不自觉攥紧了几分：“他也喜欢你？”
　　雀鹤含糊的“嗯”了一声：“喜欢。”
　　谭擎低头，看见一颗黑乎乎的脑袋：“那你呢？也喜欢他？”
　　雀鹤抬头，然后摇头：“你不问我喜不喜欢你吗？”
　　“我希望你能喜欢我。”
　　雀鹤点头：“那就让我的谭哥梦想成真吧。”
　　“嗯？”
　　谭擎猛地抓住雀鹤的手腕，将他抵在椅子上，他死死盯着雀鹤的眼睛：“你说什么？没开玩笑？”
　　雀鹤疑惑：“我说什么了？”
　　谭擎：“……”
　　谭擎咬牙：“你故意的？”
　　雀鹤笑得得意：“嗯，是啊，谭哥要怪我吗？”
　　谭擎叹气松开手，在雀鹤快要滑下椅子时，将人抱住：“不怪你。”
　　服务员进包厢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个场景：两个长得极为英俊的男人相互暧昧地靠着。
　　谭擎见服务员进来：“多少钱，我买单。”
　　“一共八百二十五元，请问怎么支付？”
　　“微信吧。”
　　钱付过去后，谭擎刚准备收起手机，动作顿了一下，打开相机对着雀鹤拍了几张。
　　谭擎轻轻拍了拍雀鹤红成一片的脸：“走了。我送你回家。”
　　雀鹤睁眼，眼前却是一片模糊，隐约看见一个人影，他知道那是他谭哥。
　　他抱着谭擎的胳膊：“好啊，送我回家。”
　　谭擎叹气，蹲下将人背起。
　　谭擎因为要开车所以没喝酒，却总觉得有些醉了，于是叫了代驾，到了屋外，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不少，又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想笑，心里却发酸发苦。
　　谭擎收拾好情绪，背着雀鹤往车的方向走去，背上的雀鹤不自在地动了动，谭擎无奈：“别乱动。”
　　或许是语气太过温柔，不比晚风刺骨，恰如清风拂面泛起的瘙痒，纵容着雀鹤的动作越来越大。
　　谭擎怕把人摔着，把人放了下来。
　　雀鹤下来了，反倒安静了许多，他蹲在谭擎身边蹲下，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谭擎也蹲下，顺着雀鹤的视线看去，发现雀鹤在看一张印着蛋糕的广告单，远远看去，两个人就像是紧紧靠在一起的企鹅，竟然显得有些傻气。
　　雀鹤自以为隐秘地往旁边瞟了一眼，突然往谭擎在的方向倒，谭擎没躲。然后两个人都倒在了地上，身上沾了些许灰尘，雀鹤得逞地笑出了声。
　　谭擎也笑了，过路人只以为是两个醉鬼发酒疯，纷纷躲避，生怕惹得什么麻烦。
　　叫的代驾很快就到了，谭擎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将雀鹤拉起，也在他身上反复拍打，一直不见停，到了最后，雀鹤伸出手指抵在谭擎的胸口，阻止谭擎的动作：“谭哥，趁机报复啊？有点过分了。”
　　谭擎将手收回，轻点雀鹤额头：“是报复，也确实是有点过分。”
　　雀鹤扒住人的手，嘴里嘟囔着：“真小气。”
　　代驾的人是个大叔，他小步跑到谭擎跟前，谭擎摆手，示意不用帮忙，就着雀鹤扒他手的姿势，将人带到了车前。
　　代驾大叔很有眼力见，替谭擎开了门，谭擎道了声谢，把雀抱进车，见大叔已经坐到驾驶座上，谭擎说：“可以了，师傅，去海东小区。”
　　雀鹤到了车上，也许是累了，没精力再玩闹了，于是就趴在谭擎的腿上，充当一只蚕蛹。
　　谭擎伸手拨动雀鹤额前碎发，时不时划过已经烧红的耳尖。
　　坐在前排的代驾通过后视镜看见这一幕，笑着说：“你们关系挺好的。”
　　谭擎：“嗯。”
　　大叔笑笑，专注开车，没再说话。
　　“小伙子，到了。”
　　谭擎支付了费用，扶着雀鹤下车，雀鹤此时已经进入了休眠阶段，对外界基本上没有感知，谭擎又把人背在身上：“怎么醉地这么厉害。”
　　谭擎问：“小雀，还记得你住哪吗？”
　　显然小雀没意识，不记得。一句话没说。
　　没法儿，谭擎只好又把这么大只小雀重新塞进车里：“那小雀小跟我回家？”
　　“看来小雀默认了。”
　　谭擎坐到驾驶座上，突然想问自己，为什么要请代驾？
　　谭擎按了按眉头，他才三十二岁，难道提前步入脑年痴呆了？
　　路上很顺利，谭擎没费多少功夫就把雀鹤带回了自己的房子。
　　谭擎看着躺在床上的雀鹤，回想起餐厅里转瞬即逝的触碰，忍不住一点点靠近雀鹤，伸手抚摸他的脸颊，指尖一直划到脖颈，最后指尖一颤，收回了手，走到阳台，“啪叽”点燃一根烟。
　　黎明来的很快，无论是对在阳台抽烟的人，还是对在床上躺着熟睡的人。
　　“啧。”雀鹤睁开眼，看见纯白的天花板，总觉得陌生，等他起身，大脑就像被棒槌敲了一下，还有点懵，他抬头往四周望去，这是他家吗？是个鬼啊！
　　等雀鹤反应过来，一个翻身跳下了床，因为昨天喝了酒，脑子猛地晃了一下，没站稳，刚要往地上摔，就被还在阳台的谭擎发现了。
　　谭擎“啪”地一下把烟扔地上，打开阳台的门，冲向雀鹤，刚伸出手，就见雀鹤往身后一倒，又在床边坐下了。
　　谭擎：“……”
　　雀鹤见是谭擎，心里安定了不少，但紧接着，昨天的记忆也跟着来了。
　　雀鹤回想起昨天自己耍酒疯的样子，忍不住单手把脸蒙住。
　　“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谭擎有些担心。
　　雀鹤抬起另一只手示意谭擎别理自己，谭擎却会错了意，他凑到雀鹤跟前：“我已经给你泡了点蜂蜜水，等着，我去给你拿。”
　　还没等却鹤开口，谭擎就下楼了，见谭擎走了，雀鹤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重新将头埋进膝盖：“昨天……真是要命了。”
　　等谭擎推开门，雀鹤已经直起了身子，听见动静，朝谭擎望去，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走上前，从谭擎手里接过蜂蜜水：“谢谢，谭哥……”
　　“先喝水吧，等会儿无论你说什么，我都耐心听。”谭擎打断了他，指了指雀鹤手上的蜂蜜水。
　　雀鹤的大脑已经被昨晚的酒精麻痹，一时间无法思考，只能听从谭擎的指令。
　　雀鹤听见谭擎的话后，“咕咚”几下就把杯子里的蜂蜜水喝完了，喝完就抬头看着谭擎。
　　谭擎见雀鹤这样，觉得有些好笑：“不怕我下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