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恃无恐》树今也

29、第二十九章 我在等星星

　　倒数着青春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转眼间就快迎来三模，距离那个期待又迷茫的未来越来越近。

　　校园里寂静与欢快形成极大的反差，高三两层教学楼少了欢声笑语，奋笔疾书的少年们课本一页页不停的翻动，回头也再也不是借着问题而闲聊。

　　老李看着自己的学生欣慰的同时也很心疼，灯下苦读是每个人人生必须经历的阅历。

　　“同学们，我们即将告别漫长又短暂的青春，今天我们不聊学习，我们聊聊大家的理想。”

　　“我想开一家甜品店，当世界最会做甜品的甜品师。”
　　“未来我一定是一名优秀的作曲家，我要写尽人间爱恨情仇。”
　　“老李，未来我一定是一个非常有名的销售，到时候一定让老李来买我的房子。”

　　盛逸风此话一出全班都不约而同的笑起来，老李也笑着无奈的摇摇头。

　　班级里大家都热热闹闹畅想着自己未来的模样，有的脑海描绘着和电视剧里演绎的一样的都市丽人，有的热爱自由，梦想着走遍祖国大好河山。

　　老李坐在讲台上也不由的回想起年少自己也同这般，与自己的三朋好友喝着小酒，畅所欲言的描绘未来蓝图。

　　少年心性终究难得，那时候欲与天公试比高，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如今岁月蹉跎，只求平平静静。

　　池昕允无聊的撑着下巴，看着窗外晃晃悠悠的树枝，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一定要努力缩短与程钦榆的人生距离。

　　苏景润一手托着脸，一只手漫不经心的转动着笔，余光扫了眼同桌，顿了两秒：“同桌，你未来的理想是什么。”

　　“嗯？”

　　池昕允回过神，看到英语书上发呆写下‘榆’字，不动声色的用手遮盖住。

　　她笑笑：“我这个人没有什么想为国家做贡献的伟大理想，只想考个教师资格证教书育人，有能力再开一家咖啡店也不错。”

　　苏景润：“这样不错，平淡且充实。”

　　“那你呢？”

　　“我？”苏景润愣了几秒，手慢慢摸到胸前挂着的拨片，“我想走遍全世界，写出最满意的曲子，想弹一辈子贝斯，和摇滚乐至死方休。”

　　池昕允看向他提起音乐时眼睛里亮闪闪的，果然人在谈到自己热爱的领域，都是热血滚烫的，是满怀希望的。

　　课后老李还是让他们以‘理想’写一篇英语小作文交上去。

　　夕阳最美的时间仿佛永远都会在高三出现，傍晚太阳下山，天边火烧云褪去，落日的余晖衔接着蔚蓝的天空，淡紫色斑斑点点的散落在云层间。

　　池昕允从办公室回来，怀里抱着上午大家写好的作文。

　　走在楼梯间，出于自己的私心，她找到了程钦榆的本子，简单的扫了眼。

　　全篇都描写对未来的期待，而在最后一句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未来像空旷无际的宇宙，而我在等星星降临。

　　老李还在下面做了批注：

　　将自己理想比喻成星星非常不错，但程钦榆同学，人生旅途并不是靠等待就能精彩，我们不做等星人，我们要去逐星，机会永远在自己手里。

　　短暂的一瞬间里，池昕允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心乱，无论这个喻体是指人指物，都是一句令人动容的一句话。

　　----

　　五月初夏来临，空气里已经填满盛夏的燥热，下午热气穿过教室，头顶的电风扇把课桌上的试卷呼呼吹着。

　　前段时间一模成绩出来，池昕允的成绩高出自己预估分数十多分，那天晚上她高兴没有睡着。

　　不知道是不是她有些得意过头，二模成绩却开始下滑，连着后面的小阶段测试的分数，池昕允都觉得不如意。

　　高三正是压力放大点时刻，自己内心会给自己一种莫名其妙的压力，再加上一次次成绩不上涨的落差感，会一次次击垮大家的心里都防线。

　　老李会在每次测试出分数是多说一些心里鸡汤，带过这么多届学生，每年有太多遗憾发生。

　　池昕允原本不会担心自己会被影响，可一次次不如意的分数，不得不让她焦虑起来，上课有些时候也无法注意力聚集。

　　看着身边人欢声笑语，为自己努力后上涨的分数热闹时，池昕允坐在角落里静静看着。

　　从办公室回来的程钦榆，一进教室就注意到角落里趴着的人，他拿着小测的试卷，脚步渐渐放慢。

　　最接池昕允情绪不对劲他也注意到，他相信池昕允自己有能力处理，在对方不愿意分享，他是不会主动去提及。

　　按现在的情况，近期的一切已经让池昕允产生抗拒学习的心里，情绪没有一个合适的发泄口。

　　晚自习放学，池昕允第一次没有等程钦榆，一个人背着书包先离开。

　　临近夏天的晚风吹起来带着一丝丝凉爽，昏黄的路灯光透过树缝轻轻落在少年身上，街道被一层温柔薄纱笼罩。

　　回家的少年们结伴回家，有讨论‘我们一起考一个学校吧’，有‘今天学饿了，回去一定要吃火鸡面加鸡蛋好好犒劳自己’。

　　微风拂过，树影婆娑，这个世界好似都慢了下来。

　　池昕允踩着自己影子慢悠悠走着，脑袋混沌着又在胡思乱想着。

　　路过一个人行道时，一直低着头的她没意识到，还在往前走，拐角一辆小电驴过来，跟在身后的程钦榆眼疾手快的拽住她的手臂将人拉了回来。

　　“池小昕，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走路要小心，一定要看路，要是......”

　　他话还没有说完，对上池昕允那有些泛红的眼眶，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张了张嘴没有在说什么。

　　池昕允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明明没什么大事，是自己情绪低落难受，在程钦榆开口说话的瞬间就觉得很委屈，想扑进他怀里大哭一场。

　　她也确实这样做了，整个人抱住程钦榆的腰身，埋在胸前就小声的哭起来。

　　程钦榆哪里遇到过这招，想起上一次池昕允这样抱着自己哭的时候，还是初三学骑小电驴摔跤的时候。

　　他轻轻拍着池昕允的后背，没想到怀里的人越哭越大声，身边路过的人都忍不住朝他们这边看来。

　　一时间程钦榆想打开书包把自己装进去，他扶着额头无奈的摇了摇头。

　　“池小昕，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哭，一会别人误会我是个渣男把我发到网上去了怎么办。”

　　怀里的人不搭理他，程钦榆用指尖戳了戳她的背，下一秒腰间传来一阵刺痛。

　　程钦榆也没招了。

　　他将人从怀里强行拉出来，池昕允不愿意：“小鱼，你变心了，你居然不让我抱了。”

　　池昕允哭着说话都是断断续续，整个人使劲往前面扑，程钦榆拒绝她双手按住她的肩膀。

　　“池小昕，你先听我说。”

　　“不要。”

　　“池小昕，一两次考试并不能说明什么，未来的事情永远发生在未来，我们不能过度的去担心。三模只是一个过渡，分数永远是一个数字，是一个考验耐心的过程，过度去计较就会失去。”

　　“我知道。”池昕允抹了抹脸，心里还是很委屈，“可我就是会忍不住去想，忍不住怀疑自己。”

　　明明哭的是她，程钦榆心里却更难受，她的每一步成长程钦榆都看在眼里。

　　他轻轻拂过池昕允的脸颊，为她抹去泪痕：“星星，太阳西沉是为了再度升起，夜空降临是让星星绽放光芒，人生起伏是为了让下一次更勇敢。远方未必有想象的艰难，一切也没那么糟糕，我们应该该大胆往前走。”

　　“不过是场高考，失败我们再来一次，如果你怕我就陪你重新来一次。”

　　如果你担心一个人没有再次面对的勇气，我就陪你再来一次。

　　年少轻狂，我们无论什么时候都有从头再来的勇气。

　　池昕允不说话还是往程钦榆身上扑，不知道过去多久，程钦榆感受里面体桖湿答答贴在皮肤上，程钦榆抽了抽嘴角，脸上只剩下苦笑。

　　“池昕允，你讲不讲卫生，敢把鼻涕弄在我新衣服上。”

　　“我难受你让让我还不行吗？”池昕允抬手将脸上的眼泪抹掉，“大不了我给你洗就是。”

　　程钦榆有些嫌弃扯着衣角，抬眸见身前还一脸得意的人，无奈的叹口气。

　　哭出来后，池昕允发现整个人都轻松许多，心也空落落的不会再胡思乱想。

　　现在静下来想了想，她的成绩考上自己的想考的专业其实完完全全可以，她的焦虑来自于她无法跟上程钦榆的步伐。

　　程钦榆那些话像是施了魔法，给了她许多底气。

　　站在家门口池昕允拿着镜子照了许久才舍得进去，看到郁女士还做在客厅里，她的心瞬间提起来。

　　郁女士听见门边有动静，放下手机看了过去：“宝贝，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到家呀。”

　　池昕允双手紧张的扯着衣角，有些不情愿的走过去:“我有道题不会问老师才迟了些，妈妈你不用担心，有程钦榆陪着我。”

　　其实在看见她的第一眼郁女士就发现她哭过，心里也有些难受。

　　有些时候她非常庆幸有程钦榆陪在她身边，大人和小孩无论在怎么亲密都会有自己的小秘密，有难以说出的话，程钦榆陪在她身边，也能引导她。

　　郁女士轻轻握住她的手，轻柔的说道：“宝贝，班主任今天给我说了你最近的情况，妈妈还是那句话，宝贝你来到这个世界上只需要快快乐乐做你喜欢的事就行，成绩我们都不看重。”

　　整理好情绪回家的池昕允，听到妈妈温柔的声音，眼泪一瞬间又憋不住，抱着郁女士就哭起来。

　　“妈妈，我要爱你一辈子，下辈子还继续做你的女儿。”

　　郁女士无奈的笑起来，手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宝贝，妈妈也爱你。今天晚上睡个好觉，周末我们好好出去放松，正好你的生日也在这个周末。”

　　说起生日，池昕允瞬间不哭了。

　　池昕允生日特别奇妙，在高考前夕，在此之前每次过生都提醒着她下一年就到他们高考，现在这次十八岁生日，也同样告诉着她青春真的要结束了。

　　郁女士拿过纸慢慢给她擦去泪痕：“周末都把朋友约到一起，妈妈在餐厅订了位置，晚上还可以一起烤烧烤。”

　　池昕允吸了吸鼻子：“好呀，那我要订一个非常非常漂亮的公主蛋糕，十八岁生日可不能潦草过了。”

　　郁女士：“没问题，这些事就交给爸爸妈妈来办，我们宝贝只需要做一个漂漂亮亮的公主。”

　　和郁女士闲聊了会池昕允才上楼洗漱，收拾完池昕允坐在书桌前，把小测的成绩贴在日记本上，她翻着前面的记录，在今天这页写着：

　　猫猫大侠你一定会勇敢的闯过这道难关，一定会追上呆呆鱼的步伐。下一次一定是金榜题名。

　　越是到紧张时刻，老李的话越多，整个人也看起来比之前苍老许多。

　　看着班级里有些压抑的气氛，老李揉了揉太阳穴。

　　下一秒又赶紧打起精神：“同学们，我理解你们现在的心情，也理解对未来的迷茫。老师以前在这痛苦的时候，有这么一句话支撑着我渡过高三，现在我也说给你们听，希望对你们也有鼓励。”

　　“史铁生在《病隙碎笔》中写到过这样一句话：人可以逃避苦难，亦不可放弃希望。痛苦都是一时的，只要我们心里有理想，就会有希望，至于结果我们就交给时间。”

　　看着黑板上红色的倒计时，视线落回前方低着刷题的人，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桌面上，微风翻动着课本，一切向美好的方向前行。

　　池昕允撑着下巴盯着窗外晃动的树枝发呆。

　　经过一次情绪和信念的崩塌，内心得到重新塑造，池昕允已经不在畏惧失败。

　　还是那句话，没有流过泪的高三都不算完整，痛苦代表着她还有前行的动力，她还有冲破难关的勇气。

　　盛夏之所以是热烈，不仅仅是气温上升带来的燥热，更是我们这些为未来和理想拼搏的少年人的激情，是那股打碎内核绝地重生的勇气。

　　盛夏热烈尖锐，自由永不退败。

　　那么这一次，就让我们在盛夏里赢得彻彻底底，拿到属于自己人生的投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