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柿子女生职场奋斗录》龙秀

22、FIRST KISS

　　吃完晚饭，两人来到附近的公园散步，入口处颇为热闹，推着婴儿车的妈妈逗弄着自己的宝贝，肉乎的小脚丫伸出车外，搭在横杆上努力地和来往的人打招呼，夜跑的人穿着短裤背心，系好鞋带后原地热身，展示精瘦的身材，花白头发的夫妻牵着彼此的手慢悠悠地走。
　　抬头看时，没有了高楼遮挡的夜空，顿时变得无比宽广，烟火人流于此处汇聚，流向公园的各处。
　　沿着大道往里，光影昏昏，叶响簌簌，远处的高楼掩映于巨树之后，俏皮地露出都市一角，两人手牵着手，先是走进黑暗，斑驳树影落在身上，再走进光明，路灯画了一个温柔的光圈，像是仙子的法术棒撒下一把金粉，邀请人来变身一般，在明暗中不停穿梭，静谧的氛围让人从心底生出一股闲适和愉悦。
　　跨过桥来到一处小洲，可以看到银锄湖的全貌，得天独厚的约会空间，没有旁人打扰。绕着小洲漫步时，风声、水声还有心跳声彼此交响，在谢含知的脑海中不断放大，忽然，方以舟停了下来，她也停下脚步“怎么了？”
　　“你今天话有点少，不太习惯。”
　　“嗯？我平时话很多吗？”
　　“我喜欢听你讲话，但你总是很安静。”
　　男生的话咚咚地敲着谢含知的心。
　　“那我现在多说些话好吧”，女生凑近，笑眼盈盈。
　　“不过”
　　“不过什么？”
　　“这样的你也很可爱”
　　湖那边的群厦霓虹闪耀，照亮了天际，湖这边风摇树动，水波荡漾，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风吹起发丝遮住女生的脸，方以舟的指尖抚过她的唇角，帮忙将头发别到了耳后。
　　“可爱到怎么看都看不够”对方倾身向前，温热的气息吹到谢含知脸上。
　　透过镜片，能看见男生的灼热的眼神，她羞得垂下眼。
　　“我们继续走吧”
　　“等一下。”
　　“等什么？”女生疑惑抬眼。
　　“这个”男生扶住她的腰，拉向自己，吻了下去。
　　闭上眼，扑面而来的男性荷尔蒙，还有薄荷糖的味道，这个吻轻柔绵长，美好得像是踩在云里。
　　风温柔地吹拂着，柳枝斜斜，时间静止在这一刻。
　　抵着胸膛的手感受着男生呼吸的起伏，心跳不已，再睁开眼时，视线往上，方以舟的目光依旧灼热，让人不敢直视。
　　忽然传来说话声，离小洲的方向越来越近，两人立刻松开彼此，装作无事发生，等人走远后，都不禁笑了起来
　　“我们的样子，搞得好像在做什么心虚的事情。”
　　“嗯，是有点像。”
　　“你说那些人是不是在故意出声提醒我们？”
　　“对哦，他们该不会看到了吧？”
　　“你不好意思了？”
　　“哪有~”
　　“我知道这再往里走有个游乐园，我们去那看看”
　　“你对这里很熟悉吗？”
　　“来这玩过。”
　　“是吗？和谁？男生还是女生？”谢含知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信息，连忙追问。
　　“你，真是”方以舟无奈。
　　“说啊，是不是心里有鬼？”女生凑到男生跟前，笑嘻嘻地打趣。
　　方以舟扶着对方的双肩，认真起来“没有，我没有和其他女生来过，是为了和你约会，提前熟悉了一下这个公园的路线，放心了吗？”
　　“逗逗你嘛~”见男友表情这么严肃，女生心虚挽尊。
　　“我也是开玩笑的，走了”男生牵起她的手。
　　谢含知任由男生拉着自己，放心地往前走，不经意问了一句“你的新工作适应得还好吗？”
　　“挺好的，忙完这个月，领导说会有奖金，到时候请你吃饭。”
　　听到要请她吃饭，女生心里沉了一下，不禁“啊”了一声。
　　对方察觉到她语气不对，问“怎么了？”

　　怎么了？她的心里有千言万语。
　　“我没有那么多钱来回礼，所以你不要经常请我吃饭送我东西了。”
　　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谢含知怎么也说不出口，他也只是在对她好而已，这样说好像是在埋怨对方。
　　“你真是太好了，不过我们工作不久手上没有多少钱，你把请吃饭的钱留着应急吧~”
　　这样就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女友，可是她这么不配得吗？万一方以舟以后一毛不拔怎么办？
　　想来想去，好像怎么说都不妥当，无数个想法在脑海中打架，缠在了一起。
　　“没什么，觉得你适应能力很强”，谢含知思虑再三，决定后面想好再说。
　　男生捏了捏她的手心“那当然了，我超厉害的。”
　　风忽然变大，吹得女生浑身一激灵，身上的热气彷佛都被带走，赶紧搓了搓手臂“好冷”于是抓着方以舟的手往前“我们走快一点，这风变凉了”
　　“那我们直接回家？”方以舟提议。
　　“不要，我还想和……”女生后面的话没说完，但男生已经明白。
　　“那去商场里坐坐？那里没风”
　　“好”
　　到了室内终于暖和一些，可是这一路冷风，谢含知还没坐下就打了一个巨大的喷嚏，熟悉的记忆袭来，她马上打开日历，果然还有1天就来姨妈，几乎每次感冒发烧，都是因为姨妈前期抵抗力下降怕冷受凉，这次也不例外，又中招了，要命！嘴里不觉念叨“啊，倒霉”
　　没说完这句话，鼻塞接踵而至，失去了一边呼吸通道，那感觉实在难受。
　　“要是不舒服就请假休息吧”
　　“不用不用，小问题，扣工资伤不起，况且我明天还有兼职，不好请假。”谢含知不想有经济损失。
　　方以舟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说出了那句犹豫许久的话“我说了你肯定要不开心，可是我还是要说，你太拼了，没有必要那么拼”
　　略微停了停，悄悄偏过头瞄了一眼 ，见女生没有反应，又继续说“如果你缺，……如果你需要钱，我可以给你花，你是我女朋友，这是应该的，然后你可以再换一份工资高点的工作，这样就不用这么忙了，我们也可以多点时间相处。”
　　男生的最后一句话说完，两个人陷入了沉默。
　　这个问题怎么总是避不开？
　　她缺钱吗？当然缺，而且缺的不是一点，是很多！
　　繁华的海市，有那么多精彩炫目的活动，演唱会、LIVEHOUSE、脱口秀、展览、歌剧、话剧、快闪店、游乐园，可是她来这大半年了，一个都没有去过。
　　因为她缺钱，只能告诉自己不想去，告诉自己宅家也很好，免费的公园也很好。
　　现在终于可以把空闲时间换成钱，用来实现自己的愿望有什么不对呢？
　　当然可以花方以舟的钱，但是，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软，她不想在这段关系中因此落了下风。更何况别人的钱，就是别人的钱，别人可以给，也可以不给。
　　自己的钱就不一样了，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不用报备，不用等待，完全在掌控之内。
　　她不想被约束，自己赚钱是最好的！
　　至于换一份薪资更高的工作，如果跳槽成功能像嘴巴随便说说那样简单，谁也不会甘于现在的处境，万一失败呢？自己的存款能支持多久？难道还去问家里要钱，问男友要钱？
　　不行，绝不能让自己落到那个境地，需要保险，需要可控，现在的方法短期来说就是最好的。
　　谢含知想了很多很多，可是哪一句说出来好像都是在否定他们之间的关系，把方以舟推远，哪一句都不能说出口。
　　都说坦诚是个好东西，可是人就是这么复杂，最真实的想法不敢宣之于口。
　　时间的沙漏慢慢流泻，沉默使得时间变得特别漫长，久到方以舟以为她睡着了，忽然间肩膀处的倚靠撤去，女生坐正了身体说“以后我会减少兼职的次数”，
　　又转过脸对着男生“这样行了吧？”
　　方以舟松了一口气，其实他有点害怕，怕谢含知把那句给她花钱听进去，当然他是乐意给女朋友花钱的，但是，他的工资和奖金也没有很高，大钱小钱都只能意思几次，真到拿不出钱的那个地步，就很窘迫了。
　　所以现在对方的这个回答，他很满意。
　　他表达了态度，女友也心疼自己，自己的需求也解决了。
　　这次沟通，说清了，又没说清，两人都心照不宣没有再追问。
　　商场此时响起悠扬的音乐，营业时间快要结束了，两人手牵着手向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