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柿子女生职场奋斗录》龙秀

21、捧杀

　　谢含知早晨醒来觉得腰酸背痛，抬起手都有些费力，连续几晚的兼职消耗了大量体力，她浑身的骨头都要散了架。好处是累到倒头就睡，睡眠质量直线上升，坏处是睡得太沉，容易迟到，比如现在，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大叫一声不好，闹钟不知何时被自己关了，风风火火出了家门，被风吹得一抖，裸露的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才发觉夏天悄悄过去，天气已然转凉。
　　紧赶慢赶踩点打上卡，温热的早餐才吃了两口，唐玲喊住了她“等下吃，我这还有工作没交代”。
　　此时公司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到岗，办公室里弥漫着各式的早餐香味，她肚内空空，注意力也被食物占据，心里只想对方赶快说完。
　　“所以就是需要我做一份产品界面的分析研究？”
　　“不是，你就看一下他们主页有那些功能键，写个总结给我就好。”
　　“那就是不用分析，把界面弄清楚就行？”
　　“不是，你也要写点自己的想法上去”
　　“那不就是我一开始理解的意思？”
　　“不是，你理解错了，你就按照我说的做”
　　……
　　一个接一个的“不是”，让谢含知有些恼火，很简单的一件事，对方就是一个劲否定，也不知道什么毛病，再这么下去只会没完没了。
　　“我先按照自己理解的做一版给你”她只能如此回答。
　　沟通结束，桌上的早餐，却早已经没了热气，周围的键盘声不绝于耳，同事们已经开始工作，于是三两口赶快解决，味同嚼蜡。
　　她看了眼手机里林安的对话框，昨晚林安的消息发来后，思索再三，回复了一句“真的很闪，看上去贵贵的”。因为知道发消息或说话时没人理的感觉有多么失落和尴尬，虽然林安曾经这样对她，可是想起两人还没闹掰时的快乐时光，却怎么狠不下心用同样的态度对待别人，觉得那样太过残忍。这就是谢含知，好了伤疤忘了疼，长时间没被林安挑刺，又记起了对方的好。
　　林安在那句回复后就没了声响，被当作垃圾桶的感觉又涌上心头，谢含知安慰自己“也许只是太忙没看见消息”，就投入了工作中。
　　把整理好的方案交给交给唐玲时，一向做甩手掌柜的赵丁对她的成果来了兴趣“分析弄好了？我来看看”，谢含知屏气凝神，等待着领导“宣判”，前些天干的都是杂活，没什么技术含量，今天是她第一次写有输出的任务。
　　“这……”赵丁欲言又止。
　　“嗯，就还……”唐玲也评价了一句，两个人都不把话说完。
　　“很全面，是我看过的分析里最详尽的一版”领导终于下了结论。
　　“嗯，是挺不错的”唐玲附和着，语气里有些不情不愿。
　　“看见没，脑子聪明就是不一样，多看多思，考虑得更全面”赵丁指着电脑屏幕，拍了拍唐玲的肩膀，又转向她“谢含知，你昨天发的那段读后感，还蛮有意思的，前些天的影评也不错，难得难得，下班也会花时间去输出一些东西。”
　　男人一通夸赞后站起身大力在部门里宣传起来“你们都加她社媒了吗？可有意思了，有些写得非常有灵气，我们做策划的，就得多输出，平常让你们看书不看，现在这有个榜样在这，尤其是你，唐玲，干活挺好，就是书读少了，表达不行，你快加她社媒学习学习。”
　　听完一长串“善意”的提点，唐玲不情愿地“嗯”了一声，“她才华横溢，我现在加来观摩一下”才华横溢四个字的读音特意拉长，多了些许阴阳怪气。
　　谢含知听完中登捧一踩一的发言，内心奔腾过千军万马，却没有说话，生怕多说了哪个字被其他同事解读为得意忘形。
　　看着她们扫上了好友，赵丁继续说：“都是差不多年龄的女孩子，应该也比较有共同话题，含知，我记得你之前的工作写过采访稿，这次有个活动，需要你和唐玲一起去拍些物料采访公司赞助的达人，之后发在公司的账号上宣传一下，视频和照片都要。”
　　“唐玲，你来安排”吩咐完工作，男人拿起桌上的香烟走了出去 。

　　下午沟通时，被迫出“风头”的谢含知，迎来第一轮“苦头” 。
　　唐玲就像被踩住脖子的鸡，声音一下变得尖细，频频发怒，声音大的整个办公室都能听见
　　“你怎么这个都记不住？”
　　“这不是最基本的吗？还要问我？”
　　“我看你社媒里不是挺会写的，还写那么一长串，怎么到了工作上就不行了？”
　　完了，被“表扬”的报应来了。
　　谢含知的脸一下变红，耳朵和脸颊都在发烫，一声声质问仿佛空气中抽来的鞭子一般 。在一个新环境中，她就像冻住了，一下子不知该如何应对这样的刁难。之前回怼林安，是她练习了很久才说出口，时间一过，又变回了“软绵绵”，那一刻，她恨自己无法一直处于战斗状态，嘴巴太不灵光。
　　“我之前没接触过这个项目，还需要时间熟悉”想了半天只能憋出这一句回复。唐玲并不理会她的解释，一边摔摔打打，一边嘀嘀咕咕“工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还什么都要教”。
　　谢含知的脑中又现了2个小人。
　　蓝色小人紧锁着眉头“忍一忍，她一开始对你挺好的，现在反抗显得你不感恩”
　　红色小人拿着叉子张牙舞爪“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么难听的话，摆明了要为难你，她以为她是谁？”
　　蓝色小人摆摆手“才刚认识不久，还要一起共事呢，没必要闹僵，说不定别人还觉得你小题大做呢。”
　　就这么在脑海中争辩几番，谢含知决定忍下这口气。她需要这份工作，也不想一开始就做一个大家眼中难搞的人。
　　怕麻烦，隐忍，这些刻在她基因深处的特质，再一次于工作中重现。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班。
　　因为忙着兼职和账号，他们少了许多聊天的时间，为了弥补男友，谢含知特意空出了今晚的时间约会，走到门口时，看见唐玲和其他几个人堵在那窃窃私语
　　“是来等人的吧？”
　　“长的还挺帅的。”
　　“你说今天的女主角是谁？”
　　“说不定是我们中的一个哦~”
　　“他看谁应该就是来接谁？”
　　……
　　讨论得热火朝天 ，犹如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 。
　　方以舟穿着第一次约会时的那套衣服，时不时朝门里张望，突然在人群后面瞧见了谢含知的脸，不觉微笑朝她走去。
　　一众女生见男生向着她们走来，直直地走向了唐玲的方向，以为要见证的时刻到了，唐玲心潮澎湃，看着对面越走越近，俊朗清秀的面庞越来越清晰，又惊又喜的张大了嘴，可是男生的目光却越过唐玲，看向了身后 。
　　怎么？
　　谢含知的声音从耳后传来“麻烦让一下”，人群自动退让开空隙，让她过去 。
　　“来的真早”谢边说着边挽上方以舟的胳膊。
　　聊天群里炸开了锅
　　“哇，原来是谢含知的男朋友”
　　“下班还来接，怪腻歪的。”
　　“感觉她都不打扮，土不拉几的，居然也有男人要。”
　　“其实我觉得她气质蛮小女生的，皮肤也不错，蛮多男的喜欢这种，不奇怪。”
　　这句发言后，群里突然安静起来，没人再接话。

　　上了地铁，没一会儿人忽然变多，如潮水般把他们两个挤到了角落，谢含知被护在车厢一角，右手捏着对方T恤的下摆，看着男友的肩膀出神，心里在想“他看得到我的头顶，还好今天洗头了，没犯懒。”
　　也是奇怪，本来应该是平和甜蜜的时光，白天工作中的种种不快却在脑海中一幕幕闪现，来到新部门后她的精神一直紧绷着，生怕行差踏错，偏偏有人不让她好过，想到此处开始在心里骂那只“青蛙”两面三刀，害得自己被同事针对，越想越来火，眉毛皱成一团，愤怒之情溢于言表。
　　方以舟看见女生独自苦闷的样子，摸了摸对方的头发问：
　　“看着不开心的样子，发生了什么事吗？”
　　谢含知才从自己的脑中小剧场回过神来，很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工作上的糟心事，不提了，影响心情”。
　　车厢里挤满了人，大多低着头看着手机，脸上挂着生无可恋的表情，少数目光呆滞，魂魄好像去了另外的世界，谢含知看着他们，觉得自己此时大概也是如此，忽然间，方以舟牵住了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来，她觉得自己的心不再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