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柿子女生职场奋斗录》龙秀

18、爱有所失 爱有所得

　　等睁开眼时，周围一片雾色，朦胧中走了几步，雾气渐散，谢含知才发现自己在山里，远处掩映着几户人家，场景变幻，来到一个村庄路口，村民背着农具往来，彷佛看不见她。
　　突然意识到是在梦里，却无法醒来。
　　这里不是老家的村庄，这里是哪？
　　抬头看向天空，明亮蔚蓝白云悠悠，再一转，进了村里，周围都是低矮的瓦屋，谢含知心里有种莫名的恐慌，彷佛在哪个角落里躲藏着巨兽，虎视眈眈伺机而动。明明是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不安却笼罩着她，心中一个声音在喊：快走，回家，回到有家人的家。
　　走着走着，路上出现了熟悉的景色，潜意识认成外婆的村里，远远地看见房子里有人，人从屋里走出，来到她的面前，是一个认识的远房亲戚，就问他去外婆家的路，亲戚指了一个方向，谢含知觉得近在眼前，可是跑着跑着，却越来越远。身后的东西却越来越近，要赶上她的脚步。
　　原本在几步之外的房子，一下子变成了看不见的远方，大路引入小路，淹入无边荒草，谢含知不敢往前，想要往后时，周围的村民不见了，小屋都敞开着大门，却空空如也，犹如鬼村，恐惧让她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再往村外看时，荒草旁多了房屋，多了人烟，好像是远处的外婆察觉到了她的害怕，驱走了恐怖的东西。
　　再一转，她在站牌下，被追赶的恐惧时隐时现，探寻许久终于看到一班回外婆家的线路，于是进入漫长的等待，车停了又走，乘客来来往往，无人在意这个等车的女生。
　　想要走回家，可是出了站台，又踏入无边荒野。回到站台，来来往往的，都不是自己要乘的那辆。谢含知沉入了这个未知，总是在等待，总是在奔跑，总是被追赶的梦境，心上像绑了大石头，越坠越下，越坠越下，在即将窒息时，终于醒了。
　　窗外的晨光透进，天空将明未明，人虽完全清醒，却失神许久，流下了眼泪-记忆深处思念的亲人，即使在梦中也从未出现。
　　外婆已经离世两年，在参加葬礼时，谢含知以为只是一场寻常的离别，时间会模糊悲伤的形状，直至变为透明，直到在这个早晨醒来，她才意识到，外婆的离去意味着她心里任性的小孩也死去了。在有着爸妈和妹妹弟弟的家里，她是懂事的女儿、乖巧的姐姐，需要时刻打起精神察言观色，在外婆家里，她只需要做一个孩子就好，可以任性可以闯祸，拥有着心灵上的自由。
　　想到此处，不觉叹一口气，用手抓了抓胳膊，质感粘腻，抓起衣服轻手轻脚去了卫生间冲凉。此时不用排队洗澡，公区有着晨间特有的寂静，打开淋浴，温热的水淋到面上，扫去疲惫与悲伤。
　　清清爽爽地坐在床上，脑海中混沌的想法渐渐明晰：她要赌一把，用这1000元为自己博一个可能。一鼓作气地把昨晚没下的订单全部付款。
　　时间来到假期的最后一晚，下单的东西陆续到货，除去兼职的时间，谢含知其余时间都留在家里重新布置房间。给柜子贴上米白色的贴纸时，要不断校准垂直角度，并用尺子挤出空气，铺设新地板时，把家具全部搬出房间，累得腰也直不起来，有一面墙上太多斑驳划痕，为了美观，卡了一根无痕长杆，挂上雪白的纱帘遮挡，每一项单独拿出来都是大工程，她的动手能力也因此进步不少。
　　等到摆好花收尾，把墙上的帘子从左往右一拉，遮住了许多的杂乱潦草，帘子之外的，都是清新明亮的展示面：花朵、装饰画、沙发、音响，精致的，令人向往的空间。
　　布置大功告成正欢呼时，手机响了起来
　　“知知，你快下来，我在小区门口。”
　　“啊？什么？！”
　　“你先下来再说，我找你有事。”
　　“到底什么事啊？”
　　“下来再告诉你。”
　　“神神秘秘的。”
　　接完电话的谢含知带着些懵，不知道对方卖什么关子，同时心里有种莫名的期待，扭头看见放在床上的绿裙。
　　一个窈窕纤细的绿色身影缓缓映入男生眼帘，当看清是来人是谢含知后，迟疑了几秒“她这么瘦的吗？”。往常约会，谢含知都是穿着宽松的T恤，偶尔穿裙子，也是像睡裙的款式，宽宽大大，能再塞一个人进去，今天穿着紧身的衣服，方以舟一时觉得诧异，脱口而出“哇，女神！和你平常的风格不太一样”。
　　谢含知仰着脸笑问“今天是要干什么去？”
　　“什么也别问，跟我走”说话间就将女生让上了出租车。
　　谢含知半推半就在后排落座，车厢内小小的密闭空间，连呼吸声都格外明显，她的心咚咚狂跳，肩膀上还残存着方以舟手掌的温热。
　　男生从车的另一端关上车门，提醒司机“可以走了”。
　　女生因为害羞，觉得不能一直对视，只微微侧着脸听着方以舟说话，两人之间不能言说的氛围弥漫开来，司机看了看后视镜中青春正盛的男女，笑着启动发车。
　　车内安静如水，谢含知的心中却早已山呼海啸，脑海中闪过这些天的细节。假期的后续几天，方以舟早请安晚打卡后就消失了，不像往常总要东拉西扯好一会儿，还特意确认几次今晚她不会出门才放心，但是这些天沉浸在自己的“副业大计”中，没把这些异常放在心上，现在种种线索联系到一起，她的心中隐约有了答案。
　　车停在一栋两层的花园洋房前，气派的黑色大门内，出来一位穿着白衬衫黑领结的侍者，领着他们进门。穿过长长的大厅推开门，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园内灯光透亮，显得花朵的颜色浓郁耀眼，喷泉中间的粉色雕塑显出西式古典的人像轮廓，线条温润柔和，雕塑头尾的圆盘正流泻着晶莹的水帘，池水荡漾着晶莹剔透的蓝色，散发出异国的浪漫情调。
　　“到底是什么事？”坐定不久，谢含知迫不及待。
　　“就是”变魔术似的，他的手中多了一束玫瑰花，热烈的红色，如太阳般明艳夺目，开在了女生心里。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谢含知的喜悦从眼睛里跑了出来，又捂住嘴巴吞下尖叫。
　　方以舟目光灼灼，牵起她的手，“知知，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我的心意你应该知道，为了表示尊重，今天正式告白。做同事的那段日子，就一直在默默关注着你，觉得你很努力很有韧性，进一步了解后，发现你比我想象的更加可爱，情不自禁地想要见到你，更加了解你，分享好东西给你，想让你幸福。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吗？”
　　瞬间，座位侧面门拱花架上亮起小灯，一闪一闪地组成了爱心形状。谢含知双手捂脸，有些惊呆，没想到对方会给自己一个这么隆重的告白，想要说话，却发现舌头打起结来，只能用力点头。
　　“还有这个”男生从对方耳后一抓，吹了口气，手中多了一个蓝色丝绒盒子，递到她手中。
　　打开，一条花朵造型的银色项链，正熠熠生辉。
　　“我真的不知道此刻说些什么好，你给了我太多惊喜，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生，你真的太体贴了，这条项链我也很喜欢。”
　　谢含知取出项链，拿在手上细细观赏，感叹“好漂亮”
　　看着女生的笑颜，近段时间心中的大石头落了地，这场表白方以舟计划了半个月，今晚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谢含知总是忙着自己的事情，像风一样抓不住，让他很没有安全感，答应表白就是给自己的定心丸。
　　他怕出现上次的场景，谢含知问：“哦，那你是谁？”
　　那他是谁?
　　是朋友？
　　是恋人？
　　曾经的他无法回答，现在终于有了名分！！！
　　哗啦一声，桌上的东西都被推散在地，林安看着方以舟发布的牵手照，突然发了狂，心里涌起一股不甘，觉得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
　　更何况，凭什么？她看不出谢含知有什么魅力，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反应总是慢半拍，简直蠢得要死，是圆是扁任别人捏，平时也是一副又土又low的装扮，到底哪点好？
　　一个“备胎”，一个“丫鬟”，这两人林安都看不上，本来以为自己不在乎，用看戏的姿态旁观他们的感情，可是看到方以舟发的那些幸福瞬间时，心却突然被锤了一下，觉得对方的幸福和快乐特别刺眼。
　　别人越好越幸福，林安就越咬牙切齿愤愤不平，想要破坏点什么，才能重新达到平衡，一个念头闪过脑海，愤怒的女生冷静下来。“如果是真爱的话，应该能经得起考验吧？”，女生看着手机中两人的笑脸发出嘲讽的笑，一边在照片下方留言“真是郎才女貌，祝福久久，比心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