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遇娇娇》懒猫作曲家

3、枙落与薄荷响 苏娇娇

　　苏娇娇的身体僵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着被夜露打湿的纸飞机，纸张的边缘硌得手心发疼，却远不及心跳撞在胸腔里的震感来得强烈。

　　月光下，江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比走廊里的那次多了几分停留。他收起手机，指尖捏着的薄荷糖在指间转了个圈，糖纸的银白反光晃了苏娇娇的眼。

　　“苏娇娇？”

　　低沉的嗓音像晚风卷着薄荷的凉，轻轻落在苏娇娇耳边。她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被惊到的小鹿，连呼吸都滞住了：“你……你知道我的名字？”

　　话一出口，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话说得太直白，活脱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哪里还有半点苏家千金的样子。

　　江荷挑了挑眉，唇角似乎极淡地勾了一下，快得让苏娇娇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那股清冽的薄荷味更浓了，混着栀子的甜香，在空气里揉出一种奇异的味道。

　　“运动会八百米，摔在跑道上哭鼻子的那个，不是你？”

　　苏娇娇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到耳根，像被泼了滚烫的热水。她想起那天的场景，自己穿着粉色的运动服，跑到最后一圈时脚软摔倒，膝盖擦破了皮，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周围都是同学的目光，而江荷就站在不远处的看台上，目光淡淡地扫过她。

　　原来他不是只看了一眼，原来他记住了她的样子，甚至记住了她的名字。

　　“我……我那不是哭鼻子，是摔疼了。”苏娇娇小声辩解，手指绞着纸飞机的一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江荷低头，目光落在她藏在身后的手背上，那里还沾着栀子花瓣的粉白痕迹。他没戳破她的小动作，只是把手里的薄荷糖递了过去：“这个，止疼。”

　　糖纸是淡绿色的，印着薄荷的图案，和他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苏娇娇愣愣地看着那颗糖，忘了去接。

　　江荷也不催，就那样举着，月光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衬得那抹淡绿格外显眼。

　　过了几秒，苏娇娇才反应过来，慌忙伸手去接，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腹，冰凉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瞬间窜遍全身。她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那颗薄荷糖“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滚到了栀子花丛里。

　　“对不起！”苏娇娇赶紧弯腰去捡，慌乱中膝盖撞到了花坛的边缘，疼得她龇牙咧嘴。

　　江荷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弯腰捡起那颗糖，用指尖拂掉糖纸上的泥土，再次递到她面前：“没事。”

　　这一次，苏娇娇小心翼翼地接过，指尖捏着糖纸，不敢再碰到他的手。她把糖攥在手心，冰凉的糖面透过糖纸，熨帖着她发烫的掌心。

　　“谢……谢谢。”苏娇娇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看到他白色的运动鞋，鞋边沾着一点泥土。

　　江荷“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她手里的纸飞机，纸飞机的一角露在外面，上面的粉色字迹隐约能看到“江荷”两个字。他的目光顿了顿，却没多问，只是说：“很晚了，你家司机没来接？”

　　苏娇娇摇摇头：“我想自己走走，她们先回去了。”

　　“榕城的晚上不太平，”江荷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叮嘱，“早点回家。”

　　说完，他便转身往前走，白衬衫的衣角在晚风里晃了晃，很快就消失在香樟树的阴影里。

　　苏娇娇站在原地，捏着那颗薄荷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愣了很久。直到晚风卷着更浓的栀子香吹来，她才回过神，低头看着手里的纸飞机，又看了看掌心的薄荷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剥开糖纸，把薄荷糖塞进嘴里，冰凉的薄荷味瞬间在舌尖炸开，却一点都不苦，反而带着一丝清甜。她想起江荷叫她名字的样子，想起他递糖的动作，心里的酸涩像被这薄荷味冲淡了，只剩下甜甜的悸动。

　　苏娇娇走到花坛边，把纸飞机重新叠好，轻轻放在栀子花丛最显眼的地方，然后对着那个方向，小声说了一句：“江荷，明天见。”

　　她转身往校门口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粉色的裙摆随风飘动，像一只振翅的蝴蝶。路灯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而那丛栀子花丛里，纸飞机安静地躺着，旁边的薄荷糖纸，在月光下闪着淡淡的光。

　　走到校门口，苏家的司机已经在等了，看到她过来，连忙打开车门：“小姐，怎么这么晚？先生和夫人都担心了。”

　　苏娇娇坐进车里，手里还捏着那张薄荷糖纸，她把糖纸小心翼翼地放进粉色的钱包里，然后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校园渐渐远去，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散。

　　十八岁的暗恋，好像在这个栀子盛开的夜晚，终于触到了一丝薄荷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