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遇娇娇》懒猫作曲家

2、纸飞机与薄荷糖 晚自习

　　晚自习的铃声落了，教室里的喧嚣渐渐沉淀成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苏娇娇撑着下巴，目光又一次越过前排的人头，落在靠窗的那个位置上。

　　江荷坐在那里，正低头演算物理题，台灯的光在他侧脸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的弧度利落得像刻出来的，连握着笔的手指都修长好看。他手边放着一瓶冰镇的薄荷味矿泉水，瓶身凝着水珠，顺着瓶壁滑下来，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像极了苏娇娇心里那点不敢宣之于口的潮湿心事。

　　“又看呢？”沈小西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苏娇娇，把一颗草莓味的硬糖递过去，“吃颗糖，压一压你那快要溢出来的少女心。”

　　苏娇娇接过糖，剥了粉色的糖纸，把糖塞进嘴里，甜腻的草莓味在舌尖化开，却盖不住心底那点薄荷味的凉。她小声问：“小西，你说……他是不是真的从来都没注意过我？”

　　坐在另一边的白沈梨闻言，放下手里的英语书，往江荷的方向瞥了一眼，又转回头看着苏娇娇，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怎么会？上周运动会，你跑八百米摔倒，他可是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的。”

　　“就一眼而已。”苏娇娇的声音更低了，指尖绕着粉色的笔袋带子，“而且他看的应该是我摔在地上的狼狈样子，不是我。”

　　沈小西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苏娇娇，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我们仨是榕城有名的千金小姐，追个男生而已，至于这么唯唯诺诺的？实在不行，我让我爸去跟江家搭个话，直接给你俩安排个相亲。”

　　“别乱来！”苏娇娇慌忙拉住沈小西的手，脸颊涨得通红，“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喜欢他，不想用家里的关系逼他。”

　　白沈梨拍了拍沈小西的手背，示意她别闹，然后对苏娇娇说：“其实你可以试着制造点偶遇啊，比如去图书馆借他看过的书，或者去他常去的那家文具店买东西。”

　　苏娇娇眨了眨眼，心里动了动，却还是摇了摇头：“我怕……怕他觉得我烦。”

　　正说着，江荷突然起身，拿着那瓶薄荷矿泉水往外走。苏娇娇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目光紧紧跟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走出教室门，才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有些失落。

　　“机会来了！”沈小西推了推苏娇娇，“他肯定是去接水或者上厕所，你赶紧跟过去，假装偶遇，跟他说句话。”

　　苏娇娇犹豫着，手指抠着桌角，粉色的指甲盖都快陷进木头里了：“我说什么啊？问他物理题？可我物理考三十分的人，问他题不是自取其辱吗？”

　　“随便说点什么都行！”沈小西急了，“哪怕问他‘同学，你知道卫生间在哪吗’都可以！”

　　白沈梨也在一旁鼓励：“去吧娇娇，试试总比一直躲着强。”

　　苏娇娇咬了咬唇，终于鼓起勇气，拿起自己的粉色水杯，跟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衬得墙壁上的爬山虎影子忽明忽暗。苏娇娇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江荷靠在走廊的栏杆边，手里把玩着那瓶薄荷矿泉水，目光望着远处的操场，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侧脸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更柔和了些，少了平日里的疏离，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慵懒。苏娇娇的心跳得像擂鼓，脚步顿在原地，不敢再往前。

　　她攥着粉色的水杯，手心出了汗，杯身的温度都变得温热。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转身回去时，江荷突然转过头，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娇娇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连呼吸都忘了。

　　江荷的眼神很淡，像平静的湖面，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扫了她一眼，然后微微蹙眉，似乎在疑惑她为什么站在这里。

　　“我……我来接水。”苏娇娇慌忙开口，声音带着颤音，手指指了指不远处的饮水机，样子窘迫得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江荷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身，给她让开了路。

　　苏娇娇低着头，快步走到饮水机旁，手忙脚乱地接水，水杯里的水溢出来，烫到了手指，她却没感觉到疼，只觉得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接完水，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往教室走，路过江荷身边时，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混着洗衣粉的清冽气息，让她的心跳又一次失控。

　　走到教室门口，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江荷依旧靠在栏杆边，低头看着手里的矿泉水瓶，仿佛刚才的偶遇从未发生过。

　　苏娇娇回到座位上，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粉色的臂弯里。沈小西和白沈梨凑过来，小声问她怎么样。

　　“就……就说了一句话，他给我让了路。”苏娇娇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他好像根本就不记得我是谁。”

　　白沈梨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至少你跟他说话了呀，这是进步。”

　　沈小西也说：“一次不行就两次，慢慢来，总能让他记住你的。”

　　苏娇娇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夜色，路灯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她摊开的笔记本上。她拿起笔，在粉色的笔记本上写下：“今天跟他说话了，他身上有薄荷的味道。”

　　然后她又撕下一页纸，叠成纸飞机，轻轻从窗口扔出去。这一次，纸飞机被晚风卷着，飘向了走廊的方向，只是不知道，会不会被那个薄荷味的少年看见。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学生们涌出教室，苏娇娇跟着沈小西和白沈梨走在后面，目光又一次落在江荷的背影上。他和几个男生一起走着，偶尔应和一句，声音低沉，像大提琴的弦音。

　　三人走到校门口，沈小西的司机已经在等了，白沈梨的车也停在不远处。苏娇娇抬头看了看教学楼的方向，江荷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道里。

　　“我想走走，你们先回去吧。”苏娇娇对两人说。

　　沈小西不放心：“要不要我们陪你？”

　　“不用啦，我就在附近走走，很快就回家。”苏娇娇笑着摆手。

　　两人嘱咐了几句，便上车离开了。苏娇娇独自一人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晚风卷着栀子的香气，吹得她头发乱飞。

　　她走到白天扔纸飞机的地方，弯腰捡起那只落在栀子花丛里的纸飞机，展开来，上面的字迹被夜露打湿，晕开了墨痕。

　　就在这时，她看到不远处的香樟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荷靠在树干上，手里拿着一颗薄荷糖，正低头看着手机。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银辉，清冷又温柔。

　　苏娇娇的心跳骤然加速，她慌忙把纸飞机藏在身后，转身想走，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栀子花丛，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江荷抬起头，目光再一次的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