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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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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到底是没写完。能研究院地下七层的气味,永远那么复杂。像是把一座中药铺、一个化学实验室、再加上停尸房的一角,全塞进了不见天日的钢筋混凝土盒子里。狐二吸了吸鼻子,他能从这团混沌里分辨出至少十七种材料的味道:陈年朱砂的土腥气,硝石受潮后的微酸,银粉在灵能照射下散发的金属冷感,还有……某种熟悉的、让他尾巴尖发麻的阴冷甜腻,是高度提纯的怨念结晶,错不了。
他此刻正蹲在一张堆满草图和能量读数纸的合金工作台旁,手里捏着一块刚刚从“铅棺”里取出来的、小指甲盖大小的暗紫色结晶碎片。碎片在他指尖微微发烫,内部那缕黑气像有生命般缓缓蠕动,撞向晶壁,又弹回去。旁边的分析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屏幕上瀑布般流淌着普通人看一眼就会头疼的灵波谱线和符文解构数据。
“所以说,”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明显的、属于研究院资深学者的审视意味,“胡研究员,你凭‘直觉’认为,这玩意儿和我们在近地轨道上监测到的、来自‘棱镜’基地的周期性灵能溢散,存在‘能量签名层面的亲缘性’?”
说话的是杨老教授,灵能符文学泰斗,鼻梁上架着副镜片厚如酒瓶底的眼镜,花白头发倔强地竖着几根。他手里拿着狐二三天前提交的那份潦草报告——上面除了歪歪扭扭的文字,还有不少用朱砂笔随手画的能量流向示意图,以及几个被赛门严厉禁止提及的、关于“如果用童子尿中阳炎之气进行中和可能会怎样”的大胆猜想(幸好被及时涂黑了)。
狐二抬起头,橘红色的耳朵因为专注而微微前倾:“不是直觉,是感知!杨老您看这里,”他指向屏幕上一条几乎淹没在背景噪音里的微弱波形,“虽然频率和强度被刻意伪装、打散了,但它的‘震颤余韵’,还有每次波动衰减时最后那一下‘回钩’的弧度,跟我手里这块碎片在受到纯阳灵力刺激时产生的‘哀鸣波形’几乎一模一样!就像……就像同一只鸟在不同地方叫,声音大小不一样,但调子骗不了人!”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差点碰翻旁边一杯不知道泡了多久、颜色可疑的茶水。“还有这个!”他又调出另一组对比数据,“‘棱镜’基地每隔七小时十三分会出现一次短暂的灵能屏蔽弱化窗口,我们之前一直以为是它的能源系统周期性维护。但我对比了碎片在特定怨念磁场下的‘呼吸节律’,发现也是这个间隔!这根本不是维护,是它在‘进食’!或者在给什么东西‘供能’!地下那个‘铁砧’肯定有个大家伙,靠吃这些东西干活儿!”
工作台周围还站着另外几位研究院的专家,有的皱眉盯着数据,有的交换着怀疑的眼神。狐二的理论听起来太过……玄学,甚至有点民科的狂想味道。将高度机密的轨道军事基地的能源波动,与一块来历不明的怨念结晶的“哀鸣”和“呼吸”挂钩?这跨越了严谨的科学与灵能分析的界限,滑向了难以验证的感知领域。
“能量签名的相似性,可能存在一定巧合,”一位中年女研究员推了推眼镜,语气谨慎,“至于节律对应……样本量太小,时间序列也不够长,很难排除随机波动的可能。”
“可是——”狐二急了。
“但是,”杨老教授突然打断了可能的争论,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看向狐二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你提交报告后,我们动用‘巴别塔’深层灵能模拟阵列,以你的假设为参数进行了超限推演。虽然无法直接证实,但模型显示,如果‘棱镜’基地的底层防护确实依赖一个位于地下的、高强度灵能节点进行供能和调和,那么其波动特征……与你描述的‘畸变一致性’有高达78%的模拟契合度。”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瞬。78%的契合度,在涉及超自然现象和尖端灵能科技的前沿领域,已经是一个足以让最高议会召开紧急听证会的数字。
“更重要的是,”杨老教授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我们重新审查了历年对‘铁砧’指挥所的侦察数据,结合古老风水地脉学的残篇和骑士团秘密提供的一些……‘民俗记录’,发现其所在地点,在旧时代曾是一处大型冶金厂,更深层可能触及一片古老战场遗迹的边际。这种地方,在灵异维度入侵后,极易形成‘阴煞汇聚’之所,是安置某种大型‘负能量转化与利用装置’的理想地点。”
狐二的尾巴忍不住小幅度快速摆动起来,他就知道!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阴冷感,还有能量被强行扭曲、吞咽的“咕噜”声,绝不会错!
“所以,‘双刃’行动的计划基础,有一部分建立在你这份……嗯,充满个人特色的报告之上。”杨老教授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变得锐利,“最高议会已经批准行动。‘铁砧’地下的目标,代号‘镇魂钟’,被确认为一种利用高纯度怨念结晶驱动的大型‘灵能压抑/转化器’。它产生的定向灵能干涉场,是‘棱镜’基地外层护盾抵抗我们常规轨道打击的关键。敲掉‘钟’,‘棱镜’的壳就软了。”
狐二眼睛亮得吓人,几乎要冒出光来。他参与了!他真的搞到了大情报!
“因此,”杨老教授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让他瞬间僵住,“行动指挥部点名,要求你加入负责地面突袭‘铁砧’、定位并摧毁‘镇魂钟’的‘地刃’特种渗透小队。”
“我?!”狐二指着自己鼻子,声音都变了调。兴奋过后,巨大的不真实感和心虚涌了上来。他擅长的是在实验室里鼓捣丹药、对着古籍胡思乱想、最多是在战场上乱扔爆炸符……渗透?特种作战?那可是要潜行、要配合、要遵守一百零八条纪律、弄不好就再也回不来的活儿!
“你的特殊感知能力,对能量流动的异常敏感,尤其是对怨念相关灵能的辨识,是目前我们已知人员中最突出的。”杨老教授的语气不容置疑,“‘镇魂钟’的结构和防御机制未知,常规探测手段在强灵能干扰下可能失效。我们需要一双能‘看见’能量实相的眼睛,在错综复杂的地下设施里,找到那条通往核心的路。这是命令,胡三宝研究员。”
狐二张了张嘴,那句“我能不能只提供技术支持远程指导”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他看到杨老教授眼中除了命令,还有一丝极深的忧虑。这次任务,恐怕比想象中还要危险。
当然,训练是很必要的
这次去的不是机库,也不是地下那些冷冰冰的功能区域,而是特勤处建筑群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半埋地下的训练综合馆。门禁识别通过时,狐二注意到赛门刷的是伊德最高级别的权限卡。
门后景象豁然开朗。这里比想象中宽敞,模拟了多种地形模块:城市废墟的断壁残垣、潮湿阴暗的坑道截面、甚至还有一小片散发着微弱腐殖质气息的模拟丛林。空气里飘散着尘土、臭氧和淡淡的汗水味。几组人员在不同的区域进行着训练,枪声(经过消音处理)、冷兵器碰撞声、偶尔爆开的低威力训练符咒光芒,以及粗重的喘息和简短的指令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真实的、粗砺的活力。
“这边。”赛门领着狐二走向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那里已经等着几个人。狐二一看,心跳顿时漏了半拍——正是“地刃”小队那几位。山魈队长依旧像座沉默的山岩,抱着手臂站在模拟的混凝土残骸旁;“夜影”在检查腿上绑着的匕首,动作轻盈利落;“石墩”正将一块少说百公斤的配重块轻松举起又放下;“灵摆”则埋头在一个展开的便携终端上敲敲打打;只有“灰爪”百无聊赖地靠着墙,看到狐二过来,耳朵动了动,露出一个比上次见面真切了那么一点点的笑容。
“人齐了。”山魈开口,声音不高,但在训练馆的嘈杂背景中清晰可辨。他看向狐二,目光依旧锐利,但少了最初简报室里那种近乎审视的冰冷压迫感。“胡研究员,接下来四十八小时,我们将进行适应性合练。目标是熟悉彼此的战斗节奏、能力特点,并针对‘铁砧’内部可能的环境进行针对性模拟。你是新人,也是关键的信息节点。首先,你需要了解我们,我们也需要了解你——真实的你,不是报告上那些形容词。”
狐二下意识地站直了些,抱紧了怀里换过的一个标准战术背包(里面他的“家当”经过赛门“整理”,只保留了必需品,丹炉被严格禁止携带),点了点头。
“放松点,小子。”灰爪走过来,拍了拍狐二的肩膀,力道不轻,差点把他拍个趔趄。“头儿说话就这个味儿,其实心肠不坏。尤其是对‘自己人’。”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还朝狐二眨了眨眼。
自己人?狐二有点懵。这才多久,怎么就成自己人了?
“灰爪,别废话。”夜影收起匕首,走了过来。她比狐二高半个头,猫族特有的竖瞳打量着他,语气依然直接,但少了之前的刺人感:“队长提前打过招呼了。你是‘导师’特别关照的人,而且你的能力对任务可能真有帮助。但我们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招呼就对你放低要求,战场上也没有‘特别关照’。你拖后腿,可能会害死所有人。所以,合练就是让你证明自己不是累赘的过程。明白?”
导师?狐二捕捉到这个陌生的称呼。是指伊德吗?他居然提前打过招呼?心里莫名地松了一小口气,但夜影后面的话又让他绷紧了神经。
“明白!”他大声回答。
“很好。”山魈点了点头,“首先,基础能力展示和协同。‘灵摆’,给他看简化的团队信号和战术手势,十分钟内记住。‘石墩’,你负责测试他的基础体能和应急反应——按新兵标准。‘夜影’,你观察他的移动习惯和潜行意识。‘灰爪’,你配合,模拟常规警戒和突发遭遇。”
指令清晰下达,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没有多余废话,效率高得惊人。狐二被“灵摆”拉到一边,终端上快速闪过几十个简洁的手势和对应的光信号编码,旁边还有简注。“这是通用部分,这是我们小队内部优化的部分,这是针对灵能者和高噪音环境的变种……”“灵摆”语速很快,但讲解清晰,甚至还会拆解动作要领。狐二记忆力不差,尤其是对这些偏实用、带点“规则”意味的东西,学得飞快。
接着是体能测试。围着训练场跑圈,折返冲刺,负重跨越障碍……“石墩”像个沉默的计时器跟在旁边,偶尔出声纠正一下狐二笨拙的翻越动作,或者在他快喘不上气时简单说一句“调整呼吸,用腹部”。虽然按的是“新兵标准”,但对习惯了在实验室上蹿下跳、而非系统性锻炼的狐二来说,还是累得够呛。但让他意外的是,当他终于完成最后一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时,“石墩”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壶,里面是味道清爽的补充电解质饮料。“还行。耐力不足,爆发力凑合。柔韧性很好。”熊族战士言简意赅地评价,听起来……似乎不算太糟?
然后是潜行和移动观察。狐二被要求在不触发“夜影”和“灰爪”布置的简易警报装置(有些是物理绊线,有些是低灵敏度灵能感应贴片)的情况下,穿过一片模拟废墟区域。“夜影”如同真正的影子般在暗处观察,而“灰爪”则大摇大摆地在明处巡逻,嘴里甚至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狐二一开始笨手笨脚,差点碰响一个空罐头,但在尝试调动起自己对周围能量“流动”的感知时,情况发生了变化。他不仅能“感觉”到那些灵能感应贴片散发出的微弱场,甚至能模糊感知到“灰爪”行走时搅动的空气和生命能量流,从而预判他的移动轨迹和视线死角。他像一只真正的狐狸,利用阴影和废墟的夹角,无声而诡异地穿梭,最终成功抵达终点,只触发了两个无关紧要的、用来迷惑人的假警报点。
当他从最后一个掩体后钻出来时,迎上的是“夜影”略带惊讶的目光和“灰爪”竖起的大拇指。
“可以啊,小子!”“灰爪”咧嘴笑,“你这潜行路子……挺野,不像科班出来的,但有效。尤其是对‘活物’和‘能量体’的避开意识,很强。”
“你对灵能场的敏感度确实异于常人。”“夜影”也走了过来,语气缓和了不少,“这不是训练能练出来的。但你的身体控制、步伐、消除痕迹的手法还很粗糙,需要加强。”
狐二擦了把汗,心里既高兴又有点不好意思。
山魈队长将一切看在眼里。休息间隙,他把狐二叫到一边。“你的感知天赋,我们确认了,很有价值。但你的短板也很明显。接下来的合练,我们会侧重两方面:一,加强你的基础战斗生存技能,至少保证你在遭遇常规敌人时有一定的自保和跟随团队行动能力;二,模拟‘铁砧’地下环境,训练你在复杂灵能干扰下,如何更精确地定位和描述你感知到的异常能量源,并与团队共享信息。”
他顿了顿,看着狐二:“我知道,让你一个研究员短时间内达到职业士兵的水平不现实。但‘地刃’小队的任务,从来不是靠蛮力完成。我们擅长利用环境、利用特长、利用配合,以巧破力。你的‘巧’,就是那把特殊的‘钥匙’。我们要做的,是让这把钥匙更顺手,更不容易在锁眼里折断。明白我的意思吗?”
狐二用力点头。山魈队长的话,比任何鼓励都让他感到踏实。这不是宽容,而是基于专业判断的务实安排。
接下来的合练,强度更大,但氛围却奇异地融洽起来。队员们会毫不客气地指出狐二的错误,动作不到位甚至会加练,但也会在他表现出色时给予肯定,在他累得够呛时丢过来一根能量棒,或者分享一些实用的小技巧——如何在奔跑中更省力地呼吸,如何在紧张时快速平复心跳,如何利用身边最普通的物品制造临时警报或陷阱。
狐二还了解到了一些关于小队成员和这个世界更具体的细节:
“灵摆”调试设备时,会随口抱怨几句“噬魂菌云对远程数据链的干扰真是永恒难题,还好我们这次行动主要依赖短程灵能共鸣和实体信号弹”;
“灰爪”在演示如何快速处理一种常见于废墟的、带有神经毒性的变异藤蔓时,会提到“这玩意儿在‘公司城’外围的污染区长得特别茂盛,灭灯者那帮混蛋有时候故意不清理,用来当天然屏障”;
“夜影”分享潜伏心得时,会冷冷地说“记住,最可怕的不是看见的怪物,而是那些遵循‘规则’杀人的东西。在‘铁砧’那种地方,任何异常的物品排列、声音规律、甚至光线角度,都可能触发死亡机制。你的感知,也许能提前察觉到‘规则’的‘味道’”;
连沉默的“石墩”,在帮狐二调整背负装备的带子时,也会闷声说一句“重量分配要均衡。地下环境复杂,可能长时间无法卸下装备。”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夹杂在紧张的训练中,像水滴渗入沙土,让狐二对即将踏上的战场,对这个世界残酷而诡异的真实面貌,有了更具体、也更沉重的认知。
他也隐约感觉到,这支小队对他透露的许多信息,其深入程度和信任姿态,似乎超出了对一个临时加入的“研究院顾问”应有的范畴。尤其是他们对伊德那种自然而然的、带着深刻敬意的提及(虽然很少直接称呼名字,多用“那位”、“导师”或“上面”代指),以及彼此间无需多言就能完美配合的默契,都指向他们绝非普通点灯者部队。
有一次短暂休息,狐二忍不住小声问正在检查弓弩的“灰爪”:“灰爪大哥,你们……是不是以前就认识伊德大哥啊?”
灰爪擦弩箭的手顿了一下,狼耳朵转了转,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小子,有些事,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现在嘛……你就把我们当成一群比较厉害、而且奉命带你刷经验的老兵就行了。”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不过,头儿确实交代了,要看好你,尽量让你全须全尾地回来。这可是额外任务。”
狐二心里五味杂陈,有点感动,又有点不服气——他还是不想被单纯地“看好”。
夜幕降临,高强度的第一天合练暂告段落。队员们各自散去休息或处理其他事务。狐二浑身酸疼,但精神却有些亢奋。他独自坐在训练馆边缘的台阶上,看着模拟天窗透下的、特勤处内部模拟的月光,抱着膝盖。
脚步声传来,山魈队长拿着一杯水和一份简餐,在他旁边坐下,隔了点距离。
“感觉如何?”山魈问,声音在空旷下来的训练馆里显得有些低沉。
“累。”狐二老实回答,顿了顿,又补充,“但……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山魈看了他一眼,将那杯水和简餐推过来。“吃。补充体力。你的进步比预期快。虽然基础差,但学习能力和适应能力不错,更重要的是,心理素质比看起来强。”
狐二接过食物,是热量很高的合成餐块,味道一般,但能快速恢复体力。他小口啃着。
“明天,我们会进入高拟真模拟舱,完全模拟‘铁砧’地下可能的环境,包括灵能干扰、结构陷阱、以及可能遭遇的敌方防御力量和……非自然存在。”山魈的语气严肃起来,“那会是真正的考验。今天只是让你熟悉我们。明天,你要开始熟悉‘死亡’。”
狐二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记住,”山魈继续说道,目光望着远处的训练器械,“在下面,信任你的队友,就像我们今天开始尝试信任你一样。把你的后背交给我们,把你不懂的交给我们。而你,只需要专心做好一件事:用你的‘眼睛’,带我们找到那条路,找到那个‘钟’。这就是你最大的价值,也是你能为团队做出的最大贡献。其他的,交给我们。”
狐二咽下嘴里的食物,重重点头。月光(模拟的)洒在他脸上,那双总是亮得惊人的眼睛里,少了几分莽撞的兴奋,多了些沉静的决心。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队长。”
山魈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陪他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离开。
狐二吃完东西,感觉力量一点点回到身体里。他抬头看向训练馆高处那面巨大的、印着点灯者徽记的旗帜,又想起伊德特勤处那金碧辉煌又冰冷坚固的穹顶。
这里没有奢华的装饰,没有昂贵的香气,只有汗味、尘土和钢铁的气息。但不知为何,他却觉得,这里比上面那些用钱堆出来的宁静,更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也许,因为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酸痛的四肢,朝着临时分配给他的休息室走去。明天还有更严酷的考验,他需要休息。
背包里,那支赛门“特许”他携带的、笔尖掺了微量银粉和朱砂的“灵能记录笔”,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