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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毒藤与剑光 卯时三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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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三刻,天刚蒙蒙亮。
聂沫怡已经站在百草园东三区的灵田边,手里拿着一把半旧的铁锄。晨雾在灵草间流淌,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药香。
百草园占地近百亩,被划分为十二个区域。东三区主要种植一阶灵草“清心草”和“凝血藤”,前者用于炼制静心丹药,后者是止血散的主材。这些灵草品阶虽低,但生长周期短,需求量大,打理起来不算复杂。
“清心草喜阴,需保持土壤湿润但不可积水。凝血藤需每日修剪过长的藤蔓,否则会抢夺其他灵草的养分。”王富贵昨天的话在耳边回响。
聂沫怡卷起袖子,开始干活。
她先将每垄灵田间的沟渠清理干净,确保排水通畅。然后取出水桶,从灵泉池打水,一株株小心浇灌。清心草的叶片在触到灵泉水时,会泛起淡淡的蓝光,这是健康的标志。
做完这些,日头已经升高。
她擦了擦汗,看向西边——那里是王富贵警告过的“毒藤区”。隔着几十丈距离,能看到一片暗紫色的藤蔓缠绕在特制的铁架上,藤身上长满细密的尖刺,在阳光下泛着幽光。
蚀骨藤,一阶毒草,用于炼制某些特殊丹药。据说被它的尖刺划破皮肤,毒素会侵蚀骨骼,痛不欲生。
聂沫怡收回目光,专注于眼前的凝血藤。
这些暗红色的藤蔓爬满了竹架,需要修剪掉那些过于粗壮、开始木质化的部分。她拿起修剪刀,小心翼翼地操作。
时间悄然流逝。
午时,杂役堂送来午饭——两个粗面馒头,一碟咸菜,一碗清汤。聂沫怡坐在田埂上吃完,继续干活。
她没注意到,远处的小路上,有两个人正朝这边张望。
“就是她?”一个三角眼的中年杂役问道。
“对,王管事。”林浩点头,递过一个鼓囊囊的小布袋,“我堂姐说了,让她吃点苦头。”
王管事掂了掂布袋,听到里面灵石的碰撞声,脸上露出笑容:“林公子放心,杂役堂的事,我老王说了算。”
他看向聂沫怡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这丫头昨天刚来,就敢顶撞老弟子,是该管教管教。”
林浩满意地离开。王管事则朝百草园深处走去。未时三刻,聂沫怡已经修剪完三垄凝血藤。
她正准备休息片刻,远处突然传来呼喊:“东三区的!过来帮忙!”
一个穿着管事服的中年男子站在毒藤区边缘,朝她招手。正是王管事。
聂沫怡心中一紧,但还是走了过去。
“王管事。”
“嗯。”王管事背着手,打量着她,“你是新来的聂沫怡?”
“是。”
“今天毒藤区的人手不够,你去帮忙采集‘蚀骨藤汁’。”王管事指了指旁边的一堆工具,“看到那些玉瓶了吗?用特制的银刀在藤蔓上割开小口,收集滴出的汁液。记住,一次只能收集三瓶,多了藤蔓会枯萎。”
聂沫怡看向那些工具——十几只巴掌大小的玉瓶,一把银质小刀,还有一双厚实的皮质手套。
“王管事,我今天的任务是打理东三区……”
“任务调整了。”王管事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这是杂役堂的命令。怎么,你想违令?”
聂沫怡沉默片刻,接过工具:“不敢。”
“很好。”王管事皮笑肉不笑,“酉时前完成。完不成的话,扣本月一半灵石。”
他转身离开,眼中闪过阴冷。
聂沫怡戴上手套,深吸一口气,走进毒藤区。
蚀骨藤比她想象的更可怕。靠近藤蔓三尺内,就能闻到一股甜腥的气味,让人头晕目眩。藤蔓上的尖刺会随着人的移动而微微转向,仿佛有生命一般。聂沫怡小心避开那些最粗壮的藤蔓——王富贵说过,老藤的攻击性更强。
她选中一根拇指粗细的嫩藤,用银刀在藤身上轻轻一划。墨绿色的汁液缓缓渗出。她赶紧用玉瓶接住。汁液滴落时,发出“滋滋”的轻响,瓶口冒出淡淡的青烟——有腐蚀性。
第一瓶,顺利。
但就在她准备采集第二根藤蔓时,异变突生!
“嘶嘶——”
周围的蚀骨藤突然剧烈蠕动起来!数十根藤蔓如毒蛇般昂起,尖刺全部指向她!
“怎么回事?!”聂沫怡脸色一变。她明明按照王管事的指示操作,为什么藤蔓会暴动?
下一秒,她看到了——不远处的地面上,洒着一小撮暗红色的粉末。粉末散发的气味,让蚀骨藤陷入狂躁!
“诱藤粉……”聂沫怡瞬间明白。这是有人故意陷害!但此时已不容多想。七八根藤蔓同时袭来,速度快如闪电!聂沫怡就地一滚,险险避开。但一根藤蔓擦过她的左臂,厚实的手套被尖刺划破,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刺痛传来!蚀骨藤的毒素,开始侵蚀了!
“必须逃出去!”
聂沫怡强忍疼痛,朝毒藤区外冲去。但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封死了所有去路。她被困住了。藤蔓越收越紧,最近的离她只有三尺。甜腥味浓得让人作呕,毒素带来的眩晕感越来越强。
“难道要死在这里……”聂沫怡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她环顾四周,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一根特别粗壮的蚀骨藤主茎,足有碗口粗,深紫色,表面的尖刺如钢针般密集。
玄玑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小丫头,往主茎那边冲!”
“前辈?!”
“没时间解释了!主茎是蚀骨藤的弱点,但也是毒性最强的地方。用你的血!”聂沫怡虽不明白,但此刻只能相信玄玑。她看准方向,猛地前冲!
“嘶——!”
藤蔓疯狂拦截。她右腿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左肩、后背接连中招。但她终于冲到了主茎前。
“把血抹在主茎上!”玄玑喝道。
聂沫怡扯掉破烂的手套,将满是鲜血的右手,狠狠按在主茎的裂口处!
“嗡——!”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她的血液在接触蚀骨藤汁液的瞬间,竟然发出淡淡的七彩微光!主茎剧烈颤抖,所有藤蔓如遭雷击,同时僵住!然后,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
蚀骨藤的毒素,顺着伤口流入她的血液,却没有加剧侵蚀,反而被那七彩微光包裹、分解、吸收!
聂沫怡感觉到,一股阴冷但精纯的能量,正沿着经脉逆流而上,冲向丹田!
“这是……混沌道体在吸收毒素?”她惊呆了。
“不止是吸收,是转化!”玄玑声音激动,“混沌道体可纳万法,蚀骨藤的毒性本质上也是一种‘木系变异能量’。虽然品质低劣,但对你现在的身体来说,是大补!”
确实,聂沫怡感到丹田处那团混沌雾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虽然九道神族枷锁依然牢牢禁锢着核心,但雾气本身浓郁了不少。而蚀骨藤,正以惊人的速度枯萎。
从主茎开始,紫色迅速褪去,变成灰白。藤蔓纷纷脱落,化作飞灰。短短十息,这片毒藤区竟死了一半!聂沫怡站在枯萎的藤蔓中,浑身是血,但眼神明亮。她突破了。
在生死危机和毒素刺激下,《混沌炼气诀》自动运转到极致,加上混沌道体吸收转化能量——炼气一层,成了!
“怎么回事?!”
王管事从远处冲来,看到眼前的景象,目瞪口呆。
毒藤区一片狼藉,半数蚀骨藤枯萎死亡。而那个本该被毒死的杂役丫头,竟然还站着,而且气息……
“你、你突破了炼气一层?!”王管事难以置信。
废灵根,一天突破炼气一层?这怎么可能?!聂沫怡缓缓转身,看向王管事。她的眼中,七彩微光一闪而逝。
“王管事,毒藤区为何会暴动,您应该清楚吧?”
王管事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诱藤粉的味道,我还记得。”聂沫怡抬起手,掌心有一小撮暗红色粉末的残留,“这是专门刺激蚀骨藤的药剂,只有杂役堂药房才有。而今天,除了您,没人靠近过这片区域。”
“胡说八道!”王管事厉声道,“你自己操作失误,导致毒藤暴动,损毁灵草,还敢诬陷管事!按照宗规,当杖一百,逐出宗门!”
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根黑色短鞭——打灵鞭,专打修士肉身,一鞭下去皮开肉绽。
“跪下领罚!”
短鞭破空抽来!
聂沫怡想躲,但刚突破的身体还很虚弱,动作慢了一拍。
眼看鞭子就要抽中面门——
“铛!”
一道青色剑光从天而降,精准地斩在鞭身上!打灵鞭应声而断!王管事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谁?!”他惊怒交加。
一个身影缓缓落下。来人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身天青色内门弟子服,背负长剑,眉目清冷如雪。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内、内门弟子……”王管事声音发颤。
天剑宗等级森严。外门弟子见了内门要行礼,杂役见了内门更要跪拜。而眼前这位,王管事认得——剑峰真传,陆尘。十六岁筑基,如今天剑宗年轻一代最顶尖的剑修之一。
“陆师兄。”王管事连忙躬身,“您怎么来了……”
陆尘看都没看他,目光落在聂沫怡身上。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很冷,像寒冬的溪水。聂沫怡定了定神,简单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包括诱藤粉的疑点,但隐去了混沌道体吸收毒素的部分。陆尘听完,看向王管事。
“诱藤粉,是你洒的?”
“冤枉啊陆师兄!”王管事冷汗直冒,“这丫头自己操作失误,还想诬陷我!您看她,一个废灵根,怎么可能一天就突破炼气一层?分明是修炼了邪法!”
“邪法?”陆尘眼神一厉。
王管事吓得跪倒在地:“我、我只是猜测……”陆尘不再理他,走到聂沫怡面前,伸出两指搭在她腕脉上。
聂沫怡心中一紧——若是被查出混沌道体……
但陆尘只是探查了片刻,便收回手。
“灵力纯净,根基扎实,并无邪气。”他看向王管事,“你还有何话说?”
王管事面如死灰。
“按照宗规,陷害同门者,杖两百,废去修为,逐出宗门。”陆尘淡淡道,“你自己去执法堂领罚,还是我送你去?”
王管事瘫软在地。他知道,完了。王管事被随后赶来的执法弟子拖走。陆尘这才重新打量聂沫怡。
“你叫聂沫怡?”
“是。”
“废灵根,一天突破炼气一层。”陆尘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是怎么做到的?”
聂沫怡早有准备:“晚辈在凡间时,曾偶然得到一篇残缺的炼气口诀。昨日在问心路和剑骨测试中有所感悟,加上今日生死危机,侥幸突破。”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修真界确实偶有凡人获得机缘的例子。
陆尘点点头,没再追问。他看向那片枯萎的蚀骨藤,眉头微皱:“这些藤蔓……”
“是晚辈不慎……”聂沫怡低下头。
“蚀骨藤暴动时,毒性会增强十倍。你能活下来,已是奇迹。”陆尘话锋一转,“不过,损毁灵草,确实要受罚。按规,需赔偿损失,或扣贡献点。”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牌,递给聂沫怡:“这是我剑峰的‘杂役调令’。从明日起,你调往剑峰‘洗剑池’做杂役。那里任务繁重,但贡献点高。做满三个月,可抵此次损失。”
聂沫怡一愣。
洗剑池,那是剑峰核心区域之一,据说只有最受信任的杂役才能进入。而且剑峰是天剑宗七峰之首,灵气浓度远超杂役峰。
这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机遇?
“陆师兄,这……”
“不必多言。”陆尘转身,“明日辰时,持此令到剑峰山脚报到。”
他御剑而起,化作一道青光远去。聂沫怡握着温热的玉牌,看着那道消失在天际的剑光,心中复杂。这位陆师兄,为何要帮她?
傍晚,杂役峰丙字十七号房。
王富贵三人围在聂沫怡床边,听她讲述白天的事,个个目瞪口呆。
“毒藤区暴动?王管事陷害?陆尘师兄亲自出面?”李瘦猴咽了口唾沫,“沫怡,你这经历……够写本话本了!”
赵疤脸则一脸羡慕:“洗剑池啊!那可是好地方!听说在洗剑池待过的杂役,后来不少都进了外门,甚至有人被剑峰长老看中收为记名弟子!”
王富贵却皱起眉头:“沫怡,陆尘师兄为什么帮你?”
聂沫怡摇头:“我也不知道。”
“陆尘师兄是出了名的冷面剑修,对谁都爱答不理。今天这事,太反常了。”王富贵压低声音,“我听说,陆师兄背景很深,连一些内门长老都不敢惹他。你到了剑峰,千万小心,别卷入什么纷争。”
聂沫怡点头:“我明白。”
她摸了摸怀中的玉牌,又想起白天陆尘探查她经脉时的眼神。
那双眼睛,冷得像冰,却又仿佛能看透一切。
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深夜,观星台。
聂沫怡盘坐在九星引灵阵中央,运转《混沌炼气诀》。
突破炼气一层后,她对灵气的感应敏锐了十倍。此刻,能清晰“看到”空气中漂浮的点点灵光,正被星图吸引,汇聚而来。
而她的丹田内,那团混沌雾气已从拳头大小,扩大到脸盆大小。雾气中央,九道金色锁链依然牢固,但锁链的缝隙间,隐隐有七彩光芒透出。
“前辈,白天的事……”她在心中呼唤。
玄玑的虚影浮现,比昨天凝实了些许。
“那小子的剑意很纯。”玄玑评价,“他探查你经脉时,用的是‘剑心通明’之术,能感知灵力本质。幸好混沌道体尚未觉醒,否则绝对瞒不过。”
“那他为何帮我?”
“两种可能。”玄玑分析,“第一,他真的只是秉公处理,加上对你一天突破炼气一层有些兴趣。第二……他可能感应到了天书碎片的气息。”
聂沫怡心中一跳:“第二碎片?”
“只是猜测。”玄玑道,“天书碎片之间会有微弱感应。你已融合第一碎片,陆尘若是与第二碎片有接触,或许会对你产生莫名的亲近感。当然,也可能是老夫想多了。”
聂沫怡沉默。
不管是哪种,剑峰之行,都必须去。
“对了,你白天吸收蚀骨藤毒素,让混沌道体显露了一丝异象。”玄玑严肃道,“虽然很微弱,但若被高阶修士看见,仍可能认出。以后千万小心,非生死关头,绝不可再如此。”
“晚辈记住了。”
玄玑点点头,看向夜空:“九星引灵阵的效果,比你想象中更好。照此速度,最多一个月,你就能突破炼气二层。但炼气三层是个坎——需要打通第一条正经。对你来说,这可能比普通人难十倍。”
“因为神族枷锁?”
“对。”玄玑叹息,“九道枷锁封住了你的灵根,也封住了经脉。每突破一层,都要冲击枷锁。越往后越难。除非……找到第二碎片。碎片越多,天书之力越强,或许能助你提前解开封印。”
聂沫怡握紧拳头。
第二碎片,一定要找到。
同一时间,剑峰,听雪阁。
陆尘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中的九星,眉头微皱。
白天那个杂役少女……很古怪。
废灵根一天突破炼气一层,本就匪夷所思。更让他在意的是,探查她经脉时,他体内温养多年的本命剑意,竟有一丝微不可查的颤动。
那感觉,就像遇到了……同类?
可对方明明只是个刚入炼气的小修士。
“难道是因为‘那个’?”陆尘低声自语。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残破的玉简。玉简只有巴掌大小,边缘焦黑,表面刻着古老的星图纹路。
这是三年前,他在宗门禁地“剑冢”深处偶然所得。玉简中记载着一门残缺的上古剑诀《星陨剑典》,但修炼需要接引星辰之力。而天剑宗内,唯一能接引星辰的地方,就是杂役峰后山的观星台——可惜已经废弃百年。
这三年,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观星台查探,但阵法始终没有反应。
直到昨夜。九星垂落,引灵阵重启。他第一时间赶到,却只看到一个匆忙离去的背影——从衣着看,是个杂役弟子。而今天,他在百草园遇到的那个少女,身上……有淡淡的星辰气息。
“是你吗?”陆尘看向杂役峰方向。
如果真是她重启了观星台,那她身上,一定藏着秘密。
或许,和这玉简有关。
外门,翠竹苑。林婉儿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废物!全是废物!”林浩低着头,不敢说话。
“王管事那个蠢货,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被陆尘撞见!”林婉儿气得胸口起伏,“现在好了,那贱人不但没事,还攀上了剑峰!”
“婉儿姐,那我们现在……”
“闭嘴!”林婉儿瞪了他一眼,“陆尘不是我们能惹的。但那个贱人……哼,进了剑峰,未必是好事。”
她走到窗边,眼神阴冷:“剑峰规矩森严,杂役犯错,惩罚更重。而且,想让她犯错……太容易了。”
“婉儿姐的意思是?”
“洗剑池那个地方,可不是谁都能待的。”林婉儿冷笑,“我会‘安排’人‘照顾’她的。一个废灵根,真以为攀上高枝就能翻身?做梦。”
林浩眼中闪过喜色:“还是婉儿姐高明!”
林婉儿摆摆手:“你出去吧。记住,最近别惹事。三个月后就是外门大比,我要专心准备。等我进了内门,收拾一个杂役,易如反掌。”
“是!”
林浩退下。
林婉儿独自站在窗前,看着剑峰方向,指甲掐进掌心。
“聂沫怡……我们走着瞧。”
次日,辰时。聂沫怡站在剑峰山脚,仰望着这座如剑刺天的山峰。剑峰,天剑宗七峰之首,历代宗主多出于此。峰上剑气纵横,光是站在山脚,就能感受到那股凌厉的剑意。她出示了陆尘给的玉牌。
守山弟子查验后,递给她一枚剑形木令:“持此令可通行剑峰外围。洗剑池在山腰东侧,沿此路直行。记住,不可擅闯禁地,不可打扰弟子修炼,否则重罚。”
“多谢师兄。”
聂沫怡沿着青石路向上走。越往上,灵气越浓,剑意越强。路边偶尔能看到练剑的弟子,剑光飞舞,气势惊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她听到了水声。转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片巨大的天然水池,占地近百丈。池水清澈见底,水底铺满了各式各样的剑——有的锈迹斑斑,有的寒光闪闪,有的甚至残缺断裂。
这就是洗剑池。
据说,天剑宗弟子会将用旧了的剑投入池中,以池底特殊矿石散发的‘养剑灵气’温养。久而久之,池中积累了上万柄剑,形成了独特的剑意场。
而杂役的工作,就是定期清理池中落叶、擦拭池边石台,以及……打捞那些彻底损坏、无法温养的废剑。
此刻,池边已经站了十几个人。
都是杂役,有男有女,年纪从十几岁到三四十岁不等。他们看到聂沫怡,表情各异——有好奇,有冷漠,也有……敌意。
一个三十来岁、脸上有刀疤的壮汉走过来。
“新来的?”
“是。”聂沫怡递上木令,“师兄让我来洗剑池报到。”
刀疤壮汉接过木令看了看,咧嘴一笑:“我叫雷刚,洗剑池的管事。既然来了,就得守这里的规矩。”
他指了指池边堆积如山的废剑:“今天你的任务,是把那堆剑搬到后山‘剑坟’去。日落前搬完。”
聂沫怡看向那堆废剑——至少有三四百柄,每柄都有十几斤重。对于刚突破炼气一层的她来说,这任务几乎不可能完成。
“□□事,这……”
“怎么,嫌重?”雷刚笑容消失,“洗剑池不养闲人。干不了就滚回杂役峰去。”
周围传来几声嗤笑。聂沫怡明白了——这又是刁难。但她没有争辩,只是点点头:“我搬。”
她走到剑堆前,抱起一捆大约十柄剑,顿时感到手臂一沉。每柄剑的重量,比预想的还要重。雷刚眼中闪过得意。他收了林婉儿的好处,就是要让这丫头知难而退。洗剑池这种地方,可不是废灵根该来的。
聂沫怡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后山走去。剑坟在洗剑池后方三里,山路崎岖。她来回一趟,需要半个时辰。
一趟,两趟,三趟……到第五趟时,她的手臂已经麻木,浑身被汗水浸透。炼气一层的灵力早已耗尽,全凭毅力在支撑。第六趟,她脚下一滑,连人带剑滚下山坡。
“噗通!”
她掉进了洗剑池!池水冰冷刺骨。更可怕的是,池中上万柄剑的剑意,如潮水般涌来!那些剑意杂乱无章,有的凌厉,有的阴柔,有的狂暴,有的死寂。它们冲击着聂沫怡的神识,像千万根针同时刺入脑海!
“啊——!”她痛得蜷缩起来。岸上,雷刚等人冷眼旁观。
“□□事,不捞她上来吗?”有人小声问。
“急什么。”雷刚冷笑,“洗剑池的剑意,对修士来说是淬炼,对凡人来说是酷刑。让她吃点苦头,才知道天高地厚。”
但下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池水中,聂沫怡身上,突然泛起微弱的七彩光芒!那些狂暴的剑意,在触碰到七彩光芒时,竟然变得温顺起来!它们不再攻击,反而环绕着她,像找到主人的游鱼!更惊人的是,池底那些废剑中残存的剑意精华,正一丝丝被七彩光芒吸收,融入她的身体!
聂沫怡丹田内,混沌雾气疯狂旋转。
第二道神族枷锁……松动了!虽然只是一丝缝隙,但确确实实松动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到一股股精纯的能量涌入,修补着她的伤势,滋养着她的经脉。炼气一层的境界,在飞速巩固!
岸边,雷刚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情况?”他从未见过有人在洗剑池中,能引动如此异象!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剑光从天而降。陆尘落在池边,看着池中的聂沫怡,眼中闪过震惊。
“剑意共鸣……怎么可能?”一个炼气一层,还是废灵根,怎么可能与洗剑池上万柄剑的剑意共鸣?
除非……他想起昨夜观星台的异象,想起怀中那块刻着星图的玉简。这个少女身上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