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五条悟的101个理由》昨日燕

4、你相信宿命吗 那我相信事

　　“烦人精五条悟”在对话框里问我。
　　【甜品很好吃哦，不过怎么不亲手交给我？】
　　我低头看着这条消息，几乎能隔着屏幕看到他发消息时的理直气壮，好像全世界围着他转是理所当然。
　　心里不禁攒了气，尽管我也不知道我在气什么，手指却在屏幕上翻飞：【因为不想见你】
　　【诶——好伤人】
　　那边停了会儿，试探地发来一句。
　　【又讨厌我啦？】
　　不说还好，一说就感觉被挑衅到了，我故意没回复，把五条悟晾在一旁。
　　回到宿舍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我洗漱完把自己摔在床上，打算关灯睡觉，想了想，还是摸出手机发了消息。
　　【甜品明天过期，记得今天吃完】
　　那边很快回复，是一张图片，桌上摆着几个空盒，沾着奶油的叉子放在一旁。
　　没有再过多解释，简洁明了，是五条悟一贯的风格。
　　我也没有再回，摁灭手机屏幕，困意袭来，倒头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晨，我是被门外走廊里的喧闹声吵醒的。
　　我睡眼惺忪地抓过手机看时间，比我预定的闹钟要早了一个小时。
　　五条悟的大嗓门隔着门板穿透进来，拖长声音喊着：“杰——快点——”
　　“怎么破天荒要参加晨练。”夏油杰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无奈。
　　高专的晨练是自愿参与的，不过在夜蛾老师的建议下，大家都挺“自愿”的，除了某个经常睡过头还大言不惭“晚上在拯救世界”的白毛。
　　洗漱完换上运动服，我推开房门，走廊另一端五条悟正倚靠在墙上，嘴里还叼着一片吐司。
　　我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不得不承认，五条悟不说话的时候，还挺像漫画帅哥的。
　　下一秒这位撕漫男就含糊不清地打起招呼：“早啊桥本！”墨镜滑落到鼻尖，露出一双半睁的苍蓝色眼睛，“你也去晨练？”
　　我反手关上门：“不然呢，像某人一样睡到课前五分钟？”
　　“我那是在进行重要的休养，拯救世界很累的好嘛。”
　　五条悟咽下最后一口吐司，将墨镜重新推回鼻梁。夏油杰收拾好从宿舍出来，招呼都没打完，就被五条悟一把揽过肩，跟着我一起往操场走。
　　“而且我昨晚真的熬夜了，在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五条悟补充说。
　　夏油杰斜了他一眼：“什么？”
　　我也闻声看过去。
　　“喜久福的新品，到底是红豆奶油味还是芋泥香草味好吃。”
　　我翻了个白眼，快步往前走，五条悟不紧不慢地跟上来，步调轻松得毫不费力。
　　他走到身侧问我：“所以你选哪个？”
　　“都不选。”
　　“诶？好无情。”
　　操场上已经有不少学生在热身。家入硝子在压腿，看到我们，远远打了个招呼。她今天穿得轻松休闲，扎了个半丸子头，鬓边刘海垂落下来，显得整个人柔和不少。
　　我因为昨天被庵歌姬没来由的一问，此刻心里对她还是有种很微妙的异样，礼貌地点头回应后，没过多寒暄，径直上了跑道。
　　晨练的第一项是基础体能训练，绕操场跑十圈，不许借助咒力。
　　我在中途的时候对五条悟完成了套圈，看见他一边跑一边在玩手机，忍不住提醒：“认真点行不行？”
　　“我很认真啊。”五条悟头也不抬，懒散地迈着步子，走一步比别人跑两步还快。
　　他冲我晃了晃手机界面：“刚回完加藤先生的消息，他通知下午的任务改时间了。”
　　任务——我下意识往家入硝子的方向看，果然见她也低头看着手机。
　　一时心头涌起难言的滞涩，我抿紧嘴唇，加速往前跑，似乎这样就能让风吹醒乱糟糟的脑袋。
　　身后遥遥传来五条悟懒洋洋的声音：“加油哦桥本，还有四圈……”
　　结果到最后，五条悟还是比我先抵达终点。不是我体力不够，而是这家伙在最后两圈突然开始冲刺，以非人的速度冲向终点，衣角翻飞得好似波浪。
　　“你故意的吧。”我喘着气坐在草地上歇息。
　　五条悟拉我站起来，递过一瓶水，笑嘻嘻说：“我是怕你跑不动了，提前到终点给你点动力嘛。”
　　我累得没力气吐槽他，被他驾着身子慢慢走着，缓解腿上肌肉疲劳。
　　晨练第二项是咒力控制训练，需要操控咒力跨过各项障碍，并不消耗体力，但需要对咒力有精准的掌控。
　　起跳、落地、攀爬、跨越，我仔细控制着掌心蓝色火焰的大小，整套动作完成得还算流畅。
　　刚结束，就听到五条悟在一旁夸张地振臂高呼：“桥本同学好厉害！”
　　我生怕引起其他人注意，扑上去捂住他的嘴，直到他用眼神示意自己会安分，才松开手退到旁边。
　　另一边夏油杰也刚完成晨练，明明是高难度的障碍训练，他却优雅得如履平地，神色自如地收起咒力。
　　五条悟顺着我眼神看过去：“杰也很厉害嘛，不过比我还是差一点点。”
　　“你练了吗？”我问。
　　“我从三岁起就熟练掌控咒力了哦，这种训练对天才来说太简单了，做了怕打击你们自信心。”
　　“你就是纯懒吧。”
　　五条悟笑而不语，招呼夏油杰过来，问我：“一起去食堂？”
　　我点点头，又纳闷：“你不是吃过早餐了，还吃得下吗？”
　　五条悟挑眉：“当然，我在长身体。”
　　夏油杰笑眯眯地拆台：“你从开学就这么说了。”
　　“所以我长高了啊。”
　　“……”
　　简直无法反驳。
　　上午是照常的理论课，第一节讲咒术史，老师是个戴黑框眼镜的老先生，嗓音浑厚，讲得五条悟撑着脸颊频频打瞌睡。第二节则是与普通高中无异的文化课，讲古代文学，我认真地记着笔记，余光看见五条悟终于不困了，只是依然没有听讲，指间轻巧地转着笔打发时间。
　　作为五条家族的少爷，其实这些东西他早就烂熟于心了，只是为了合群，为了显得和大家一样，才屈尊和大家坐在一间教室。
　　我想起那天庵歌姬问我，五条悟是怎么长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我垂下眼，默默在笔记本添上几笔。
　　或许是他逐渐意识到了，他会是最强，是百世难得的天才，所以只有插科打诨，显得毫不正经，才能堪堪消弭横亘在他和普通人之间的巨大鸿沟。
　　可他终归会大放异彩，会变得越来越耀眼，最终站在咒术界顶尖睥睨一切，任谁也追不上他的脚步。
　　而我，也会是仰望着他的众人之一。
　　课间休息时，课上无精打采的五条悟却好学起来，凑过来看我笔记：“哇，记得好详细，借我抄抄。”
　　“你不是都会吗？”我狐疑地问。
　　“人的脑容量就这么多，还不如用来记喜久福的新品。”他说得理直气壮，眼神凝在笔记上的一个汉字词，食指点在那里，语气很是认真地问，“桥本，这个是什么意思？”
　　我看了一眼：“‘宿命’。就是冥冥之中必有定数的意思。”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相信宿命吗？”
　　这个问题太突然，甚至沾染了点哲学的味道，我一时间没想好该怎么回答。
　　夏油杰从前排转过头，似笑非笑：“悟，你又打什么坏主意？”
　　“随便问问嘛。”五条悟伸了个懒腰，靠回座位椅背，眼神隐在墨镜之后，让人探不清深意。
　　夏油杰倒是就着这个随便的发问思考片刻，说：“站在当下来看，未来的路有很多条，可或许站在终点回望时，会发现只有那一条既定的路。也就是命中注定。”
　　五条悟说：“那我相信事在人为。一切的发生，都在于人的选择。”
　　他偏过头看向我，墨镜后的蓝色眼睛亮得惊人，似是玩笑又似是认真：“桥本，你觉得呢？”
　　我错开眼神，掌心无意识扣紧笔记本边角，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很多时候想要事在人为，可大多事又是无能为力。
　　下午的课上到一半，五条悟、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就被辅助监督的通讯叫走，教室内起了细微的骚动，被老师拍着讲台喝停。
　　“你们啊，还是老老实实待在教室里上课，等到明年评定等级了，任务够你们接得够够的。”
　　身旁的座位空了一片，我听课也听得百无聊赖，夏日午后的热浪裹着蝉鸣一阵阵涌来，熏得人头脑发昏。
　　评定等级……不用想，五条悟和夏油杰会轻易上二级，说不定五条悟还会是第一个一年级生就定上一级咒术师的人。
　　至于家入硝子，她和他们并肩作战那么久，即使是治愈系为主的术师，实力也不容小觑。
　　我想着想着，忍不住在脑海里叹了口气。
　　实战的差距是我在理论上投入再多也无法弥补的，或许现在我还能勉强追赶他们的脚步，可等到明年评级后，站在他们身旁的就不会是我了。
　　从静谧安然的家族神子，到名闻东京的高专一年级生，五条悟成长的速度快得惊人。
　　明明是儿时伙伴，却这样将我落下，欣然拥抱了崭新的未来。
　　还真是令人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