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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白家不堪的真相(2) ...

  •   白展越的瞳孔,在柳子暮吐出那个名字的瞬间,骤然收缩。

      震惊、不可置信,以及一种铺天盖地的、近乎荒谬的虚幻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不是傻子,更不是对人情世故一无所知的天真少年。这么多年的相处下来,他并非没有察觉到母亲许心蕊与那个叫许晴辞的男人之间,那种超越普通朋友界限的、若有若无的暧昧与特殊联系。

      那些过于频繁的私下会面,母亲接听某些电话时刻意放低的声音和回避的眼神,许晴辞偶尔投来的、带着复杂含义的目光……种种蛛丝马迹,他都看在眼里,心中早有疑影。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也从未敢深想——他们之间的关系,竟然会已经……发展到那种不堪的地步。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时间点竟然如此之早!早在他还是个懵懂无知的七岁孩童时,那肮脏的背叛与混乱,就已经在他童年的家园里,悄无声息地滋长、蔓延,而他,正是那个可悲的见证者。

      这认知带来的冲击,让他一时之间头脑空白,几乎无法思考。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柳子暮的声音将他从剧烈的眩晕感中拉了回来,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让柳家能在这座城市立足、并始终占据一席之地的,靠的不仅仅是资本,更是我们无孔不入、且极少出错的情报网络。这件事,我既然敢拿出来说,就绝不会有误。”

      似乎是为了彻底打消他最后的疑虑,柳子暮伸手,从身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并不算厚的文件袋,以及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U盘,将它们轻轻推到了白展越面前的茶几上。

      “这里有当年的部分调查记录,时间、地点、证人的隐匿笔录,以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U盘上,语气平淡无波,“一些监控视频片段”

      面对这摆在眼前的、沉甸甸的“证据”,白展越甚至没有伸手去碰那个文件袋或U盘。他不需要看。他只是不愿意承认。

      巨大的沉默在空旷的客厅里蔓延,沉重得几乎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白展越垂着眼,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只有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着他内心正经历着何等激烈的惊涛骇浪。

      良久,柳子暮才再次开口,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又像是在进行某种残酷的提醒:

      “你这半年来,动用了‘幽灵’几乎所有的资源和人脉,把能查的、不能查的角落都翻了个遍,怀疑了无数人……”

      他微微停顿,目光落在白展越紧绷的侧脸上,那眼神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同病相怜的唏嘘。

      “可你查遍了所有人,唯独放过了……你身边的人。”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入了白展越此刻最脆弱、也最混乱的神经中枢。

      “你要我做什么?”

      白展越的声音在长久的沉默后响起,低沉,沙哑,褪去了所有情绪的外壳,只剩下最核心的、冰冷的询问。

      柳子暮看着他那双重新聚焦、却深不见底的眼眸,知道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许桑月。” 他清晰地吐出这个名字,目光锐利如刀,“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任何‘意外’,不再有能力掌控局面。那么,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提防这个女人,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我的妹妹——柳安安。”

      白展越眉头微蹙,显然对这个要求有些意外。他抬起眼,直视柳子暮:“柳安安自有楚轩然,你的准妹夫,贴身保护。他看起来对柳安安用情至深,呵护备至。有他在,还需要我多此一举?”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柳子暮的嘴角扯出一个没有丝毫笑意的弧度,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讥诮与深深的忧虑,“也是我真正要托付给你、必须由你来完成的核心。”

      他顿了顿,

      “楚轩然这个人……” 柳子暮的声音压得更低,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沉重的分量,“他现在年纪是和你差不多,看似赤诚,一腔热忱都写在脸上,对安安百依百顺。可正因为如此,才更可怕。他的‘真诚’太完美,太无懈可击,完美得不像一个这个年纪、那种出身背景的人该有的样子。”

      柳子暮的目光变得幽深,仿佛已经看穿了未来某种令人心悸的画面。

      “我只怕,用不了多久,等他利用安安,彻底在柳家站稳脚跟,摸清了所有关窍,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之后……我那个傻妹妹,就会像一块用过的垫脚石,被他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开,甚至……下场会更惨。”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手背青筋隐现。

      “我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柳子暮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守护欲和一家之主的威严,“楚轩然可以留在安安身边,可以享受柳家带来的一切,但他只能依附我妹妹,他的地位、权力、乃至他这条命,都必须牢牢攥在安安手里,他永远别想真正掌权,别想爬到柳家头顶,更别想伤害安安分毫!”

      “这些事情,” 白展越眉头蹙得更紧,目光重新落回茶几上那个印着“许晴辞”相关信息的文件袋,语气里带着清晰的困惑和一丝被打断思路的烦躁,“听着,似乎和你提到的许桑月,以及保护柳安安、制衡楚轩然,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联。”

      他抬起眼,看向柳子暮,试图理清这团看似杂乱无章的线头。

      柳子暮迎着他探究的目光,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脸上露出一种“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的、近乎疲惫的洞悉神情。他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叹息白展越的“天真”,或者说是,当局者迷。

      “联系?” 柳子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将迷雾悄然拨开的引导意味,“想要更快、更精准地找到许桑月这条隐藏极深、行踪诡秘的毒蛇,最有效、甚至可能是唯一的捷径,就是通过许晴辞。”

      他顿了顿,指尖若有似无地点了点茶几上那个文件袋。

      柳子暮看着白展越眼中骤然亮起的锐利光芒,继续缓缓说道,每一句都像在拼凑一幅更庞大、也更危险的拼图:

      “许晴辞这个人,他所牵扯的,又岂止是你们白家一桩陈年丑闻?想想看,当年你父母在海外那家看似前景光明、实则内里早已被蛀空的公司,为何会在关键时刻突然暴雷,资金链彻底断裂,以至于濒临破产?”

      他没有等待回答,而是抛出了另一个看似无关、实则可能同根同源的问题:

      “再想想,当年与你们白家合作多年、关系匪浅的沈家,为何会在那时态度如此决绝,不顾旧情,迅速而彻底地撤资,几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真的是像沈氏夫妇对外宣称的,仅仅是因为‘发现了重大经营风险’吗?”

      回家路上的白展越,副驾驶中那个从柳子暮处得来的、看似轻薄却重若千钧的文件袋,让他的脑子里,此刻如同被强行植入了一个不断循环、不断放大的名字,挤占了所有其他思绪——

      许晴辞。

      他几乎是凭借着肌肉记忆将车开回车库,上楼,机械地掏出钥匙,拧开了家门。

      门开的瞬间,暖黄的灯光和一股淡淡的、高级香烟的气息扑面而来。视线所及,他的母亲许心蕊,正慵懒地靠坐在客厅那张昂贵的丝绒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青白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她保养得宜、妆容精致的侧脸。

      自从父亲“离开”后,自从他答应搬来与她同住,母亲的气色确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她开始重新注重打扮,衣饰考究,容光焕发;对他也不再是过去那种歇斯底里的抱怨或冰冷的漠视,时常会和颜悦色,甚至主动关心他的学业、饮食、休息,扮演着一个看似终于“恢复正常”的、慈爱体贴的母亲角色。

      这一切,曾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甚至产生过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或许,这个家,还能有片刻虚假的平静。

      可此刻,看着灯光下母亲那副悠闲自得、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再想到今天下午柳子暮用那种平静到残忍的语气揭露的真相,白展越只觉得一股混杂着恶心、荒谬、以及被愚弄的暴怒,猛地冲上头顶,太阳穴突突直跳。这看似温馨的“母慈子孝”画面,此刻显得如此虚伪,如此刺眼。

      “哎呦,这不是我的宝贝儿子吗?回来啦?” 许心蕊听到开门声,转过头,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眼波流转,语气是刻意放柔的亲昵,“公司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还顺利吗?”

      她见白展越站在玄关,面无表情,没有像往常那样至少敷衍地回应一声,也丝毫不觉得尴尬,依旧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里带着夸张的赞赏和一种……令人不适的、与有荣焉的满足感:

      “哎呀,现在的大学生就是了不起哈,又要顾着学业,又要帮着处理公司那些棘手的麻烦。年纪轻轻,就能独当一面了,真是年轻有为,妈妈为你骄傲。”

      她吐出一口烟圈,目光落在白展越紧绷的下颌线和晦暗的眼眸上,越看似乎越是满意,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儿子,倒像是在欣赏一件精心打磨、终于开始展露锋芒的武器或艺术品。

      “说起来啊,你可得好好感谢感谢阿辞,”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格外热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试图为他“指明恩人”的意味,“要不是他啊,在背后帮你出谋划策,打通关节,就凭你一个学生娃,哪能那么容易就……”

      “砰——!!!”

      一声巨响,粗暴地打断了许心蕊未尽的夸赞和那令人作呕的、将“许晴辞”与“恩人”挂钩的论调。

      白展越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将身后的防盗门狠狠甩上!沉重的实木门板撞击门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连墙壁似乎都随之震颤了一下,天花板的水晶吊灯也跟着微微晃动,折射出凌乱破碎的光。

      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终于让许心蕊脸上那完美的笑容僵了一瞬。她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烟灰掉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然而,也仅仅是一瞬。便轻轻嗤笑了一声,用一种自言自语的、带着夸张无奈和委屈的语调说道:

      “啧啧,现在这孩子哟,真是了不得。脾气是越来越大,心思也越来越难猜。谁知道我这个当妈的,又说错了哪句贴心话,就惹得人家大少爷不开心,甩脸子给我看咯。”

      她说着,又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形成一个完美的烟圈,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刚才那声震天响的摔门,和儿子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冰冷怒意,都只是无足轻重的背景噪音,丝毫未能影响她此刻“悠闲”的心境。

      紧闭的卧室内。

      白展越将手中的文件袋连同自己的背包,一起粗暴地扔在了凌乱的床上。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窗边,双手撑在冰冷的窗台上,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黑暗中,他闭上眼,又猛地睁开。那个名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再次不受控制地、带着腥甜的血气,狠狠撞进他的脑海,几乎要冲破颅骨——

      许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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