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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白家不堪的真相 ...

  •   “越哥,你怎么还在这儿呢?里面都在问,就等你了,那边电话催得急……” 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从会客室门里探出头,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催促道,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

      白展越背对着门,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窗外是沉沉的夜色,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和手中那部屏幕暗着的手机。他已经在这里站了有一会儿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手机外壳,目光却始终没有焦点地落在远处城市的灯火上。

      他在等沈梨的信息。

      然而,屏幕始终沉寂,像一口无波的古井。

      “知道了。” 他应了一声,声音有些低哑。又垂眸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几小时前发出的询问是否平安抵达。没有回复。

      对面催得这么急,看来是等不下去了。

      他不再犹豫,手指快速划过屏幕,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然后塞进了裤兜。

      “走吧。” 他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甚至朝那个焦急的黄毛扯了一下嘴角,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这就回。”

      会客室内,灯光被调至适宜演示的亮度,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因和电子设备运行的微弱气息。巨大的投影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实时视频连接画面——画面中央,赫然是如今柳氏集团的实际掌控人,柳子暮。

      他并未身处这间会客室,而是透过网络,从某个更为私密、背景看起来像办公室或书房的地方,参与了这次远程会议。屏幕上的他,穿着熨帖的深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了第一颗纽扣,眉宇间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清明,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那股沉稳而极具压迫感的气场。

      会议开始时,双方先是进行了一番必要的、公式化的寒暄,语气客气而疏离。柳子暮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平稳,冷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很快,话题便切入正题。白展越团队的主要成员,开始就前不久对柳氏集团核心系统进行全面安全检测、漏洞修复以及后续防御体系升级的项目,进行详细而专业的最终汇报。PPT一页页翻过,数据、图表、技术术语、攻防演示视频……信息密集而有序地呈现。团队成员讲解清晰,偶尔回答柳子暮透过屏幕提出的、一针见血的问题。

      会议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当最后一页总结报告翻过,负责主讲的技术总监合上电脑,看向屏幕,用“以上是我们本次项目的全部结案汇报”作为结束语时,会议室里的众人都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身体微微放松,交换着“总算完了”、“可以收工了”的眼神。连续的高强度工作和紧绷的神经,让每个人都盼着赶紧结束,回去补觉。

      然而,就在大家以为会议到此结束,可以起身离开时,屏幕上的柳子暮却并未像其他人那样道谢、宣布散会。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屏幕,精准地落在了会议室某个角落,那个从会议开始就很少发言、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聆听,偶尔在关键处补充一两句的白展越身上。

      “白先生,” 柳子暮的声音再次响起,在骤然安静下来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他略一停顿,语气是商量的口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关于这次升级后续的维护响应机制,以及未来可能的一些深度合作方向,我想再和你单独探讨一下细节。方便的话,你来这个地址找我。”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刚刚松懈下去的气氛瞬间重新凝结。准备收拾东西的团队成员动作顿住,互相对视一眼,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果然如此”、“又来了”的复杂表情,其中混杂着同情、了然,以及一丝对“加班”命运的认命。

      看来,他们的“越哥”,今晚是别想准时离开了。这“单独探讨”的几分钟,按照以往的经验,很可能意味着又一个不眠的深夜。

      白展越在众人的注目礼中,神色未变,只是对着屏幕上的柳子暮,平静地点了点头:“好的,柳总。没问题。”

      让白展越感到有些意外的是,柳子暮给的碰面地址,是一家以昂贵和私密性著称的私立医院旁边,一处掩映在绿荫中的高级公寓楼。

      电梯无声而平稳地攀升至顶层。门开,是独立的入户门厅。白展越按照指示,在密码锁上输入了柳子暮临时告知的数字。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自动滑开。

      踏入屋内,白展越的目光快速扫过。与这栋楼外立面的奢华现代感,以及这处顶级地段所暗示的价位截然不同,房屋内的陈设堪称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有些过分低调了。

      客厅宽敞,光线充足,一张宽大的深灰色沙发,一张与之配套的矩形茶几,一个嵌入墙体的、摆着寥寥几本书的简约书架,以及角落里一盆高大的、养护得宜的绿植——便再无他物。窗帘是最素净的米白色,整齐地束在两侧。

      “白家小少爷,许久不见了。”

      柳子暮的声音从客厅连接的、一扇虚掩的卧室门内响起,平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穿透空旷房间的清晰质感。

      白展越循声望去,只见柳子暮从那扇门后走了出来。他换下了之前在视频会议中那身挺括的西装,只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深灰色羊绒衫和同色系的长裤,头发也有些随意,看起来比屏幕上少了几分商界精英的凌厉,多了些居家的随意,但眉宇间那份深藏的疲惫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郁,却更加明显了。

      “柳总。” 白展越看着他走近,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称呼客气而疏离。

      “坐吧。” 柳子暮走到那张宽大的深灰色沙发前,对白展越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在主位坐下。他自己则选择了侧方的一张单人扶手椅,坐了下来。

      “这次请你来,不是公事,至少不完全是。” 柳子暮开门见山,身体微微后靠,目光落在白展越脸上,那双眼睛依旧锐利,但深处似乎涌动着复杂的暗流,“此事说来话长,也……有些难以启齿。你就全当是,看在当年那点……不算愉快的交情份上,听我说几句。”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回忆某个遥远的、并不愉快的片段。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夜晚的模糊喧嚣。

      “当年,” 柳子暮再次开口,声音低了一些,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近乎自嘲的意味,“在国外,你为了护着你母亲,和我动手。混乱中,你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了我左眼眉骨上。”

      他下意识地,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自己左眼上方那道早已淡化、但仔细看仍能辨出的、极浅的疤痕。

      “我当时眼前一黑,血立刻就下来了。你大概也慌了,但嘴上却不服软,撑着那点少爷脾气,对我说——”

      柳子暮抬起眼,目光直直看向白展越,将他当年那句带着少年狠劲和意气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语气平淡,却让听的人心头微震:

      “‘柳子暮,今天这一下,算我欠你的。以后……只要你开口,我一定还。’”

      他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我那时只当是小孩子打架后的气话,根本没放在心上。后来各自长大,走了不同的路,更觉得那不过是年少时一场荒唐的插曲,早该忘了。”

      柳子暮的声音沉了下去,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眸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深刻的无奈,甚至……是某种被逼到绝境的孤注一掷。

      “可今时不同往日。” 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带着重量,“我遇到了些……我自己可能解决不了的麻烦。很麻烦。走投无路时,不知怎么,忽然就想起了你当年这句话。”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白展越,目光里没有了商场上的算计与试探,只剩下一种近乎直白的、沉重的托付,或者说,是一场迟来了太久的“讨债”。

      “所以,” 柳子暮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敲打在寂静的空气里,“我只得……将你当年那句话,当真了。”

      白展越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当年的事情……” 柳子暮看着他,语气平缓地追问,“除了那句‘欠你的’,你还记得多少?”

      白展越沉默了片刻,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在努力打捞沉在记忆深海的碎片。他的眼神有些恍惚,声音也带着点不确定:“当时……我太小了。很多细节都记不清了。只隐约记得……确实和你打过一架,也好像……对你说过那句话。”

      “你当年才七岁,” 柳子暮微微颔首,目光投向虚空,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那个燥热又混乱的下午,“我比你大六岁,已经是半大少年。所以,当时的情景,我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个细节。”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克制某种情绪,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安静的空气里。

      “你还记得,你当时为什么像头发疯的小兽一样扑上来打我吗?” 柳子暮的目光重新落回白展越脸上,带着一丝审视,也带着一丝复杂的探究。

      白展越这次认真地回想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语气肯定:“不记得了。完全想不起来为什么动手。”

      柳子暮看着他茫然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烦躁的神情,没有立刻说话。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却又清晰得足以让每个字都钉入听者的耳膜:

      “那天下午,我去你家找你。佣人说你在后花园玩,我自己上楼去你房间拿落下的游戏卡带。经过主卧时,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观察着白展越的反应。

      “我……看到了你母亲。她……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两个人都……衣衫不整。” 柳子暮没有描述更多细节,但“衣衫不整”四个字,在成年人的语境里,已然足够指向那不堪的画面。他省略了后续,只是平静地陈述:“然后,你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大概也看到了,像疯了一样,红着眼睛,不是冲进房间,而是……直接扑向了我。”

      接下来的话,不言而喻。一个七岁的孩子,在极度震惊、羞辱和无法理解的愤怒驱使下,将目睹母亲不堪一幕的滔天怒火,错误地、全部地发泄在了偶然撞见的、年长的玩伴身上。

      白展越的脸色,在柳子暮平静的叙述中,一点点变得苍白。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房间里温暖的空气仿佛瞬间降至冰点,让他觉得有些窒息。

      他猛地抬眼看向柳子暮,那双总是显得冷静甚至有些散漫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震惊、被冒犯的怒意,以及一丝极力压抑的、更深的晦暗情绪。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冰冷的质询:

      “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

      柳子暮迎着他几乎要刺穿人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被质问的恼怒,只有一片深沉的、近乎悲悯的平静。他没有直接回答白展越的问题,而是用更慢的语速,抛出了另一个:

      “当年那个,和你母亲在一起的男人……”

      他停顿,确保白展越的注意力完全集中,然后,清晰地吐出那个名字:

      “就是你这半年来,动用‘幽灵’几乎所有的资源,翻天覆地想要找到那段监控视频中,和你母亲在雨中相拥的人——许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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