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岸春天》三生石上草

17、流水落花

　　“铃——铃——”电话铃声响了几遍了，艾琴却还是充耳不闻。母亲从厨房跑出来接了电话，“喂，是许辉啊，艾琴她在——艾琴电话！”自从那天艾琴和许辉在星河餐厅分了手，这些日子，许辉已数不清楚打过多少电话来找艾琴了。艾琴只有冷冰冰硬邦邦的一句话，“没有以后了，许辉。一切都结束了。”许辉却并没有放弃。
　　“我要说的话，已经很清楚了；他应该也听的很清楚了，我不想再重复了。”艾琴守在窗边，没有丝毫要接电话的意思。
　　艾琴的脾气，母亲是再清楚不过了，她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许辉啊，等再过些时间，等……”
　　艾琴忽的一下跳了起来，一把夺过了母亲手中的话筒，“没有以后，没有！不要等我，再也不要等根本就不可能的结果！”喊完了，“啪”的一声挂掉了电话。
　　“艾琴——”母亲实在是有些忍无可忍了，“这阵子你到底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不跟我好好的说说呢？你先是赶走了卢笛，没过多久又和许辉一刀两断。艾琴，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能这么无情无意啊？”
　　艾琴听凭母亲教训着，她抬起头温柔的看着母亲，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母亲更加的气恼了，“笑，你居然还笑的出来？你的心肝都丢了？”一甩手，走开了。
　　艾琴蜷伏在自己的房间里，是啊，我的心肝都丢了吧。……那天，从星河餐厅出来之后，艾琴疯狂的奔跑，泪水肆意的流淌 ,她的心也在发疯似的呐喊，上天，你为什么要对我如此的残忍，你偏偏让我爱上一个我没有权利去爱的人，现在又让一个如此善良的人来爱上我——我不懂得怎样去爱他，我配不起他的爱，我只能拒绝！既然无法报偿他的真情，就再也不能给他任何的希望……
　　爱与被爱，老天啊，你统统都收回吧！

　　高三的学生，累的是晕头转向；高三的老师，忙的是昏天黑地。上班、上课、备课、辅导……只有在工作的时候，艾琴才是精神百倍的，才是鲜活的。只要有一点的空闲，艾琴就立即蛰伏进了冬眠期，仿佛她的存在就是为了工作，仿佛只有在工作中她才有价值，才有意义。……

　　艾琴仔细的整理着东西，从日常生活的必需品，到一些无关紧要的小饰物，她一一的看着，选着。“艾琴，收拾东西呀？”母亲走了进来。
　　“车票是6：10的，我明早就走。”
　　“去旅行吗？这么急呀，明天是高考的最后一天了，你不等考完了再走？怎么说也得问问卢笛考的情况如何啊？”
　　艾琴温柔的笑笑，卢笛？他出色而稳健，一定会马到功成。“不是去旅行，我已经报名支边支教了，他们那里急缺老师，我还是早点去的好。”
　　“支边？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去哪，去多久？”母亲十分的诧异。
　　“去太行山区的松树坪，三年。”艾琴的口气十分的平静。
　　“什么？三年？！艾琴，你怎么也不和我们商量一下，松树坪？听都没听说过。”母亲又急又气，“老艾，你来看看你的女儿！”
　　“怎么了？” 父亲闻声赶来了。
　　“你女儿先斩后奏要去支边了。”母亲的眼泪流了下来，“三年啊，说走就走，你心里还有没有我和你爸呀？”
　　父亲注视着艾琴，“真的吗，艾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艾琴还是微笑着，她的眼睛里是恳求的目光，“爸妈，那里需要我，我不是一时的冲动，让我去吧。”
　　“唉，让她去吧，艾琴作出这个决定一定有她的道理。”父亲叹息着。
　　“说的轻巧，去那么偏远的地方，而且还是三年。等艾琴回来的时候都三十了！”
　　“我知道，可是，艾琴的决定有谁能更改呢，何况这件事也不是说改就能改的——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

　　原谅我吧，亲爱的爸爸和妈妈，艾琴仿佛看到了他们相对而视的寂寞。艾琴怀着对父亲母亲的歉疚，载着他们的留恋与思念以及对新生活的美好憧憬，登上了南下的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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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就象一个世外的桃源，远离喧嚣，远离纷扰。安静、平和，质朴而美丽。艾琴到达以后，第一件事就是给父母写信，报了平安。这里还没有电话，手机就更没有信号了，书信是与外界唯一的联系方式。
　　这里的山是圆润的，很少有分明的棱角；山泉甘甜而清冽，喝一口沁人心脾；这里的人善良朴实，热情乐观。艾琴几乎是立刻就喜欢上了这片山林，而村民对于艾琴的到来更是兴奋不已。这里实在是太需要老师了，孩子并不算很多，但是每个年龄段的都有，艾琴在这里是全方位出击——语文、历史、美术……她肩负着若干个学科，几个年级的教学。艾琴在这里生活的快乐而充实，看着孩子们一张张可爱的笑脸，艾琴觉得幸福极了。孩子们很快就爱上了这位美丽善良随和的老师，他们总是围在艾琴的身旁，问这问那，山外的一切对他们来说都是那样的新奇，都充满了吸引力。
　　艾琴的门前，或是窗台上，时常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吃的，用的，山枣、核桃、柿子、红果，小巧的草编篮子，用山花结成的花环……每一件东西都叫她感动，每一分关怀都让她更加的热爱这片土地。以致艾琴常常会想，即便是满了三年，她还会不会继续留下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