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岸春天》三生石上草

14、夏去秋来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异常的平静，卢笛的表现是比以往更加的乖巧，遵守各项校规校纪，学习勤奋刻苦，成绩越发的出色……同时，他没有再询问过有关艾琴与许辉之间的任何一个问题。就仿佛艾琴的身边从来都没有一个叫许辉的人出现过一样。
　　卢笛的这种反应，似乎正是艾琴所希望的，让卢笛作一名优秀的学生，以出色的成绩通过高考，升入一所名牌大学，将来事业有成——毕竟没有一个老师不希望自己的学生健康成长，成功成材的；同时，艾琴自己也实在无法确切的解释她与许辉之间的关系。许辉还是会主动打电话给艾琴，会弹吉给她听，会约她出来踢毽子，甚至是玩一对一的足球对抗赛……艾琴对许辉越来越熟悉，也很容易发现他更多的可爱之处，艾琴从心底承认她是自然而然的喜欢上许辉了。可是艾琴的这份喜欢却总是那么的接近于中性,没有紧张更没有患得患失；喜欢毕竟不是爱，艾琴不知道她对许辉的这份喜欢，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转化为爱，又或者到底能不能升华为爱。
　　许辉却似乎对现状已经很满意，虽然艾琴对他的态度友善却不亲密；他与艾琴之间的关系更象是球友，而不象恋人。但是毕竟艾琴不再象一开始那样的排斥他，这对许辉来说已经是一大进步。与其让艾琴紧张到“割袍断义”，还不如顺其自然来得稳妥。
　　艾琴似乎是安于现状的了，在家里她依然是个乖巧体贴的好女儿；在学校园，她照常是个工作热情、责任心强，被受学生喜爱的好老师；对卢笛，她还是关心倍至，她反复的对自己强调作为一名老师尽心尽力的对待自己的学生，是理所应当的。只是艾琴的这份关怀比起以往更多了一层矜持……

　　在这个暑假，许辉终于有机会到艾琴的家里吃了一顿饭。并不是艾琴邀请的，只是她实在扭不过父亲和母亲的轮番轰炸，她妥协了，是啊，普通朋友也可以请吃饭的嘛。不过艾琴与父母约法三章：1、不准过分热情2、言辞要注意分寸3、明确声明是他们俩发出的邀请，与艾琴无干。
　　许辉来的那天，艾琴的父亲和母亲是做好了精心的准备的，从菜谱的定制，到原料的选择，甚至选用哪套餐具都费了一番心思。在他们看来，无论如何女儿的终身大事总算是有进展了。艾琴打趣他们说：“不用这么紧张吧，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迎接圣驾呢！——哎呀，他不会一尝咱家的饭，吃上了隐，以后三天两头的想法来蹭饭吧？”父亲和母亲乐不可支的说：“现在不都说什么，要抓住男人的心，先要抓住男人的胃吗？”“妈，这些菜可全是您做的啊，看不出您还有这想法？爸，您可得小心啦！”
　　“疯丫头，看你瞎说！”母亲作势要打艾琴，父亲连气带乐的喘不过气来。
　　“卢笛，快来救我！”艾琴找卢笛来当挡箭牌。
　　“这时候帮你，等会我还想不想吃饭了？”没料到卢笛竟然临阵倒戈了。
　　“没良心的东西，平时白疼你了！”艾琴瞪了卢笛一眼，接着仰天长叹，“老天，先抓住男人的胃既而抓住男人的心，这招还真奏效了——连卢笛都被我妈给收买了！”全家人都爆笑……
　　当许辉出现在艾家的时候，艾琴的父母还是有过分热情之嫌,至少艾琴是这样觉得。卢笛与许辉的初次正式会面，给人的感觉一点也不象一个孩子同大人的接触，倒更象两个男人之间的交往，而他们之间有共同的话题，那就是对足球的关注和喜爱，这使他们的谈话更加的投机了。……
　　这是一次团结的聚餐，胜利的聚餐。许辉的各方面表现都叫父亲和母亲满意，这让他们相信艾琴应当会接受许辉，而这段感情最终必然会开花结果，他们乐的坐观其成，于是也就不在催促艾琴——艾琴倒因此落了个清净；许辉得到了艾琴父母的认可，喜悦之情自不必说，他坚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前途充满了希望。何况还结识了卢笛，多了个志同道合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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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在一切美好的期望中行进着，新的学期就这样到来了。
　　艾琴下了课，坐在办公桌旁，她随手摸了摸挂在椅背上的背包，哈，果然有收获——一只红透了的大苹果还有一包酸奶。看着书，吃着水果再喝着酸奶，真是一大享受啊！
　　“哇，艾琴你可真是悠哉啊。我就记不住上班之前带点吃的，上班前的时间是最紧张的了。”一位同事推门进来，刚好看到艾琴在享受美食，不禁发出感慨。
　　“可以分给你一半，”艾琴递过苹果。
　　“算了吧，我怕胖，我可没你那么好的福气，吃那么多还这么瘦。”
　　艾琴继续享受她的美食，这得感谢卢笛，这么长时间了，卢笛住在她家不仅替艾琴做好了许多原本属于艾琴的家务，还在方方面面为艾琴想的周周到到。比如每天的水果就不用艾琴操心，自有卢笛预先安排好。有的时候艾琴都弄不清楚，到底是她在照顾卢笛，还是卢笛照顾她更多一些。卢笛对艾琴是那样的体贴，而他对她的关怀又是如此的自然并且不露痕迹。“尊师重道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我孝敬您是理所应当的！”
　　这样的理由还算充分，艾琴也就心安理得的“拜受”了。

　　下班了，艾琴走到了教师车棚，她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都没发现自己的车子。不会吧，进学校来偷人民教师的车，也太没公德了吧？正在艾琴默默的为她的自行车哀悼的时候，卢笛也放学了，“艾老师，您在干吗？”
　　“我的车不见了。”艾琴愁眉苦脸的说，“也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那不是好端端的在那吗？”
　　艾琴顺着卢笛手指的方向一瞧，可不是，她的自行车正漂漂亮亮水水灵灵的立在那呢。那模样好象刚打过蜡，新抛过光一样。“天呀，它怎么这么漂亮了？难怪我认不出它来了。”
　　“今天是教师节，同学们帮老师擦车——比送其他礼物更实在一些”卢笛解释着。
　　“啊，原来如此。”艾琴恍然大悟，“如果每天都是教师节就好了。”她又加了一句。
　　“没问题，每天擦车的任务我还能完成。”卢笛爽快的笑了。
　　“擦车对卢笛来说绝对是小菜一碟！”又有几个学生走过来了，“艾老师好！”
　　“你们好。”艾琴微笑着答道。
　　“艾老师，您还不知道吧，您的车就是卢笛擦的，”一个学生说，“您没看见卢笛擦车的过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清理重点文物呢！那叫一个细呀——”“就是，就是。”其余的几个学生也纷纷附和。
　　卢笛马上辩解道：“既然做事就要做的漂亮。艾老师不是也常教导我们：要把每一件事都当成一项事业吗？”
　　“说的是啊，艾老师教导我们……卢笛，你别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一个家伙坏笑着。这次卢笛并没有争辩，只是涨红了脸，把头垂了下来。
　　艾琴连忙站出来替卢笛解围：“卢笛在我们家这么久，我的父母都把他当亲儿子一样疼呢。卢笛感觉就象我的弟弟，弟弟就算天天为姐姐擦车，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卢笛忽然抬起头来，注视着艾琴，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决：“弟弟有一天会长大，孩子不可能永远都是孩子！”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刚说的是什么呀？”学生们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卢笛的话，或许其他人没有听清、弄懂。但是卢笛的话却是清清楚楚、实实在在的砸在了艾琴的心头，让她原本已经尘封了许久的思绪，忽的一下又被推进了一个混沌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