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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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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说个很可笑的事,其实在进入那间办公室之前,木晓晞从没怀疑过木钧是爱她的,哪怕是现在,她也不能完全确定木钧是不爱她的。甚至说,因为那张纸条,她现在更倾向于木钧是爱她的,只是方式错了。
至于为什么说这很可笑,是因为木晓晞还有理智。
因为她的状态一下子变得太差,校医又看不出什么门道,即便吃了药还是吐了一宿,又是发烧又是拉肚子的,着实把三个室友给吓坏了,连夜将她送到市里的医院里去挂了个急诊。
抽血加化验,也依然没什么问题,不是感冒也不是病毒感染,最后医生以普通的肠胃应激论给开了点和医务室一样的肠胃药和退热药打发了她们。
“真没事儿吗?”
几个室友七嘴八舌地说。
“她好严重啊,这会儿说话都不说了,昨天下午她还能说能笑呢,真不是食物中毒了什么的吗?”
“是啊,她还一直说自己想睡觉。”
医生无奈:“吐多了还发烧,肯定很疲惫啊,营养水不是挂上了吗?等等就好了,指标都正常,没事的。”
“但是……她都不笑了,一早上就感觉她一点儿都没笑,精神很差,我们这个同学平时不是这样的,她之前流感烧到四十度都还生龙活虎的,这回才三十八度多点。”石兰担心极了。
李苁和周静静在一旁“对啊对啊”地点头。
医生叹了口气,值一夜的班也累了:“那也跟这个病没什么关系,有可能真的是有什么心情不好的呢?情绪差了,有时候也会引起肠胃反应的,就像考试前很多人肚子疼一样。”
石兰一下“啊”了一声,仿佛想到了什么。
“怎么了?”另两个女孩问。
石兰有些怀疑犹豫地说:“晓晞好像还真的是会考前拉肚子。”
“啊?”
她们这里的事木晓晞是完全不知道的,她只是感觉好困好晕,眼睛都难以睁开,醒来也醒不了多久就又想昏睡过去。在医院输完营养液反复确认真的没事之后,她就被三个女孩架着坐上了回学校的车,车开一路她睡一路,下了车又被架着回到宿舍,躺到床上,继续睡。
中间偶尔醒来,也是室友叫她起来吃饭,但吃不了两口,她又想吐,室友就只能给她喂电解质水。
这种状态持续了有两天,依然没怎么缓解。
导员知道这个事后还专门来看了她,问她状态如何,问她这个城市有没有她认识的亲戚朋友,需不需要跟家里人说一下她的情况。
“不用,没事的导员。”木晓晞硬撑着疲倦的身体下了床,笑着说,“我觉得今天状态还可以,好多了。”
李苁说:“你不是认识那个有钱的长辈吗?要不联系一下……”
木晓晞根本不能听关于那个男人的事,一听连头都开始痛了,她皱着眉揉了揉头,苦笑:“别,我跟人家根本不认识,不熟,前两天我们也就是第一次见面,人家估计连我名字都不记得呢。”
“好吧。”
“我真没事儿,就是吐了两天有些乏力,今天烧也退了,精神好多了,这两天我吃清淡点就好啦,放心吧导员,谢谢你们这么关心我。”木晓晞跟大不了她们几岁的导员姐姐还有三个室友挨着抱了一下,“谢谢你们,你们真让我理解了什么叫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真的都不知道要怎么感激你们一场了,太暖心了。”
石兰锤她:“场面话少说,赶紧好起来才是真的。”
李苁和周静静也“对啊对啊”。
导员见她确实精神也没那么差,才稍微放心了一点:“明后天周末,你好好休息休息,周一要是还是没那么舒服,给我发信息,我给你批假,反正你们现在课都上差不多了,都要准备期末考试了,你自己宿舍里看书也一样的。”
之后又说了些有的没的,闲聊了会儿,才离开。
宿舍几个同学也是,这两天因为她的状态大家对她都关注了很多,每天不管干什么,只要下课了,宿舍里就一定会有一个人留下来陪她,给她端茶倒水,搞得木晓晞也很不好意思,但又不知道怎么拒绝。
今天留下来陪她的是宿舍里跟她关系最一般的李苁,李苁这个人有些小气还爱讲别人坏话,物质方面也有点计较,而且心思比较敏感,经常给人一种稀里糊涂就把她得罪了的感觉,连木晓晞这种尽可能低调不惹事的人都还是难逃她莫名其妙的阴阳怪气。
所以当知道今天李苁要留下来陪她时,她多少有点紧张,婉拒了好几次说自己没事让她别担心,不过李苁还是坚持留下来了,还给她买了粥回来。
“你这个人真是的,别人关心你你说谢谢就行了,干什么推来推去的,搞得我像热脸贴冷屁股。”李苁把饭放下,“吃了你几个橙子,还你的,饭钱不用打给我了。”
“好嘛,谢谢你了苁苁。”
“快下来趁热吃,你肠胃不好不能吃凉的。”
木晓晞本来还不饿,但被李苁这么一说,她还是抿抿嘴下床去了,她不太愿意跟李苁起冲突。
两人吃饭的时候,李苁跟她闲聊起来,东拉西扯地说了会儿后对方突然问她:“哎,问你个私事啊,你们家是不是怪有钱的?”
木晓晞拿勺子的手一滞,说:“没有啊,普通家庭。”
“肯定骗人。”李苁说,“我这两天可查了啊,那个阅岭集团可厉害着呢啊,市值都接近三百亿了。”
木晓晞对这些毫无了解,她也不知道哦啊李苁说这个干什么,便没有接话,她对“市值”这些词汇的陌生感不亚于跟她聊数学物理里的公式原理。
“是吗,不太清楚。”
“你能不知道?坐着人家五百九十万一辆的车回来学校的,还跟人家吃过饭,能没数?”
木晓晞并不想去想那天的事,也不想回忆起那个让她反感的老男人。这几天她有意不去想相关的事,几乎都快忘了,结果李苁这么一提,她忽然脑子里就闪过了那天那男人最后说的那些话。
一堆莫名其妙不知所云的话,以及那两个算得上强权羞辱的选择。
唯一确定的是,他好像真的像木钧说的那样认识她,见过她,而且知道她的曾用名是“木晓晓”,知道她不喜欢自己的原本的名字。
木钧说她的名字还是他取的,可明明就是她自己要改的啊?她改名的时候是十二岁,那也就是说,那个老男人在她十二岁以前就见过她。
完全没有印象。
她的童年并不愉快,童年的事她几乎都不记得了。
而且木钧还想把她送给那个老男人做情人,卖身换钱,虽然可能只是一瞬间的想法,并不一定真的会这样,但是光是这种想法都让她觉得很幻灭。想到这里,木晓晞又没有吃饭的胃口了,隐隐感觉吐了两天的胃都开始发痛,堵得慌。
“……木晓晞?跟你说话呢!”
“什么?”
“我说,你那天给我看那个名片的时候,我看到了上面写的职位是总经理秘书,你那个长辈不会就是阅岭集团的总经理吧?”
“我不清楚。”
“啊?你怎么什么都不清楚啊?”
“就见了一面,我能知道什么?我连陈秘书是不是他的秘书都不确定,只知道是个秘书,”木晓晞察觉到李苁的八卦意图,她有些抗拒,说,“而且名字都是当天才知道的……”
“叫什么名啊?我看看百度上有没有百科?”
木晓晞一下闭嘴了,沉默几秒后,敷衍了一句:“忘了。”
“啊?”
李苁却像丝毫没察觉到她的不乐意一般,依旧孜孜不倦地八卦:“你不是有那个秘书的名片吗?给我看看,我查查那秘书……”
木晓晞不打算给她看,低头吃自己的东西。李苁在她的座位上喊了她几声,见她不搭理,也有些不高兴,说:“真没劲,又不是图你家钱,就问个好玩儿,瞧你谨慎的,好像我要跟你抢那迈巴赫座位儿似的。”
木晓晞:“……”
她低头吃自己的,不反驳也不说话。
“哎,说一下呗,我就真只是好奇……木晓晞?”
“木晓晞?你干嘛啊?”
就在李苁锲而不舍地试图从她这里套话的时候,忽然,木晓晞的手机响了,她跟抓着了救命稻草一样拿起来看,结果一眼过去,人就愣住了。
是……她的继母,后妈,郑艺灵。
之前也说了,木晓晞的母亲在生她时就难产去世了,在她两岁时木钧再婚,再婚对象也就是她现在的后妈郑艺灵,两人在她四岁时又生下了一个孩子,是个儿子,取名为木延,延续了木家血脉的意思。
跟小时候长得土里土气又很不会看眼色总是与长辈顶嘴的她不同,木延从小就长得冰雪可爱,性格亲人情商很高,相当招人喜欢,因为长得好又情商高,从两岁开始就被各大影楼拉去做模特拍照,后来大点了,智力的优势也慢慢发挥出来了,记忆力超群,学什么都是过目不忘,便更得木钧重视家人喜爱。
在木延出生之前,郑艺灵其实对她是很不错的。当然关于这一点她是不记得了,这都是木钧和爷爷奶奶的说法。
木延出生后,她也还是跟着郑艺灵生活了两年,六岁以前的生活她没什么印象了,除了一次吵架。木钧和郑艺灵吵得很厉害,好像是因为她,因为郑艺灵给她剃了个光头,两人几乎都快打起来了,扔板凳掀桌子,她吓得躲在自己小床的后面,像个小老鼠一样缩着。
只记得这个画面。
后来又过了一两年,她就被送走了,送去跟外婆一起生活,外婆去世后便是跟爷爷奶奶生活,再然后就是一个人寄宿在学校,只有放假时会回家,直到现在。
她和木钧都不算熟,和郑艺灵这位后妈就更不用讲了。前些年青春期时,两人吵过不少架,甚至都到了这个家有这个人在就没那个人的程度。当然了,最后的结果都是以她“离开”那个家为最终结局,一直到她上大学后,两人才勉强恢复到了一种私下从不联系见面维持虚假和平的场面关系。
所以,郑艺灵的电话……
“我出去接个电话。”繁杂的思绪在脑子里快速地过了一遍后,她还是起身出了门,不管是什么原因,哪怕是为了摆脱李苁的八卦,这个电话都要接一下。
她去到洗衣房里,关上门,走到窗边戴上耳机,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喂?”
顿了顿,她叫出来了那个她很不愿意叫但不得不叫的称呼。
“妈妈。”
只听那头连客套话都没有,直接冷冰冰道——
“打视频吧。”
然后对面挂了电话,很快微信的视频请求就响了起来,她迟疑了两秒,还是接了起来。看到视频对面出现的那张脸的时候,她呆了一下。
只见郑艺灵的眼睛通红,明显是哭过,难怪刚刚的声音也有点哑。她看起来是在户外,某个公园里。
“妈妈,怎么了?”
“你不知道怎么了?”郑艺灵反问。
“……”
“你爸前两天去找你了吧?家里出的事你也知道了,是吧?”
木晓晞一下心跳砰砰地跳了起来,手有些抖,她好像知道郑艺灵为什么要给她打电话了。
郑艺灵边走路边说:“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你爸顾着脸面不好意思给你打这个电话,那我就来做这个坏人给你打,你爸的事你也清楚了,事情挺大的,接近九千万的欠债,我现在也不想跟你讨论他是怎么把这个钱欠下来的,摊上你们父女俩算我倒霉,我认了,现在要做的是解决问题。”
“……”
“你爸的债主已经找上门来了,昨天家里来了七八个打手把家里能砸的都砸了,现在家里就是一片废墟,睡觉的床都是烂的,你弟弟跟他们打起来了,手臂被打到骨折,你爸牙齿被打掉了一颗,手腕被他们掰断了一只,人被打得重伤,昏迷过去了两天。”郑艺灵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坐下,捂住自己的脸,“而且他们说……他们说……”
木晓晞大脑一片空白。
郑艺灵抽泣了几声之后强忍住,说:“他们说,如果不能在三天内还上至少三分之一,就把你爸……把你爸……”
【给你一个礼拜去考虑,如果都不选,等着你爸去坐牢,不过以他欠债的金额和得罪的人来看,这已经算是他最理想的梦幻结局。】
【最坏的结果是,他可能都没命上法庭。】
“报……报警……”木晓晞听见自己木讷地说。
郑艺灵一下子用一种很憎恨的表情看着她:“报警,你知道你爸到底做了什么?要是报警,他这辈子还能不能出来都是个问题!而且我们一家子依然还要背着债过这种被暴力催债的日子!”
她当然知道她爸做了什么,那个男人给她的那份资料她看了,挨着看了。
接近十二年的时间里借了十几家的高利贷,疯狂进行投资消费炒股,刚开始时他的运气很好,靠着手里不知从哪里来的几百万资金和借高利贷炒股投资,加上当时的时代鸿运,迅速地积累了巨额的财富。他巅峰时期时不说多了,手里小几亿的资产还是有的,木家的家具公司在全省范围内都是小有名气。
这一点木晓晞也是知道的,只是当时还小,对这些并没有具体的概念。
后来木钧便以为这巨额的财富是他的实力带来的,便开始大胆融资涉足一些更广泛而他却毫无了解的行业,比如餐饮,酒店,虚拟币,还有……地产。
结果也摆出来了,这些投资没有一样是赚了的,行业爆雷,时代风向和政策的转变……干一行亏一行,本金亏了个干净不说还欠了一屁股债,身边也开始有很多嘲笑他看他笑话的声音的目光,教师出身走到现在心气极高的木钧哪里受得了这些,于是便更是走火入魔,为了维持表面的风光,从七年前开始,他就开始借贷。
没错,在有巨额欠款的情况下继续借贷,借高利贷。并且,他开始试图走更快的捷径,就像他一开始积累财富时做的那样——炒股,贷款炒股,借高利贷炒股,甚至是挪用公款炒股,希望借此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然而他忘了,那个随便买什么股随便炒什么币都能疯涨狂赚的黄金年代早已过去了。
就这样,窟窿越来越大,越补越多,朝东墙补西墙,一直到了山穷水尽覆水难收。
所有这一切,木晓晞这些年完全不了解的东西,在那一叠资料报告上以一种很清晰的方式全部呈现了出来。
违法,欠债,一个亿。
随便哪个词都是木晓晞的盲区。
“你从小到大,为这个家做过什么?什么也没有!你爸惯着你,没人要求你做任何事,即便家里再困难,该给你的生活费也一分没少过,然后你就这样活成了一副不知柴米油盐贵的样子!”郑艺灵怒道,“你明明有能力帮你爸,帮这个家,你为什么不帮?难道你要看着我们这个家就这样毁了吗?这就是你愿意看到的吗?”
木晓晞觉得自己有点听不懂她在讲什么,她只看到郑艺灵的嘴巴快速有力地一张一合,那怨恨的表情和声音让她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猛,嗓子里哽着什么,让她连口水都有点咽不下去。
“你弟弟今年参加竞赛拿了名次,只差一点,要是明年再来一年,都有可能会被保送……”
“妈……妈妈……”她试图打断对方的话。
“明明你可以做一些事,为了这个家……你小时候……”
她的太阳穴开始跳痛起来。
“妈妈……”
“你爸要是真的有个什么好歹,你这辈子也别叫我妈了,这个家你也不要再回了,早知道当初我就该听你爸的话,把你送养给别人,是我把你留下来的……是我。”
郑艺灵说。
“徐敬孚没有结婚,你就算跟他谈几年恋爱,能有什么损失呢?”她的语气缓和了下来,脸上满是眼泪,“救救我们吧,我们一家真的只能靠你了,求求你了……女儿。”
木晓晞不清楚这通电话最终是怎么挂断的,当她回过神时,她发现自己的微信聊天框里多了几十条信息,是郑艺灵发给她的。
那是一张张照片,关于那个被砸得如同灾难现场的家,关于那些可怕的挥舞着铁棍的打手的背影,关于木延的伤势,还有……
木钧躺在ICU里整颗头还有手脚被包裹起来,鼻腔里插着氧气管的昏睡的样子。
她突然想起来了,挂断电话她前面说了什么。
【妈妈,爸爸那些债,我会想办法的。】
身后洗衣房的门忽然被推开,她听到有女生在招呼:“李苁?你也要洗衣服?哎?晓晞你也在啊,哈喽!”
妈妈别哭了,钱的事我会想办法帮忙的,爸爸不会有事的。
*
“木晓晞那边你联系了吗?”徐敬孚忽然感觉很心烦,问陈遇。
陈遇恭敬地回:“没有,前两天在出差,我叫人帮忙查到了她的手机号,本来打算今天联系一下的,但是她的手机好像打不通,几个手机都一样,我在想我的手机号是不是都被加到黑名单了,还没来得及跟您说这个事。”
“打不通?”徐敬孚捏了捏眉心,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左右了。
这个木晓晞。
“把她的手机号给我,我来打。”
“现在打吗?”
“……太晚了,明天吧。”
木晓晞结束和郑艺灵的视频通话后,失眠一整夜后,天不亮她就给郑艺灵打了电话说这个事她会想办法的,安抚了对方的情绪。
之后,她用她银行卡里这两年存下来的生活费和写文画画赚到的零花钱,买了一张回老家的机票。
候机时,她接到了木延给她的电话。
她猜想应该也是和郑艺灵一样打来劝她想办法的,于是没有接,但木延锲而不舍地给她打了十几个,她最后还是接了。
接起来之后她以为将会听到木延的一通哭诉,却没想到,对面劈头盖脸就是这样一句——
“木晓晞你贱不贱,要去给一个不认识的老男人做情人?”他咬牙切齿地说,“你是不是把你想得太厉害了,卖个身能卖到一个亿?你在做什么白日梦?!”
面对这样的辱骂,木晓晞沉默了一会儿,这时有一个陌生的手机号打了进来,她看了一会儿那串数字,还是选择挂断了。
她认识那串数字,是徐敬孚的手机号。
【给你两个选择。】
挂断后没两秒,徐敬孚又打了进来,她平静地再次挂掉。
木延在电话那头暴怒地骂了她很多难听的话,但她听得出来,木延的立场和他的母亲郑艺灵不同,他不希望她去“白送”,因为他不认为她值那个钱。
她想了想,还是打算好好跟木延解释一下她的想法:“木延,那个叔叔说,他想让我给他做干女儿,不是情人,是干女儿,没那么可怕的,他只是想让爸爸把我过继给他做女儿,我要改姓跟他姓,所以……”
“所以什么?”木延在那头难以置信地笑了,“天呐,木晓晞,你二十岁了,你不会以为你这个年纪还能从一个陌生男人身上得到什么真实的父爱吧?你的脑子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了?干女儿?是干女儿还是‘干’女儿?干女儿,那不就是二奶三奶小蜜情人吗?!”
徐敬孚没有再打过去,而是发了一条信息。
五个字:【忙完回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