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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   (二十一)

      徐敬孚最后还是留下了,打电话叫李秀帮他把明天要用的东西送了过来。李秀来的时候木晓晞已经上了楼,两个保姆在给他做夜宵,他还要忙一会儿。
      李秀拖着一个行李箱进来,跟王俊丽打了招呼:“王姐,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小秀,你怎么来了?”正在煨汤的王俊丽有些惊喜,她连忙迎上去跟她抱了抱,“我最近都好,也不忙,木小姐也很好相处……哎呀,好久不见了,有快一个月了吧,你休假啦?”
      李秀听到“木晓晞”三个字,笑容滞了一丝,不过很快就又恢复如常,她亲切地跟王俊丽和一边的李香榕分别拥抱:“好久不见李姐……对,我前阵子刚好休假了,这几天才重新开始上班。”
      “那怎么一直没过来呢?”王俊丽问。
      “陈秘书说你以后不管这边的事了?”一旁的李香榕问。
      李秀装若无事地笑道:“对啊,这边你们两个其实就够了,我嘛,我现在处在半转岗的状态,帮徐总打理打理他公司附近那个公寓,再就是平时帮忙处理一些公司的事,跑个腿之类的,等过阵子新的生活助理来了,我就准备完全换岗了。”
      “换岗?”
      李秀点头,一边把拉杆收起来,准备往楼上提东西:“嗯,不做生活助理了,不过还会做点其他的事,可能以后就会很少跟你们见面了。”
      王俊丽和李香榕闻言,默默对视一眼。
      她们也是知道的,李秀之前是徐总“另一半”预备役的事。当时还想着李秀名牌大学高材生,会四种外语,工作能力出众,小徐敬孚十岁,虽然从家境来说不算什么大小姐,但也不算条件差,冲着那张明星似的漂亮脸蛋,配徐敬孚还是能配得起的。
      今年上半年李秀都能来徐敬孚这边别墅帮他打理家里了,偶尔也会留宿,衣服鞋子也越穿越贵越来越精致,本来都以为这关系都是要板上钉钉的事了,没想到还能有变数。
      她们心里也多少替李秀感到惋惜,毕竟比起才二十岁还在上大学的木晓晞来说,李秀显然更像一个可以成为“妻子”的成年女性。
      不过这都是雇主的事,她们也只能耳不闻眼不见,当什么事也不知道地憋在肚子里。徐敬孚有一万个不是,工资是他开的,待她们也不薄。
      李香榕闷不吭声过去帮李秀一起提箱子。
      徐敬孚在办公室里回完最后一份邮件,他把电脑关了,有点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最近工作上的事也闹心得不得了,钱成滨那边查出来一堆烂账,牵扯出来了总公司的一些关系。再往下查要得罪人,不查,烂账到后期又有可能要藏雷。
      难怪钱成滨会跟木钧坐到一桌去,甚至把于珍休养的地点都透露了出去,对于现在几乎在走钢丝的钱成滨来说,一百万都可以是个大数字了。
      “呼……”
      一种久违的无力烦躁的感觉弥漫上了心头,很久没有过这种感受了,但最近好像很频繁。
      自从木钧找上门,自从木晓晞出现,好像就经常会这样。那感觉就像是在床下发现了一只没翅膀的白蚁,一只白蚁的发现说明附近已经有成熟的巢穴了,那些真正大部队正藏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里不停地繁殖着,啃噬着,涌动着,好像那张睡了十几年的床随时会塌陷,住了十几年的房子随时会成一具空壳。
      他不知道那些白蚁是什么,只知道很不舒服,而且是一种很陌生的不舒服。
      有种……失控的感觉。
      他看向桌上台灯边那个湖蓝色的小盒子,它和木晓晞的那个是一对。他打开盒子,看了好一会儿。
      真荒谬。
      他拿出里头的戒指,学着木晓晞的样子在台灯下翻来翻去地看着。
      “咚咚。”有人敲门,“徐总。”
      李秀。
      他抬起眼来,盯着门口看了两秒,然后又看向手里的戒指。
      “徐总,行李拿来了,我把东西放到您的卧室里吗?”
      他慢慢收起手指捏住戒指,起身将盒子拿起来,把戒指重新放进去,再拉开抽屉将盒子放下。推上抽屉。
      他去开了门。
      “辛苦了。”他跟李秀说,“东西就放这儿吧,我一会儿让王姐收拾。”
      李秀愣了一下,有点尴尬地笑了笑:“不辛苦,反正我也不忙,要不我现在帮您……”
      徐敬孚把行李直接拖进办公室:“不用了,你先回去吧。”
      李秀:“……”
      徐敬孚跟她说:“明天就去行政部报道,我跟那边已经打了招呼,到时候有人给你安排后续的事。”
      李秀眼眶有些泛红:“徐总……”
      徐敬孚却是个铁石心肠,只是跟她稍一点头:“我还要忙。”说着便要将门关上。
      李秀连忙伸手拉住他:“徐哥!”

      木晓晞也并没有睡,虽然最近睡得总是很多,但今天却睡不着。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白天的事,想最近的事,时不时看看枕头边的戒指盒。
      下车后,她再也没打开过这个盒子,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有点不敢。
      她拿了一本小说到床上来看,一本……看起来不应该存在于那个书架上的书,叫命运的求索。大概就是讲一些跟命理相关的东西,说实话,看不懂。看了几天,每次都睡倒在了命理学发展历史的那一部分。
      她想她应该是没有什么算命的天赋和头脑,还是用来催眠比较好。明天要去办大事,总不能不睡。
      刚调暗灯光,躺下来打开书,忽然她听到楼下有谈话的声音传来,因为房间的隔音还不错,所以听不清,只是因为夜太静,楼下的大门又是开着的,所以能从纱窗外听到一丁点。
      有人来了吗?
      这个时间?
      她看了下时钟,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会是谁呢?
      正疑惑着,她听到卧室门外楼梯上传来一点响动,像是有人在提着什么东西在上楼,有时东西不小心磕碰在楼梯上会发出声音。
      那响动始终离她有些距离,好像没到三楼来。是去二楼了吗?都这会儿了,徐叔叔还在工作?
      她稍稍坐起来了一点。
      没一会儿,又出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听不清,是个男人的声音。是徐叔叔。
      另一个声音是个女性的声音,有点陌生,不像是王姐在说话,也不像李姐。听不太清楚。
      木晓晞:“……”她在干什么?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干偷听的事,一下子有些尴尬,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她连忙躺下来,拿了床头上的耳机准备戴上听会儿轻音乐,结果还没戴上,外头忽然传来一声很清晰的有些急切的叫声——
      “徐哥!”
      是……李秀?

      徐敬孚拧起眉,往楼上瞟了一眼。
      “进来说。”
      他提着箱子进去,转身去桌边拿了烟点上,听到关门声后转过身,靠在桌边,看着有些狼狈地擦着眼泪的年轻女人,说:“该说的我想之前已经跟你说清了。”
      李秀的心态他大概也能理解,本来定好是她,也已经暗示过有这个可能性,忽然临门一脚变了人,她一时不能接受也是很正常的事。
      做徐太太,哪怕是名义上的,对很多女性来说也是一件足够有诱惑力的事。他并不认为自己跟李秀能有多少感情,哪怕是有,那也是建立在金钱基础上的东西,他希望李秀一如既往地识相,不要把简单的事情搞得太复杂。
      然而,李秀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徐哥,这件事真的……确定了吗?”她抱着最后一线希望问道。昨天他带她去买戒指,徐敬孚还让她试戴了戒指,她当时非常欣喜,以为他们的关系有了转机,却没料到确定款式后徐敬孚跟导购说,让拿再小一号的戒指出来。
      顿时仿若五雷轰顶,整个人被一盆冷水泼了个透心凉。
      徐敬孚抽着烟,沉默地看着她,脸上什么多余的神情也没有。
      她一时眼泪有些忍不住:“我,我……可能徐哥你不相信……但是我……我……”
      “我不信。”徐敬孚开口道。
      “我对你是真心……”
      “我不信。”
      李秀难过地闭上眼,两行眼泪掉下来。
      “哪怕明天和我去民政局的那个人是你,在这一点上也不会有任何改变,我跟你说过,从一开始就说过,我希望我们只是简单的关系,如果你非要让这个事变得复杂,那从此以后我们不会有第二次见面的机会。”徐敬孚又抽了一口烟,微微张开嘴,烟从嘴角边慢慢地溢出来,“李秀,你很清楚,我是念了旧情的,如果不是这样,在你给徐董做传话筒的时候我就应该把你扫地出门。”
      李秀擦了擦眼泪:“我那样做是有原因的,因为……”
      “因为你嫉妒,因为你知道徐董不会让我养一个大学生在家里,因为你想万无一失地坐上徐太太的位置,因为徐太太这个位置……实在是太有利可图了。”徐敬孚勾了下嘴角,“我本不想将话说得太清楚,太明白。”
      “不是这样的,不是的!”李秀反驳他,“是,我承认,我是想做徐太太,可是那并不是因为……”
      “是。”
      “……”
      徐敬孚的眼神锐利而冷漠,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地重复了第二次:“你是。”
      李秀哑声。
      徐敬孚不作声地站着抽了会儿烟,看着她脸上的眼泪一行一行地往下巴上汇聚,却没有一丁点感觉。
      “没错,是。”李秀无声地哭了一会儿,用手擦擦脸,笑了,“那又怎么样呢?我这样想有什么错?我爱一个男人,和爱钱,冲突吗?”她觉得自己有些好笑,“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你也知道的,我虚荣,我爱财,我喜欢名牌,我想要凭借我的容貌我的能力我的见识跨越阶层,嫁一个有钱人,过上好的生活,我有什么错?”
      徐敬孚听她这么说,嘴角也扯了一下。
      李秀看到他嘴角的嘲讽,笑了起来:“我有错吗?徐总,你也是赚钱的人,你每天为什么要拼死拼活赚钱?和我不一样吗?”
      爱一个人就不能爱他的钱吗?喜欢一个人的内在就不能喜欢一个人的外在吗?
      好生活就一定不能是金钱富足的生活吗?
      有资本有能力有容貌有资源,难道就不能去争取跨越阶层的机会吗?
      “我爱你,我也爱钱,不可以吗?”她问。
      徐敬孚看着手中烟头上的火星,出神地想了一会儿,说:“可以。”
      李秀眼睛微微睁大。
      “可以。”徐敬孚点了下头,“你说得,没有问题。”
      李秀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但是李秀。”徐敬孚说,“我信不了。”
      好不容易忍下去的眼泪,霎时间簌簌而下。
      徐敬孚将烟按灭了,说:“我信不了你嘴里的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低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他冲还在哭的李秀挥了下手:“早点回去。”
      “那她说你就信吗?”李秀问。
      徐敬孚收拾桌面的动作停了一下。
      “如果她说,她爱你,你信吗?”李秀固执地问。
      “……”徐敬孚头也不抬,继续收拾,“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所以你信还是不信?”
      徐敬孚抬起头,看着李秀狼狈不堪的固执的脸,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不到黄河不死心”几个字。她的毅力很顽强,不然也不能在昨天陪他买了戒指之后,还来问他这样的问题。
      人总是这样。
      “如果是她说,我信不信,对吧?”徐敬孚回答她,“首先,她不需要爱我。”
      李秀的瞳孔猛地缩紧。
      徐敬孚说:“她什么都不用做。”

      第二天一早,徐敬孚便带着木晓晞出了门,去了摄像馆。做了造型,拍了照。
      下午三点的时候,两人已经到了民政局门口等着了。
      徐休打来电话,说于珍今天头晕得厉害,不舒服,来不了了,让他们自行解决。

      木晓晞问:“叔叔,那,那还……”还领吗?
      徐敬孚搂着她进去:“走吧。”

      进去两个人,出来一双人。

      “你想好了吗?”工作人员特意问了木晓晞一句。大约是看她年纪太小了。
      木晓晞看了眼徐敬孚,有点犹豫,但是还是点了头。
      工作人员还是迟迟没盖章,盖下去就不能反悔了。
      木晓晞于是又说了一次:“我想好了,我想……我想和他结婚。”

      假也假,真也真。

      李秀还是不服气。问徐敬孚,如果木晓晞最后跟她一样,也是图他的钱呢?
      徐敬孚说,除了钱,我也没什么能给她的。

      “二位的证办好了。”

      “木晓晞?”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木晓晞的心几乎要停止跳动。
      张欣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晓晞?是……你吗?”
      木晓晞手里的结婚证一下子掉了。
      徐敬孚帮她捡起来:“你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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