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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喇叭芽之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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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进塔门的瞬间,罗伊左眼毫无预兆地出现了某种共鸣。
这座塔内部的能量场与外界截然不同。
塔身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宽敞。巨大的通心柱矗立在中央,从地面直通塔顶,表面是深褐色的、带着天然纹理的木料。围绕柱子的是盘旋而上的木楼梯,每一层楼梯都连接着一圈环绕的回廊。
光线从高处狭窄的窗棂透入,被木料过滤成柔和的琥珀色,空气中浮动着微尘,还有陈年木头、香火、干草药混合的沉静气味。
罗伊的【真实之眼】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张开了——那根巨大的通心柱,在他的左眼视野中,根本不是“死”的木头。
那是一种奇妙的、介于植物与建筑之间的存在。无数淡绿色的、极细微的生命能量流,如同植物的维管束,在木质内部缓慢而坚韧地流动着,从深深扎入大地的根部,一直延伸到目光无法企及的塔顶。这些能量流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呈现出某种规律的“脉动”,像心跳,又像呼吸。
每一次“脉动”,整根柱子便会发生肉眼难以察觉的微幅摇晃,连带着盘旋的楼梯和回廊也产生同步的、和谐的轻颤。这不是建筑的不稳,这是一种活着的“柔韧”。
塔内很安静。低低的诵经声从上层隐约传来,混合着木地板被轻微踩压的“吱呀”声。几个穿着灰色僧袍的人影在不同楼层的回廊上或静坐,或缓步,身边大多跟着喇叭芽。
那些喇叭芽也和塔外的同族不太一样,它们更安静,触须般的叶子微微垂着,随着塔身的摇晃轻轻摆动,仿佛也是这建筑韵律的一部分。
“感觉到了吗?”赛克莱娅的声音压得很低,她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但感知的角度不同。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僧侣和喇叭芽,金色的眼眸深处,因果线的幻影微微浮动。“他们……和这座塔,连得很紧。不是拴着的那种紧,是像树根扎进土里那种。”
罗伊点点头,没说话。他的注意力被左侧墙壁吸引了。
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已经泛黄的羊皮纸挂画,用精细的笔触描绘着喇叭芽之塔的剖面结构图。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古文字注释。他走过去,目光迅速扫过。
图纸旁边,一位年长的僧侣正在用软布轻轻擦拭画框。他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神温和平静。察觉到罗伊的注视,他微微颔首。
“年轻的旅人,对这古老的技艺感兴趣?”老人的声音沙哑,但吐字清晰。
“这柱子……”罗伊指着图纸中央那被特别标注的通心柱,“它……在动。”
老人擦拭画框的手停了停,抬眼仔细看了看罗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笑意。“好眼力。寻常人只觉塔身微摇,谓之‘不牢靠’,却不知这正是它屹立三百年的奥秘。”
他放下软布,走到图纸前,枯瘦的手指沿着通心柱的轮廓划过。“此塔,名为喇叭芽之塔,并非只因僧侣饲育喇叭芽,也非其形似。”他的手指点在柱子底部,那里画着深入大地的根系状结构,“建塔之初,先民于此地寻得一根天生地养、已然通灵的古木芯。此木非寻常之木,其性最韧,能屈能伸,仿若巨型的喇叭芽茎秆。”
“他们并未伐倒它,而是以之为基,环筑塔身。塔借木之生气得以稳固,木因塔之庇护愈发灵秀。”老人说着,抬头望向那实际存在的、正在微微呼吸般摇晃的巨柱,“你们感受到的摇晃,是它在呼吸,在与地脉共鸣,在化解风压与地动之力。此乃‘柔构造’,看似弱不禁风,实则百劫不摧。”
罗伊的【真实之眼】随着老人的讲述,更清晰地“看”到了那能量流动的细节。
确实,每一次摇晃,都将外部施加的力通过那独特的脉络分散、传导、消弭于整个塔身结构与地下。这是一种极其精妙且高效的能量阻尼系统,远超寻常建筑的刚性支撑。
“所以,传说中用一只三十米高的喇叭芽建造了柱子,并非完全虚妄?”赛克莱娅也走了过来,饶有兴致地看着图纸。
“传说总有现实的影子。”老人微笑,“或许先民所见的那根古木芯,其形态神韵,确如参天喇叭芽,给了他们灵感与命名。又或许……真有那样不可思议的宝可梦存在过。岁月久远,真相已与故事融为一体。重要的是,”他拍了拍身边一根普通廊柱,“这塔活着,守护着桔梗市,也守护着在此修行的人与宝可梦。”
正说着,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僧侣,抱着一盆有些蔫耷耷的喇叭芽,急匆匆地跑下来,差点撞到赛克莱娅。
“小心。”赛克莱娅侧身让开。
“对、对不起!”小僧侣脸涨得通红,稳住怀里的喇叭芽。喇叭芽叶子边缘有些发黄,精神萎靡。
“悟心,莫要慌张。”年长僧侣温和地责备道。
“是,松长老。”叫悟心的小僧侣低下头,但又忍不住焦急地说,“可是,小喇叭还是不肯吃东西,念力练习也总是失败……明明之前都好好的,昨天从东边林子里做完晨课回来就……”
东边林子?
罗伊和赛克莱娅同时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松长老的眉头也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宝可梦亦有心绪起伏,或有不适,耐心调理便是。带它去静室,用我昨日调的药膏敷其根茎,再诵一段安神经文。”
“是!”悟心抱着花盆,又匆匆向塔后跑去。
松长老转向罗伊二人,略带歉意:“小徒失礼了。塔内各层皆可随意观览,只请勿打扰静修之人。若登顶,可见桔梗全貌,风景甚佳。”说完,他便继续去擦拭其他陈列的古物,似乎方才的小插曲只是日常琐事。
但罗伊和赛克莱娅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没有立刻上楼,而是沿着底层回廊缓缓行走。塔内陈列着不少古物:褪色的经卷、磨损的念珠、一些描绘宝可梦与人类和谐共处的古老壁画,甚至还有几块残破的石碑,上面刻着模糊的文字。
赛克莱娅在一块石碑前驻足。上面的文字她不认识,但石碑旁有简短的现代注释板:「据考为塔初建时奠基碑文残片,提及‘借地脉之灵,镇一方不安’。」
“镇一方不安……”她低声重复。
罗伊的左眼扫过石碑。石碑本身只是普通石头,但残留着极淡的、与塔身同源的能量印记,年代确实非常久远。而在他的视野边缘,之前悟心小僧侣跑过的方向,那盆萎靡喇叭芽残留的些许能量痕迹,却透着一丝不协调的“滞涩”感,与他之前在森林东线感知到的污浊能量,有着微妙的相似,只是淡得多。
他们开始沿着木楼梯向上。每一层都有僧侣在修行,有的在冥想,有的在轻声与喇叭芽交流,有的则在练习一种缓慢而圆融的体术,身边跟着的喇叭芽也同步舞动触须,动作协调一致。
在第二层通往第三层的楼梯拐角,他们遇到了另一位年轻些的僧侣,正在给一位旅行者打扮的训练家递上一个小布袋:“此乃‘防御强化’,赠予有缘的旅人。塔中修行,重守御与坚韧,望对你有所助益。”僧侣温和地说,训练家高兴地接过道谢。
僧侣看到罗伊和赛克莱娅,也微笑颔首,并未多言。
第三层的空间稍小一些,但视野更好。这里的僧侣似乎更年长,修为也更深。一位中年僧侣正在指导几只喇叭芽进行对战练习——如果那能被称为“对战”的话。
没有激烈的技能对轰,两只喇叭芽相对而立,触须轻轻挥动,无形的念力在空中交织、推挡、缠绕。偶尔有淡紫色的光芒闪烁,那是“催眠粉”被精准控制成一小团,飘向对方,又被对方轻柔的“藤鞭”扫开,消散于空气中。整个过程安静、克制,充满一种仪式感和对力量的精微控制。
“他们在练习‘控制’。”赛克莱娅看得很专注,“不仅仅是控制技能,更是控制力量的‘度’。催眠粉只够干扰,藤鞭只做拨挡。和我们的战斗方式,完全不同,但和联盟的规则也不同,有种……”
“更像是一种修行,或者说……舞蹈。”罗伊评价。在他的左眼视野里,那些念力流动的轨迹圆润流畅,能量损耗极低,显示出施术者高超的精神掌控力。这让他不由得想起青羽那堪称艺术般的能量控制。
指导对战的中年僧侣注意到了他们的目光,暂停了练习,走了过来。
“两位面生,是远道而来的训练家?”他问道,语气平和。
“是的,从若叶镇来,前往满金市。”赛克莱娅回答。
僧侣点点头,目光扫过他们身边的天空精灵和雪姬,在雪姬阿罗拉形态的冰晶上多停留了一瞬,但并无惊奇,只有欣赏。“塔中所修,并非争胜之道,而是御守之心、调和之力。喇叭芽性柔韧,善缠绕与安抚,它们的战斗方式,亦是修行的一部分。”
他指了指旁边一只正在用藤鞭灵巧地卷起一枚掉落念珠的喇叭芽。“力量并非只有摧毁一途。束缚、引导、化解、守护,亦是力量的形态。这与你们训练家追求强大、进化的道路并无高下,只是方向不同。”说完,他微微欠身,回到练习中。
罗伊若有所思。这番话,某种程度上回应了他之前在若叶镇时对下界“技能框架”的批判。联盟的体系或许简化了力量的表象,但在这座塔里,他看到了对力量本质另一种维度的探索——是控制与共存。
继续向上。在第三层的一个僻静角落,他们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木质书架,上面摆放的并非经卷,而是一些地方志、游记和古老的观测记录。赛克莱娅眼睛一亮,凑了过去。
她抽出一本皮质封面的册子,封面上写着《桔梗风土记·附异闻录》。翻开泛黄的书页,里面是用工整手抄录的本地传说、异常天气记录、以及一些“怪谈”。
其中一页被折了角。赛克莱娅打开,轻声念出上面的片段:
“……城东老林,古称‘眠之森’。地气有异,时见雾起,畜入易迷。昔有樵者,见流光如带,萦绕古树,趋之则杳然,归而昏睡三日,醒言梦中见巨木参天,有低语诱其深入,几不可拔。护林人立界石于林缘,嘱人莫入。塔记亦载,初建时曾感此地脉有‘瘀堵’,故立塔于此西岗,亦有镇抚调和之意……”
“眠之森……流光……低语诱其深入……”赛克莱娅合上册子,看向罗伊,“和护林员说的,还有我们看到的那个背包……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罗伊接过册子,快速浏览了前后几页。记载很简略,更像地方志中的志怪部分,并未详细描述“流光”和“低语”的具体形态,也未有伤人记载,只强调了“迷失”与“昏睡”。而塔的建立,似乎从一开始就与处理这片森林的“异常”有关。
“镇抚调和……”罗伊重复着这个词。他的左眼再次投向塔中央那缓缓脉动的通心柱。这座塔,或许不仅仅是一座宗教建筑或历史遗迹,它本身,可能就是一个大型的、持续运转的“调和装置”,用以平衡或压制城东森林里那股异常的能量。
这个猜想,让眼前的古塔多了几分沉甸甸的重量。
他们将册子放回原处,走向通往顶层的最后一段楼梯。
这段楼梯更加陡峭,光线也更暗,只有高处一扇小窗投下光束。楼梯的尽头,是一扇虚掩的旧木门。
推开门,顶层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圆形的空间,比下面任何一层都要开阔,因为没有了外围回廊的遮挡,只有一圈立柱支撑着穹顶。风从四周敞开的窗口灌入,带着高空特有的清冽。从这里,可以清晰地俯瞰整个桔梗市——稀疏的木石建筑点缀在树海之中,飞行道馆的螺旋塔清晰可见,更远处是连绵的绿色山峦。
然而,最先吸引他们注意力的,并非风景,而是顶层中央的人。
一位老者背对着他们,坐在一个朴素的蒲团上。
他身着深褐近乎黑色的僧袍,身形清瘦,白发稀疏,却梳理得一丝不苟。他面前,没有香案,没有佛像,只有那根巨大的通心柱的顶端。
柱子在这里并未结束,而是以一种更纤细、更自然的状态向上延伸了一小段,顶端甚至有几片鲜嫩的、小小的绿叶抽出,在风中微微摇曳。
老者似乎并未察觉他们的到来,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截生叶的柱端。
罗伊的左眼却骤然一紧。
在【真实之眼】的视野中,老者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能量爆发,但他与整个喇叭芽之塔的能量场,完全融为一体。他就像塔的另一个“心脏”,呼吸与塔的摇晃同步,周身流动着与通心柱同源的、温和却浩瀚的生命能量。更让罗伊心神震动的是,老者那平静的能量场深处,似乎有某种极其古老、极其微弱的能量在隐现,与他灵魂深处的【时间】印记产生了难以言喻的、跨越层次的微弱共鸣。
而赛克莱娅,则轻轻吸了一口气。在她的因果感知中,老者身上延伸出的“线”并不多,但每一条都坚韧、明亮,且……无比漫长。它们不仅连接着塔、连接着桔梗市、甚至有一些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线,遥遥指向极远的北方,以及……他们来的方向?其中几条线的“质感”,让她莫名想起了玉桦婆婆。难道……守护灵?不应该,传说十二守护灵应该都在基艾卡斯大陆脱离大陆架时成为了托起大陆的十二阵眼,又怎么会出现在下界?
老者缓缓转过身。
他的面容苍老,皮肤如同风干的树皮,布满深壑。但那双眼睛——清澈、明亮,仿佛能映出人心底最深处的思绪,却又带着一种看透时光流转的深邃平和。
“塔身今日的摇晃,比往常多了三分沉滞……原是风从远方,带来了不同的‘重量’。”老者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塔顶的风声,直接落入他们耳中,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目光平静地扫过罗伊的左眼,赛克莱娅的额心,以及他们身后的宝可梦。
罗伊和赛克莱娅心中俱是一震。这位长老,绝非普通的僧侣。
“晚辈罗伊/赛克莱娅,见过长老。”两人几乎同时执礼,用的是塞伊尔家族面对尊长时的礼节,而非普通的问候。
老者微微颔首,眼中并无意外。“不必多礼。老朽不过是这座塔的看守者,一个活得久些的修行人罢了。你们身上的‘痕迹’很特别,与此塔,与此地,隐隐有缘,亦有劫。”
他示意两人在旁边的蒲团上坐下。天空精灵落在罗伊肩头,雪姬安静地伏在赛克莱娅身侧,都显得异常安静。
“长老知道我们……”赛克莱娅试探地问。
“老朽不知你们的具体来历,只‘看’到一些影子。”老者缓缓道,目光望向窗外的城东森林,“时光的刻痕,智慧的传承,天空之城的飘摇,以及……深埋在血脉与大地之下的、未能洗净的‘业’。”他说的很模糊,但每个词都精准地指向了罗伊和赛克莱娅的核心秘密。
“您也感觉到了,东边森林的异常?”罗伊直接问道。
老者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那片森林的‘根’,病了。不是寻常的病害,是更深层的东西……像是纯净的水源被滴入了污浊的墨,墨迹虽小,却在不断晕染,扰乱原本平衡的生态与能量流动。”他看向罗伊,“你的眼睛,应该能看到一些。”
“能量结构被污染,有侵蚀性和诱导性。”罗伊如实说道,“我们途中见过被遗落的背包,痕迹很诡异。”
“诱导……”老者咀嚼着这个词,“不错。它不强行掠夺,而是‘邀请’,是‘迷惑’,让生命‘自愿’放下一切,走向深处。塔中弟子前日带回的喇叭芽,亦是沾染了那丝‘迷雾’,心神受扰,需以清心之法慢慢涤荡。”
“塔……能镇压它吗?”赛克莱娅问。
“此塔之功,在于‘调和’与‘安抚’,在于以柔克刚,化戾气为祥和。三百年间,桔梗市周遭安宁,此塔功不可没。”老者抚摸着身旁通心柱温润的木表,“然,如医者治病,需知病根。此番‘污浊’,其性诡谲,源流不明,似与古老传说中的‘暗影’、‘迷失之域’有相似之处,却又不尽相同。老朽近日静观,其扩散之势,似有加快之象。”
他的目光变得凝重:“若任其蔓延,恐不止于林。生灵迷失,地脉淤塞,甚至可能扰动更广大区域的平衡。护林员严密封锁,是治标;探明根源,设法疏导或净化,方为治本。”
他看向两人,目光仿佛透过他们,望向了更远的、更虚无的一点。
“纸醉金迷之地,人心与消息如潮水涨落。你们既踏上此路,必将于此停留。穿行于那繁华与琉璃丛林,不妨侧耳倾听——那些被喧哗掩盖的低语,留意那些在光鲜表面下流动的阴影。”他稍作停顿,让话语中的重量沉淀。
“古老的预兆并非总以雷霆之势显现,更多时候,它们散落成碎片,藏身于寻常传闻的褶皱之中。拾起它们,拼合它们……这是你们注定要完成的解读,也是那些存在为你们指出的、通往真相的众多歧路之一。”
说完,老者从袖中取出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片薄薄的老旧树叶书签,叶脉清晰,散发着淡淡的宁神香气。他将其递给赛克莱娅。“此叶采自塔顶古木新生之芽,浸染塔中百年安宁之气,随身携带,或可助你平复心绪,在纷乱因果中稍定心神。”
赛克莱娅双手接过,树叶触手温凉,她立刻感到额心【智慧】印记传来的轻微舒适感,仿佛有清泉流过。
另一样,是一条悬挂着一颗拇指大小、浑圆温润的乳白色石头的项链,石头内部仿佛有极其微弱的柔光流转。老者将其递给罗伊。
“此石无名,乃建塔时从地脉深处掘得,经塔韵百年浸润,能稳定心神,照亮幽暗。你目力非凡,然所见太多,易惑本心。持此石,于纷乱视界中,或可助你锚定一点真实。”
罗伊接过。入手瞬间,左眼那无时无刻不在被动接收、解析信息的“燥意”,竟奇异地平息了一瞬,仿佛躁动的湖面被投入一颗定石,虽然涟漪仍在,但中心有了稳固的参照。这感觉,类似于他强行收缩感知范围,但要轻松和自然得多。
“多谢长老馈赠。”两人郑重道谢。
老者摆摆手,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投向那看似平静的广袤森林。“前途漫漫,劫缘相生。善用尔等之力,谨守本心。‘镇’不如‘疏’,‘灭’不如‘化’,此塔之道,或可借鉴。”
这便是送客之意了。
两人再次行礼,悄然退下。
走下楼梯时,塔身的微摇依旧,诵经声隐隐,一切如常。
罗伊摩挲着那颗温润的石头,赛克莱娅看着手中的树叶,都感到此行收获,远不止于登高望远。
塔的影子,随着夕阳西斜,长长地投在桔梗市的街道上。而那东方森林的阴影,似乎也在这暮色中,变得愈发幽深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