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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不认识你 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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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色是阴沉的铅灰色,像是一块吸饱了水的脏抹布,沉甸甸地压在城市的上空。
闫星辞是被手机的震动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在枕头底下摸索,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屏幕,屏幕亮起的瞬间,刺得她眯了眯眼。解锁,屏幕上是昨晚设置的壁纸——柯软潓蹲在地上喂猫,阳光洒在她发顶,笑得一脸温柔。
看到这张照片,闫星辞的心情瞬间明媚起来,昨晚的甜蜜像潮水一样涌回脑海。她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着柯软潓的脸,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早啊,小猫咪。昨晚睡得好吗?】
她编辑好消息,点击发送。
屏幕上显示“已送达”。
闫星辞把手机抱在怀里,像个等待奖励的孩子,盯着屏幕,期待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弹出。
一分钟。
十分钟。
半小时。
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动静。
闫星辞的笑容一点点凝固在脸上。她皱了皱眉,心想柯软潓可能还没起。毕竟昨天玩了一整天,确实累了。
她起床洗漱,换好衣服,特意挑了一件昨天柯软潓夸好看的卫衣。镜子里的女孩,眉眼弯弯,充满了少年人的朝气,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然而,直到闫星辞吃完早饭,背上书包出门,手机依然没有响。
“这丫头,睡死过去了吗?”闫星辞嘟囔了一句,把手机揣进兜里,快步朝学校走去。
深秋的早晨带着刺骨的凉意,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在风中瑟瑟发抖。
走进教室,早读课的铃声刚刚响起。
闫星辞习惯性地朝右后方看去。
那个位置是空的。
柯软潓还没来。
闫星辞的心莫名地沉了一下。她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拿出语文书,却一个字都读不进去。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门口,心里猜测着各种可能:睡过头了?路上堵车了?还是……生病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早读课结束,第一节课开始了,柯软潓依然没有出现。
闫星辞的手指在书页上无意识地抠着,纸张都被她抠得起了毛边。她有点坐立难安,拿出手机,想再发一条消息问问,却又怕打扰到柯软潓休息。
就在这时,教室的后门被轻轻推开了。
“报告。”
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
闫星辞猛地回头。
柯软潓站在门口,穿着昨天那件浅杏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套着校服外套。只是今天的她,看起来格外憔悴。头发乱糟糟的,没有精心打理,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像是一夜没睡。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和疲惫。
和昨天那个在阳光下笑靥如花的柯软潓,判若两人。
“进来吧。下次注意时间。”语文老师皱了皱眉,并没有过多责备。
柯软潓低着头,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她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拿出课本,动作机械而僵硬。
闫星辞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想问问柯软潓怎么了,想递给她一张纸巾,想告诉她“我在”。
可是,当她的目光触及柯软潓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睛时,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感觉,柯软潓身上好像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把她隔绝在外。
那一整节课,柯软潓都在低着头,不知道在写什么,或者是在发呆。闫星辞几次回头,都只能看到她苍白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下课铃响了,老师刚走出教室,闫星辞就迫不及待地转过身:“软潓,你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
柯软潓像是被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缩。她抬起头,看到是闫星辞,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迅速低下头,小声说道:“没……没事。昨晚写作业写晚了。”
“那你怎么不回我消息?”闫星辞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
柯软潓的手紧紧攥着笔杆,指节泛白。她沉默了几秒,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我手机被我妈收了。”
闫星辞愣住了。
她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在她的认知里,手机是很平常的东西,她从来没有被没收过手机的经历。她看着柯软潓苍白的脸,心里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闫星辞放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那你妈……很严吗?”
柯软潓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拿起课本,假装认真地看了起来,明显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闫星辞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心里莫名地有点不是滋味。她感觉,柯软潓好像有很多事情瞒着她。那个在图书馆里和她畅聊悬疑小说、在公园划船的柯软潓,是真实的吗?还是说,那只是她偷来的片刻自由?
“那个……”闫星辞还想再说点什么,想打破这尴尬的沉默。
“闫星辞!”
一个响亮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体育委员大踏步地走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教练找你,说要商量一下下个月单招的事情。你快点去操场,教练都等急了。”
“哦,好。”闫星辞站起身,看了柯软潓一眼。
柯软潓依然低着头,没有看她。
闫星辞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她咬了咬嘴唇,转身跟着体育委员走出了教室。
操场上的风很大,刮得人睁不开眼。
闫星辞站在跑道上,听着教练在耳边喋喋不休地说着单招的注意事项,什么文化课不能落下,什么体能测试要达标。她嗯嗯啊啊地答应着,心思却早就飞回了教室。
她满脑子都是柯软潓苍白的脸和躲闪的眼神。
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柯软潓的世界,和她的世界,是不一样的。
她的世界很简单,打球、训练、睡觉,偶尔逃课去网吧。而柯软潓的世界,充满了试卷、排名、父母的期望,还有那部被没收的手机。
昨天的约会,或许对她来说,是一场短暂的逃离。而对自己来说,却是一个甜蜜的开始。
可是,这个开始,似乎并不像想象中那么顺利。
风刮过操场,卷起地上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闫星辞深吸一口气,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海里赶出去。
“闫星辞!发什么呆呢!跑两圈热热身!”教练的吼声传来。
“来了!”闫星辞应了一声,迈开步子跑了起来。
她跑得很快,风在耳边呼啸。她试图用奔跑来发泄心里的烦躁和不安。可是,无论她跑得多快,柯软潓那苍白的脸,始终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不知道,在教室的窗户边,柯软潓正透过玻璃,看着操场上那个奔跑的身影。
她的眼神复杂,有羡慕,有愧疚,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力感。
她的手机被没收了,不仅仅是因为昨晚回家晚了,更是因为她的母亲看到了她书包里那本《人间草木》。
母亲问她是谁送的,她不敢说。
母亲警告她,不要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尤其是体育生,心思都不在学习上。
第二天,雨停了,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骨的湿冷。
早读课还没开始,班主任兼数学老师老张就抱着一摞试卷走进了教室。他的脸色铁青,眼镜片后的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视着全班,最后死死地钉在柯软潓的座位上。
“昨天的数学小测,”老张把试卷重重地摔在讲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吓得全班瞬间安静下来,“有人退步很大啊。我不点名,自己心里清楚。作为年级前十的苗子,心思如果不在学习上,掉到两百名以后也是分分钟的事!”
柯软潓的身体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低。她的手指死死地抠着桌角,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老张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足足五秒,才移开,随即又看向了后排的闫星辞。
“还有某些同学,”老张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仗着自己体育好,就觉得可以无视纪律。我不管你在球场上多威风,在这个班里,成绩就是硬道理。别以为自己有点特长就能影响别人,有些人的前途,是你赔不起的。”
全班同学的目光“刷”地一下,齐刷刷地投向了闫星辞。
有惊讶,有幸灾乐祸,也有鄙夷。
闫星辞坐在最后一排,手里转着笔,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她握着笔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
“赔不起”这三个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她的脸上。
她知道老张指的是谁。
她也知道,老张昨晚肯定给柯软潓的妈妈打过电话。
原来,在他们眼里,她和柯软潓的差距,不仅仅是分数,更是“前途”和“赔不起”的鸿沟。
闫星辞深吸一口气,把笔扔在桌上,双手抱臂,仰靠在椅背上,目光直视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她不在乎老张怎么骂她。
她在乎的是,坐在前面的那个瘦小的背影,此刻正在微微颤抖。
她想冲上去告诉老张:“是我约她出去的,是我影响了她,跟她没关系。”
可是,她不能。
她如果站起来,就坐实了“影响”的罪名,只会让柯软潓受到更多的指责。
闫星辞闭上眼,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和愤怒。
这就是现实。
她是那个“坏学生”,柯软潓是那个“好苗子”。
一旦出了问题,所有人都会觉得是坏学生带坏了好苗子。
下课铃一响,老张就点了名:“柯软潓,闫星辞,你们两个,跟我来办公室。”
柯软潓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慌乱地站起身,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闫星辞也站了起来,她比柯软潓高出半个头,路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她想安慰她,想告诉她“别怕”。
但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挺直了背脊,率先走出了教室。
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柯软潓的母亲竟然也在。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妆容精致,但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看到柯软潓进来,她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
“张老师,辛苦您了。”柯母的声音客气却疏离,“我就知道这孩子最近不对劲,果然是有人在作祟。”
“作祟”两个字,咬得极重。
闫星辞的脚步猛地一顿,转头看向柯母。
柯母也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这位就是闫同学吧?久仰大名。听说你篮球打得很好?可惜啊,心思没放在正道上。”
“妈!”柯软潓惊呼一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不是的!闫星辞她没有……”
“闭嘴!”柯母猛地打断她,眼神凌厉,“这里轮不到你说话。我是怎么教你的?要懂得避嫌!跟这种……”她上下打量了闫星辞一眼,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最后用了一个极其轻蔑的词,“跟这种野路子的人混在一起,你不觉得掉价吗?”
“野路子”。
闫星辞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呼吸一滞。
她从小在体校长大,身上带着伤,手上有茧,性格直来直去。她一直以为这是她的勋章。
可在柯母这样的人眼里,这就是“野路子”,是“掉价”。
“柯阿姨,”闫星辞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却很平静,“您骂我可以,但请不要用这种词形容我。我和柯软潓是朋友,我没有带坏她。”
“朋友?”柯母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狠狠地拍在桌上,“这就是你说的朋友?”
照片上,是昨天下午,闫星辞在文具店门口,拉着柯软潓的手。
角度刁钻,看起来像是闫星辞在强行拉扯。
这张照片,像是一根针,刺破了所有的伪装。
柯软潓愣住了,她没想到竟然被人拍下来了。
“我……我只是……”她想解释,却语无伦次。
“够了!”柯母猛地一拍桌子,吓得柯软潓一哆嗦,“张老师,您都看到了吧?这就是证据!我要求学校给我一个说法!要么让这个体育生转班,要么……我就给软潓转学!”
“转学”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得柯软潓和闫星辞都懵了。
柯软潓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妈……我不转学……我不要转学……”
她不想离开这里,不想离开闫星辞。
哪怕只能远远地看着,也好。
闫星辞也懵了。
她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
转学?
如果柯软潓转学了,她们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不行。
绝对不行。
闫星辞看着柯软潓那张泪流满面的脸,看着她眼里的恐惧和无助,心里的某个角落彻底崩塌了。
她突然笑了,笑得很轻,却带着一种绝望的释然。
“柯阿姨,”闫星辞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您别让她转学。是我不自量力,是我想高攀。”
她转过身,看着柯软潓。
柯软潓正含着泪看着她,眼里充满了不解和哀求。
闫星辞避开了她的目光,看向老张:“张老师,是我主动找柯软潓的。以后,我会离她远点。如果她的成绩还上不去,您尽管找我。”
说完,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她走到柯软潓面前,站定。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闫星辞的喉咙动了动,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柯软潓,我们……”
她想说“我们到此为止吧”。
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以后,别理我了。”
柯软潓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拼命地摇头,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闫星辞没有再看她,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她的背影挺直,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萧索。
办公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刻,柯软潓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柯母看着她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厌恶,随即又被一种“为了你好”的决绝取代。
接下来的几天,学校里的流言蜚语达到了顶峰。
“听说了吗?柯软潓要转学了,因为被体育生骚扰。”
“难怪最近成绩下滑,原来是谈恋爱了。”
“那个闫星辞也太不自量力了吧,人家是大小姐,她算什么?”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柯软潓的心上,也扎在闫星辞的心上。
闫星辞开始刻意躲着柯软潓。
她不再坐在最后一排看她的背影,不再在食堂等她一起吃饭,甚至连体育课,她都找借口请假,躲在器材室里抽烟。
她学会了抽烟。
是跟队里的老大哥学的。
辛辣的烟雾呛得她眼泪直流,却也让她暂时忘记了心里的疼。
她以为这样,柯软潓就能好过一点。
可是,她错了。
没有了闫星辞的关注,柯软潓像是失去了灵魂。她每天机械地听课、做题,眼神空洞,成绩不但没有回升,反而跌得更惨。
柯母彻底怒了。
周五放学,柯母亲自来接柯软潓。
校门口,人来人往。
闫星辞站在不远处的香樟树下,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她今天没有穿校服,穿了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帽子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只是想来看看她。
确认她平安。
确认她没有转学。
柯软潓背着书包,低着头,跟在母亲身后。
走到校门口时,她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后,她看到了。
香樟树下,那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高大身影。
是闫星辞。
柯软潓的心脏猛地一跳,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想冲过去,想问问她为什么躲着她,想告诉她她好想她。
可是,母亲的手紧紧地攥着她的手腕。
“看什么看?”柯母的声音冰冷,“还不死心?”
柯软潓的身体僵住了。
就在这时,闫星辞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闫星辞的眼神里,有震惊,有痛苦,还有一丝决绝。
柯母顺着柯软潓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闫星辞。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好啊,还敢来!”柯母冷笑一声,拉着柯软潓就冲了过去。
闫星辞没有躲。
她掐灭了手里的烟,站直了身体。
“闫同学,”柯母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像刀子一样,“我警告过你,离我女儿远点。你听不懂人话吗?”
周围的同学瞬间围了上来,指指点点。
“哇,这就是那个体育生啊。”
“长得挺高的,怎么这么没皮没脸?”
“柯软潓的妈妈好凶啊。”
闫星辞的脸火辣辣的疼。
她没有看柯母,只是看着柯软潓。
柯软潓低着头,肩膀颤抖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阿姨,”闫星辞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丝沙哑,“我没有恶意。我只是……”
“只是什么?”柯母打断她,语气尖锐,“只是想毁了她的前途?闫星辞,我调查过你。你父母离异,跟着奶奶过,成绩一塌糊涂,除了打球什么都不会。你自己烂在泥里没关系,但别想拉着我女儿一起烂!”
“烂在泥里”。
这四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闫星辞最后的防线。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就是她在柯母眼里的样子。
也是她和柯软潓之间,无法跨越的现实。
“妈!别说了!”柯软潓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她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闫星辞不是那样的人!她很好!她比谁都干净!”
“干净?”柯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个连高中都考不上的人,跟我说干净?软潓,你是不是被她洗脑了?”
“我没有!”柯软潓哭着摇头,“妈,求求你,别说了……”
柯母看着她哭哭啼啼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她转头看向闫星辞,眼神更加冰冷:“闫星辞,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能不能保证,以后再也不骚扰我女儿?”
闫星辞看着柯软潓。
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看着她被母亲攥得通红的手腕,看着她眼里的绝望。
她知道,只要她点一下头,柯软潓就能解脱。
只要她点一下头,柯母就不会再逼她转学。
只要她点一下头,她就能继续留在这个学校,考她的名牌大学。
闫星辞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缓缓地抬起手,指向柯软潓。
柯软潓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
闫星辞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柯软潓,”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不认识你。”
空气瞬间凝固了。
柯软潓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闫星辞,嘴唇颤抖着:“你……你说什么?”
闫星辞避开了她的目光,看向柯母,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阿姨,听到了吗?我不听到了吗?我不认识她。以后也不会再跟她说话。请你管好你的女儿,别让她再来纠缠我。”
“你撒谎!”柯软潓尖叫一声,冲上去想抓住闫星辞的手,“闫星辞,你看着我!你看着我!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闫星辞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她的动作,像是在躲避什么脏东西。
柯软潓的手僵在半空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心,像是被生生撕裂了一样疼。
“软潓!”柯母厉声喝止,一把拉住柯软潓,“你看看!这就是你喜欢的人!她根本就不承认你!她就是在耍你!”
闫星辞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得她几乎窒息。
她看着柯软潓绝望的眼神,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对不起。
软潓。
只有这样,你才能走得更远。
只有这样,你才能不被我拖累。
闫星辞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她不敢回头。
她怕一回头,就会忍不住冲过去抱住她,就会忍不住告诉她真相。
她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萧索和决绝。
柯软潓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一点点消失在人群中。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崩塌了。
她缓缓地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嚎啕大哭。
周围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她和母亲。
柯母看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语气终于软了下来:“好了,别哭了。妈是为了你好。这种人,不值得。”
柯软潓没有理她。
她只是不停地哭。
哭那个在图书馆帮她拿书的闫星辞。
哭那个记得她不吃香菜的闫星辞。
哭那个在雨天把伞让给她的闫星辞。
哭那个刚刚说“不认识她”的闫星辞。
夕阳落下,夜色渐浓。
路灯一盏盏亮起,照亮了回家的路。
却照不亮柯软潓心里的黑暗。
她知道母亲口中的“不三不四”指的是谁。
她想解释,想说闫星辞不是那样的人。可是,看着母亲严厉的眼神,她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她从小就是个听话的孩子,习惯了顺从,习惯了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藏起来。
昨天的快乐,像一场梦。
梦醒了,她还是那个必须要考第一名的柯软潓。
她看着操场上那个挥洒汗水的身影,心里酸酸的。
对不起,闫星辞。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阳光被云层遮住,天空变得更加阴沉了。
一场秋雨,似乎即将来临。
而她们之间的关系,也像这天气一样,从温暖的秋阳,渐渐走向了冰冷的雨季。
第二节下课的时候,天空终于开始掉雨点。
起初只是零星几滴,砸在窗台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没过几分钟,雨势骤然变大,密密麻麻的雨点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瞬间模糊了窗外的视线。
教室里有些嘈杂,同学们兴奋地讨论着突如其来的大雨,有人庆幸带了伞,有人抱怨没带雨衣。
柯软潓却没加入他们的讨论。她坐在座位上,盯着窗外被雨水冲刷得模糊的操场,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知道,闫星辞没有带伞。
昨天约会的时候,天气那么好,谁也没想到今天会下这么大的雨。
她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从书包里拿出一把折叠伞。那是一把浅蓝色的伞,伞面上印着小小的栀子花,是她生日时朋友送的。
她紧紧攥着伞柄,指节泛白。
去送伞吗?
可是……她想起母亲严厉的眼神,想起那句“不要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如果被母亲知道她和闫星辞走得这么近,后果不堪设想。
她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伞差点从手中滑落。
就在这时,放学铃响了。
同学们陆陆续续地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柯软潓也下意识地开始收拾东西,可她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拖延时间。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也许是在等雨停。
也许是在等一个理由。
也许……是在等闫星辞出现。
然而,直到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闫星辞也没有出现。
柯软潓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背起书包,拿着伞,慢吞吞地走出教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在耳边轰鸣。
她站在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
操场已经被雨水淹没,跑道上一个人影也没有。
闫星辞已经走了吗?
还是……被雨困住了?
她咬了咬嘴唇,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迈开步子,朝楼下走去。
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到了操场的方向。
雨很大,打在身上,瞬间打湿了她的校服外套。她缩了缩脖子,把伞撑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张脸。
操场的看台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闫星辞坐在最上面的一排,背靠着栏杆,双手环抱着膝盖,脑袋埋在臂弯里。她的头发已经湿透了,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打湿了她的卫衣。
柯软潓的心猛地一揪。
她快步跑了过去,站在闫星辞面前,撑开伞,遮住了她头顶的雨水。
闫星辞似乎被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闫星辞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显然刚刚哭过。她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混合着雨水,顺着脸颊滑落。
看到柯软潓,她愣了一下,随即迅速低下头,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脸,声音沙哑地说:“你怎么来了?”
柯软潓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把伞往她那边挪了挪,尽量让她完全处于伞下。
“你没带伞?”柯软潓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闫星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终只是闷闷地说:“没事,我习惯了。”
柯软潓的心更疼了。
她知道,闫星辞不是习惯了淋雨,而是习惯了一个人扛。
“走吧,我送你回家。”柯软潓说。
闫星辞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复杂:“你……不怕你妈知道吗?”
柯软潓的身体僵了一下,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
她当然怕。
可是,她更怕闫星辞一个人在雨里淋雨。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没事,我就送你到路口。”
闫星辞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雨中,伞不大,只能勉强遮住两个人。柯软潓刻意往闫星辞那边倾斜,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就被雨水打湿了。
闫星辞察觉到了,下意识地往她那边靠了靠,想帮她挡一点雨。
可是,两人的身体刚一接触,柯软潓就像被烫到一样,迅速地往旁边挪了挪。
闫星辞的动作僵住了。
她看着柯软潓明显刻意拉开的距离,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原来,即使在这样的雨天,她们之间,也还是隔着一段无法跨越的距离。
“软潓……”闫星辞停下脚步,声音有些哽咽,“你是不是……不想理我了?”
柯软潓也停下了脚步。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被雨水打湿的鞋子,沉默了很久,才小声说:“不是……我只是……”
她想说“我只是身不由己”,想说“我只是不想连累你”,想说“我很在乎你”。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句:“我们……还是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
闫星辞愣住了。
她没想到,柯软潓会这么说。
“为什么?”闫星辞的声音颤抖着,“就因为你妈?就因为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
柯软潓抬起头,眼里蓄满了泪水。她看着闫星辞受伤的眼神,心里像刀割一样疼。
“是。”柯软潓咬着嘴唇,强迫自己说出那句违心的话,“我妈说得对,我们不是一路人。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我们……还是不要走得太近了。”
闫星辞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看着柯软潓,眼里充满了失望和不解:“所以,昨天的一切,对你来说,都只是一场游戏吗?”
“不是!”柯软潓猛地摇头,眼泪也掉了下来,“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游戏!我……”
她想说“我喜欢你”,想说“我很珍惜昨天”。
可是,她不能。
她知道,一旦说出口,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应该以学习为主。高考很重要,我不想因为其他事情分心。”
闫星辞看着她,突然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满满的苦涩。
“好。”闫星辞点了点头,声音冷得像冰,“既然你这么想,那我尊重你。”
她说完,转身就走。
“闫星辞!”柯软潓下意识地喊住她。
闫星辞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柯软潓看着她的背影,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想冲上去抱住她,想告诉她真相。
可是,她的脚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动。
她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
至少,这样可以保护闫星辞。
至少,这样可以让她专心学习。
至少,这样……她就不会再伤害她了。
“伞……”柯软潓把伞递过去,声音哽咽,“拿着伞,别感冒了。”
闫星辞没有接。
她只是背对着柯软潓,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地说:“不用了。我习惯了淋雨。”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雨幕。
柯软潓站在原地,看着闫星辞的背影一点点被雨水吞没,直到再也看不见。
她手里还举着那把伞,伞面上的栀子花在雨水中显得格外苍白。
雨水混合着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们之间,真的不一样了。
柯软潓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雨还在下,她的头发和衣服都湿透了,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
她刚一进门,母亲就从客厅走了出来。
母亲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手里拿着她的手机。
“你去哪了?”母亲的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
柯软潓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伞藏到身后,小声说:“我……我放学路上遇到同学,聊了一会儿。”
“同学?”母亲冷笑了一声,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哪个同学?是那个体育生吗?”
柯软潓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没想到母亲会知道闫星辞。
“妈,你……你怎么知道?”柯软潓的声音颤抖着。
“我怎么知道?”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老师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最近成绩下滑,上课走神,作业也没写完!还说有人看到你和那个体育生走得很近!”
柯软潓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妈,不是的!我和她只是……”
“只是什么?”母亲打断了她,眼神像刀子一样,“只是普通同学?普通同学会让你成绩下滑?普通同学会让你连作业都写不完?”
“我没有!”柯软潓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我只是……只是昨天玩得太晚了。”
“玩?”母亲的声音更冷了,“你现在的任务是学习!不是玩!不是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她不是不三不四的人!”柯软潓终于忍不住反驳,“她很好!她只是……”
“够了!”母亲猛地一拍桌子,“从今天起,你的手机没收!放学立刻回家!不准和那个体育生有任何来往!”
柯软潓愣住了。
“妈!”
“我是为了你好!”母亲的眼神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你是要考名牌大学的人!你不能毁在这种人手里!”
柯软潓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毁在这种人手里?
闫星辞是那种人吗?
那个在图书馆里温柔地帮她拿书、在馄饨铺里记得她不吃香菜、在雨天把伞让给她的人,是那种会毁了她的人吗?
柯软潓想反驳,想解释。
可是,看着母亲严厉的眼神,她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她知道,母亲是不会听的。
从小到大,母亲说什么就是什么。她的人生,从来都不是自己的。
“还有这个!”母亲突然从沙发上拿起那本《人间草木》,封面朝上,扉页上柯软潓写给闫星辞的那句话清晰可见。
“愿我们的日子,像散文一样温暖,像阳光一样明媚。——柯软潓”
母亲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冰冷。
“这是什么?”母亲的声音颤抖着,“情书?”
“不是!”柯软潓连忙摇头,“这只是一本书!是我借给她的!”
“借给她的?”母亲冷笑了一声,“上面写着你的名字!还写着这种话!你当我是傻子吗?”
“妈!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柯软潓急得哭了出来,“她是女生!我们只是朋友!”
“女生也不行!”母亲的态度异常坚决,“我不管她是男生还是女生,只要影响你学习,就不行!”
母亲说完,猛地把书扔到地上。
“啪”的一声,书脊被摔得变形,书页散落一地。
柯软潓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那是她最喜欢的书。
那是她和闫星辞之间,唯一的联系。
“从今天起,你给我好好待在家里!不准出去!不准和任何人联系!”母亲的声音像一道命令,“如果再让我看到你和那个体育生在一起,我就给你转学!转到寄宿学校去!让你彻底断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柯软潓愣住了。
转学?
寄宿学校?
那意味着,她再也见不到闫星辞了。
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想反抗,想大声说“不”。
可是,她没有勇气。
她只是一个被母亲控制了十几年的木偶。
她只能低着头,任由眼泪砸在地上。
“滚回房间去!”母亲的声音再次响起。
柯软潓默默地捡起地上的书,抱着它,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
她低着头,一步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窗外的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像在嘲笑她的无助。
她抱着那本被摔得变形的书,眼泪滴在书页上,晕开了上面的字迹。
闫星辞……
对不起。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说。
对不起。
那天晚上,柯软潓发起了高烧。
三十九度八。
她躺在床上,意识模糊,嘴里却不停地喊着一个名字。
“闫星辞……闫星辞……”
柯母坐在床边,看着女儿烧得通红的脸,听着她梦呓般的呼喊,心里既心疼又愤怒。她伸手摸了摸柯软潓滚烫的额头,叹了口气,起身去厨房熬姜汤。
她不明白,那个体育生到底有什么好。
值得她这样?
柯软潓在梦里,又回到了那个图书馆。
阳光很好,闫星辞站在香樟树下,穿着米白色的卫衣,对她笑。
“闫星辞……”她伸出手,想去触碰那个笑容。
可是,画面突然扭曲了。
阳光变成了暴雨,闫星辞的脸变得冰冷陌生。
“我不认识你。”
冰冷的声音像一把利刃,刺穿了她的心脏。
“不要……不要……”柯软潓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窗外,是漆黑的夜。
没有阳光,没有香樟,也没有闫星辞。
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孤独。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眼泪无声地滑落。
闫星辞。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哪怕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
为什么要说不认识我?
柯软潓蜷缩在被子里,身体因为哭泣而剧烈颤抖。
她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像个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傻瓜。
她掏出藏在枕头底下的那支钢笔——那是闫星辞送她的。
笔身是淡蓝色的,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栀子花。
她紧紧地攥着那支笔,指节泛白。
眼泪滴在笔身上,顺着刻痕滑落,像是在为这段短暂的感情哀悼。
她想把笔扔掉。
想把所有关于闫星辞的东西都扔掉。
可是,她舍不得。
那是她和闫星辞之间,唯一的联系了。
柯软潓把笔贴在脸颊上,感受着那一点点冰凉的触感,眼泪掉得更凶了。
闫星辞……
我好想你。
真的好想你。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闫星辞坐在天台上,手里拿着一瓶啤酒。
她不会喝酒。
但她觉得,只有酒精,才能麻痹心里的疼。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呛得她眼泪直流。
她看着远处城市的霓虹灯,看着那些闪烁不定的光点,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想起了柯软潓在大雨中绝望的眼神。
想起了她被母亲拉走时摇摇欲坠的背影。
想起了那句“我不认识你”。
闫星辞猛地灌了一大口酒,剧烈地咳嗽起来。
眼泪混合着酒液,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她以为自己很坚强。
以为只要推开她,就能保护她。
可是,当她看到柯软潓哭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她不仅没有保护好她,反而亲手伤了她。
而且伤得那么重。
闫星辞把酒瓶狠狠地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玻璃碎片四溅。
她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对不起……软潓……对不起……”
她一遍遍地说。
可是,再也没有人听得到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像是一场漫长的酷刑。
柯软潓病了一周才好。
回到学校后,她变了。
以前的她,温柔爱笑,眼里总是闪着光。
现在的她,沉默寡言,眼神空洞,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她不再和同学说话,不再回答老师的问题,只是机械地听课、做题。
成绩不但没有回升,反而跌得更惨。
闫星辞也变了。
她不再逃课,不再在课堂上睡觉。
她开始拼命地学习。
以前她最讨厌的英语单词,现在她背得滚瓜烂熟。
以前她看都不看一眼的数学公式,现在她写了一遍又一遍。
她想试试。
试试能不能追上她的脚步。
试试能不能不再是那个“烂在泥里”的人。
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她们之间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远。
在走廊上相遇时,柯软潓会刻意避开她的目光,像躲避瘟疫一样匆匆走过。
在食堂吃饭时,柯软潓会坐在离她最远的角落,背对着她。
在操场上体育课,柯软潓会站在人群的最后面,看着远处的天空,仿佛闫星辞根本不存在。
闫星辞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喘不过气。
她知道,这是她应得的。
是她亲手推开了她。
可是,看着她对自己视而不见,她的心,还是会疼。
那种疼,比身上的伤,比训练的苦,都要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