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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暖阳与书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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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阳的温度刚刚好,不燥不烈,像融化的蜂蜜,淌过图书馆的玻璃窗,在原木色的书架上晕开一片片暖黄的光斑。
闫星辞站在图书馆门口的香樟树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薄荷糖,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公交站台。约定的时间是九点,现在是八点五十五分,柯软潓应该快到了。
风掠过树梢,落下几片泛黄的叶子,擦过闫星辞的肩膀。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连帽卫衣,牛仔裤配白色板鞋,头发松松地扎成低马尾,少了些运动时的凌厉,多了几分少年人的干净柔和。
昨天傍晚分别时,柯软潓红着脸发出的邀请,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回到家后,她翻来覆去地琢磨了半宿,该穿什么衣服,该带什么书,甚至提前查好了图书馆今天的开放区域,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让柯软潓觉得无趣。
“闫星辞。”
清脆的声音像风铃,敲在闫星辞的耳膜上。她猛地回头,撞进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
柯软潓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穿着浅杏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套了件奶白色的短款风衣,脚上是一双棕色的小皮鞋,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她的头发没有扎起来,柔软的黑发披在肩头,发梢微微卷曲,阳光落在她的发顶,像是撒了一把细碎的金粉。
“你来啦。”闫星辞的声音有点发紧,她下意识地把揣在口袋里的手抽出来,背在身后,“等很久了吗?”
“没有呀,我也刚到。”柯软潓摇了摇头,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露出一对小小的梨涡,“图书馆开门了吗?”
闫星辞看了一眼图书馆的大门,玻璃门内,管理员阿姨正低头整理着借阅台的书籍。“应该快了,我们再等两分钟吧。”
“好。”
两人并肩站在香樟树下,没话找话地聊着天。
“你今天……”闫星辞想说“你今天很好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换成了一句,“你今天穿的裙子,很适合你。”
柯软潓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她下意识地揪了揪风衣的衣角,小声说:“谢谢。我觉得你今天也很好看,和平常不一样。”
“不一样?”闫星辞挑了挑眉,有点好奇。
“嗯。”柯软潓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平时看你穿运动服,觉得你很厉害,像个小太阳。今天穿卫衣,就……很温柔。”
温柔。
这个词从柯软潓的嘴里说出来,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闫星辞的心尖,麻酥酥的,带着点甜。她忍不住笑了笑,耳根微微发烫:“是吗?我还怕穿得太随便了。”
“不会呀。”柯软潓连忙摇头,像只慌张的小兔子,“这样很好看。”
两人正说着话,图书馆的玻璃门被推开了,管理员阿姨探出头来,笑着喊:“同学,进来吧,开馆啦。”
“走吧。”闫星辞朝柯软潓笑了笑,率先迈开了步子。
柯软潓跟在她身后,踩着被阳光晒暖的石板路,走进了图书馆。
一股淡淡的油墨香和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窗外香樟树的清香,让人瞬间静下心来。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偶尔响起的脚步声和翻书声,显得格外静谧。
“你想找什么书?”闫星辞压低声音,问身边的柯软潓。
柯软潓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她指了指二楼的方向:“我想去文学区,找几本散文。你呢?”
“我都行,陪你一起吧。”闫星辞笑了笑。
两人沿着木质楼梯,慢慢走上二楼。楼梯的扶手被岁月磨得发亮,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清晰。
二楼的文学区,书架林立,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落在书架间的过道上,形成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束。灰尘在光束里飞舞,像一群小小的精灵。
柯软潓走到靠窗的书架前,踮起脚尖,伸手去够最上层的一本书。她的个子不算高,踮着脚也只能勉强碰到书脊,指尖刚要碰到,脚下却微微一滑,身体踉跄了一下。
闫星辞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的腰。
指尖触碰到的地方,柔软而温暖,像一片温热的云。闫星辞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松开手,耳根发烫:“小心点。”
柯软潓的脸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她低着头,小声说:“谢谢。”
闫星辞笑了笑,抬手轻轻一够,就把那本《人间草木》拿了下来,递给她:“是这本吗?”
“嗯。”柯软潓接过书,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闫星辞的指节,像触电般缩了回去,她翻开书页,看着上面的文字,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闫星辞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心里像揣了一只兔子,蹦蹦跳跳的。她假装不经意地转过身,目光落在旁边的书架上,随手抽出一本《跑步圣经》,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刚才扶着柯软潓腰时的触感。
“你喜欢看散文呀?”闫星辞找了个话题,试图打破这略显暧昧的沉默。
“嗯。”柯软潓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着光,“汪曾祺的散文很好看,写的都是些家常小事,却很温暖。”
“我没怎么看过。”闫星辞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平时看的都是些体育相关的书,或者是悬疑小说。”
“悬疑小说?”柯软潓的眼睛亮了亮,“我也喜欢看!东野圭吾的书我都看过。”
“真的?”闫星辞的眼睛也亮了,“我最喜欢他的《白夜行》,虽然有点虐,但是特别好看。”
“我也是!”柯软潓兴奋地抬起头,眼里闪着细碎的光,“还有《嫌疑人X的献身》,石神的爱太让人震撼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从东野圭吾聊到阿加莎·克里斯蒂,从悬疑小说聊到散文诗歌,越聊越投机,刚才的那点尴尬和暧昧,渐渐被热烈的讨论取代。
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两人的身上,暖洋洋的。柯软潓的头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发梢扫过闫星辞的手臂,痒痒的。闫星辞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原来,和喜欢的人聊喜欢的话题,是这么开心的一件事。
聊了一会儿,柯软潓揉了揉肚子,小声说:“我有点饿了。”
闫星辞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十一点半了。“走,我请你去吃午饭。”
“不用不用,我请你吧。”柯软潓连忙摆手,“是我约你出来的。”
“哪有让女生请客的道理。”闫星辞笑了笑,语气不容置疑,“听我的,我请。”
柯软潓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只好点了点头,小声说:“那……好吧。谢谢你。”
两人把书放回书架,并肩走出了图书馆。
秋阳正好,风也温柔。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变成了金红色,踩上去沙沙作响。
“你想吃什么?”闫星辞问。
柯软潓歪着头想了想,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吃馄饨,学校附近那家‘老上海馄饨铺’,听说很好吃。”
“巧了,我也喜欢吃那家的馄饨。”闫星辞笑了,“走,带你去。”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朝馄饨铺走去。路上,遇到了几只晒太阳的小猫,柯软潓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小猫的脑袋。小猫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闫星辞站在一旁,看着她温柔的侧脸,心里暖暖的。她掏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柯软潓的嘴角弯着浅浅的笑意,阳光落在她的发顶,像一幅温暖的油画。
走到馄饨铺门口,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店里人不算多,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老板,两碗鲜肉馄饨,一碗不要香菜,一碗多放醋。”闫星辞熟练地报出菜单,转头问柯软潓,“对吗?”
柯软潓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你怎么知道我不要香菜?”
“昨天放学送你回家,路过这家店,你看了一眼,小声说过‘这家馄饨看起来很好吃,就是香菜太讨厌了’。”闫星辞笑了笑,语气自然。
柯软潓的心里,像是被一股暖流涌过,暖暖的,软软的。她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闫星辞竟然记在了心里。她看着闫星辞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盛着阳光,也盛着她的影子,温柔得不像话。
“谢谢你。”柯软潓的声音有点哽咽。
“傻丫头,谢什么。”闫星辞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柯软潓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一抹甜甜的笑意。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了上来。白胖胖的馄饨浮在汤里,撒着葱花和虾米,香气扑鼻。
闫星辞看着柯软潓小口小口地吃着馄饨,嘴角沾着一点汤汁,像只偷吃的小松鼠,忍不住笑了笑,递过一张纸巾:“擦擦嘴。”
柯软潓接过纸巾,脸更红了,连忙擦了擦嘴角,小声说:“谢谢。”
两人一边吃着馄饨,一边聊着天。柯软潓说起自己小时候的趣事,说她小时候特别胆小,看到毛毛虫都会哭;闫星辞说起自己练体育的经历,说她第一次参加比赛,紧张得差点摔跟头。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人的身上,暖洋洋的。馄饨铺里,飘着食物的香气,还有两人之间,那若有若无的甜意。
吃完午饭,两人沿着街道慢慢散步。秋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并肩走在一起,像一幅温暖的画。
“下午想去哪里?”闫星辞问。
柯软潓歪着头想了想,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去公园吧?听说公园的菊花开了,很好看。”
“好啊。”闫星辞笑了笑,“听你的。”
两人朝着公园的方向走去。路上,经过一家文具店,柯软潓停下脚步,看着橱窗里的钢笔,眼睛亮晶晶的。
“喜欢?”闫星辞问。
“嗯。”柯软潓点了点头,小声说,“这支钢笔的款式很好看,就是有点贵。”
闫星辞看了一眼价格标签,不算太贵。她笑了笑,拉着柯软潓的手,走进了文具店:“走,我买给你。”
“不用不用!”柯软潓连忙摆手,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闫星辞握得紧紧的。她的手很温暖,掌心带着一点薄茧,却很舒服。柯软潓的脸瞬间红透了,乖乖地被她拉着,走进了文具店。
闫星辞走到柜台前,指着橱窗里的钢笔,对老板说:“老板,这支钢笔,我要了。”
老板笑着把钢笔拿了出来,递给她:“同学,好眼光啊,这支钢笔是限量款的,很好用。”
闫星辞付了钱,把钢笔递给柯软潓,笑着说:“送你。就当是……谢谢你昨天给我加油。”
柯软潓看着手里的钢笔,笔身是淡蓝色的,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栀子花,精致又好看。她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酸酸的,眼眶都有点发热。
“谢谢你。”柯软潓的声音有点哽咽,“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闫星辞笑了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两人走出文具店,柯软潓小心翼翼地把钢笔放进书包里,像揣着一件稀世珍宝。
走到公园门口,一股淡淡的菊香扑面而来。公园的菊花开得正盛,五颜六色的菊花,像一片花海,在秋阳下绽放着美丽的容颜。
“好漂亮啊。”柯软潓忍不住赞叹道,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一片星空。
“是啊,很漂亮。”闫星辞看着她,目光温柔,心里却想着,再漂亮的菊花,也比不上你。
两人沿着公园的小径,慢慢走着。小径两旁,种满了菊花,黄的、白的、粉的、紫的,千姿百态,争奇斗艳。偶尔有风吹过,花瓣轻轻飘落,像一场浪漫的花雨。
柯软潓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一片飘落的菊花瓣,放在鼻尖闻了闻,脸上露出甜甜的笑意。
闫星辞站在一旁,看着她,忍不住掏出手机,又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柯软潓的笑容,比菊花还要灿烂。
走到公园的湖边,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岸边的菊花和秋阳。湖面上,飘着几只小船,船上的游客,正悠闲地欣赏着湖光山色。
“我们去划船吧?”柯软潓抬起头,眼里闪着光,像个期待礼物的孩子。
“好啊。”闫星辞笑了笑,“走,划船去。”
两人租了一艘小船,闫星辞拿着船桨,慢慢划着。小船在湖面上轻轻晃动,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柯软潓坐在船边,伸出手,轻轻拂过湖水。湖水微凉,带着一点秋意,却很舒服。她看着湖面上的涟漪,看着岸边的菊花,看着身边划着船的闫星辞,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闫星辞,你划船的样子,很厉害啊。”柯软潓笑着说。
“小意思。”闫星辞笑了笑,故意加快了速度,小船晃得更厉害了。
“啊!慢点慢点!”柯软潓吓得连忙抓住船舷,脸上却露出兴奋的笑容。
闫星辞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放慢了速度:“吓到你了?”
“有点。”柯软潓吐了吐舌头,样子可爱极了。
小船在湖面上慢慢飘荡着,秋阳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把碎银子。两人坐在船上,聊着天,说着话,偶尔有风吹过,带着菊香,拂过两人的脸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渐渐西沉,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红色。湖面上,倒映着夕阳的余晖,像一幅绚丽的油画。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闫星辞看了一眼手表,已经下午五点了。
“嗯。”柯软潓点了点头,有点依依不舍。
两人把船划回岸边,下了船,并肩朝着公园门口走去。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地靠在一起,像一对亲密的恋人。
走到公园门口,柯软潓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闫星辞,眼睛亮晶晶的:“今天……谢谢你。我很开心。”
“我也很开心。”闫星辞笑了笑,目光温柔,“以后,我们可以经常出来玩。”
柯软潓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她点了点头,小声说:“好。”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的身上,暖洋洋的。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子已经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走到学校门口,柯软潓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闫星辞,小声说:“我……我到家了。谢谢你送我。”
“不客气。”闫星辞笑了笑,“路上小心点。”
“嗯。”柯软潓点了点头,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人间草木》,递给闫星辞,“这个……送给你。你有空可以看看,很好看的。”
闫星辞接过书,指尖碰到了柯软潓的指节,像触电般麻酥酥的。她看着书封上的文字,笑着说:“谢谢。我一定会看的。”
“那……我走了。”柯软潓挥了挥手,转身朝着巷口跑去。跑了几步,她又回过头,朝闫星辞挥了挥手,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
闫星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的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手里紧紧攥着那本《人间草木》,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天空变成了一片深邃的蓝。街道两旁的路灯,一盏盏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芒,照亮了回家的路。
闫星辞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攥着那本《人间草木》,心里像揣了一颗糖,甜丝丝的。她翻开书页,扉页上,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
“愿我们的日子,像散文一样温暖,像阳光一样明媚。——柯软潓”
闫星辞的心里,像是被一股暖流涌过,暖暖的,软软的。她抬起头,看着天边的晚霞,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会让整个世界,都变得温柔起来的。
回到家后,闫星辞把那本《人间草木》放在床头,又把今天拍的两张照片,设置成了手机壁纸。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柯软潓的笑容,怎么都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给柯软潓发了一条微信:“今天很开心,谢谢你。”
很快,柯软潓回复了:“我也是。晚安。”
闫星辞看着屏幕上的“晚安”两个字,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她回复了一句“晚安”,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甜甜的笑意。
窗外,秋阳已经落下,月亮悄悄爬上了枝头。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床头的《人间草木》上,洒在闫星辞的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这个秋天,因为有了柯软潓,变得格外温暖,格外漫长。
而属于她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