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粉回踩后，被正主招安了》荒原兔

8、橄榄枝 阳光顽强地

　　阳光顽强地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割出一道亮得刺眼的光斑。
　　苏容容坐在地毯上，瞪大眼睛翻阅招聘网站投递简历。
　　离开报社将近一个月，时间在昏沉的睡意间快速流逝，闲适的空虚像潮水般淹没忙碌的心，在大海里漂泊久了，只想找片陆地站立，哪怕搁浅都好，不让自己继续浮在水面上。
　　林霖的微信消息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今晚出来喝酒？”
　　邀约的话配着酒瓶的Emoji，苏容容会心一笑，刚准备打字同意之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想必又是骚扰电话，随意点亮手机，在挂断的前一秒，被屏幕上略带熟悉的号码吸走注意力。
　　是报社的同事？还是其他认识的人？
　　怀疑地接通电话，听筒里优雅、温柔的声音响起，苏容容登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混沌的大脑都清醒几分。
　　“你好。”
　　肖轻柔？不管她打电话来的目的是什么，总没好事。
　　“有话快说。”苏容容挺直脊背，声音沉下来，“如果你是想确认我有没有遵守保密协议，大可不必。我既然签了字，就不会乱说话。”
　　“容容你误会了。”电话那头的人轻笑一声，“我打电话来，是想问你有没有兴趣加入‘屿川’？”
　　空气仿佛在这一秒凝固了。
　　苏容容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或者长时间待业让自己的脑袋出了问题。
　　“你说什么？”
　　“我解释一下。”肖轻柔总算正经一些。“上个月，‘屿川’的一位助理因个人原因离职了，我们面试了很多候选人，都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就在这时，唐总提出，想邀请你来试试。”
　　消息太过震惊，当事人旋即愣住，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
　　“什么时候入职？岗位具体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不对不对，当红明星的工作室会找到我？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不会又是骗局吧。
　　“你说得对。”肖轻柔噗嗤笑出声，苏容容这才意识到，她把心里想的话全都说了出去。
　　“天下确实没有这么好的事，因为你跟其他候选人一样，只是获得了面试的资格。周一晚上7:00，在国贸的‘屿川’，如果你愿意来的话，带好简历，我们不见不散。”
　　挂断电话，灵魂仿佛都随着橄榄枝漂浮起来，大脑乱成一团浆糊，只是去试试和坚守底线站成两边，激烈对打。
　　直到林霖的消息又出现在微信上，思绪才找到落点。
　　“人呢？来不来？”
　　只是面试而已，苏容容自我安慰道，就把它当成一份普通的工作，话虽如此，打出拒绝的信息时，颤抖的指尖依旧暴露出内心的不安。
　　“不了，我要改简历，周一有面试。”
　　好友并不知晓天人交战的情况，发来消息鼓劲。
　　“苏苏，加油！你一定可以！”
　　国贸CBD的玻璃幕墙上流淌着绚烂的LED灯光，苏容容站在写字楼下，深吸了一口混杂着汽车尾气和昂贵香水的冷空气，攥紧老旧的托特包肩带，出示面试邀约，走进电梯。
　　在豪华的办公区与几名朝气蓬勃的候选者擦肩而过，推开会议室的玻璃门，肖轻柔依旧是一身精致的西装，正埋头在面前的电脑上打着什么，她的旁边则坐着个面容憔悴的男人，眼下挂着两团乌青，拇指在手机上按出残影。
　　听到开门声，肖轻柔抬头对上苏容容，仿佛早已忘记先前的不愉快，微笑着指指办公桌对面的转椅。
　　“你来了，坐。高，这就是唐总说过的，‘海岸季风’的站姐，不管是拍图还是文案，都是圈内一流。”
　　苏容容把简历摊开，一式两份递到对面。
　　“两位面试官你们好，这是我的简历。”
　　肖轻柔漫不经心地扫过基本信息，只消一瞬，嘴角的职业化笑容还是凝固在脸上。
　　“京市……大学？难怪微博经营的那么好。”
　　一旁那个还在疯狂打字的男人闻言，也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扶了扶眼镜，上下打量着苏容容。
　　“我叫高末。”眼镜男总算开口，声音带着些许沙哑。“是季总的资深助理，既然肖总监喊你来面试，这份工作的内容需要提前跟你说明。”
　　“执行助理，所听即所得，负责和剧组及品牌方对接艺人的所有日常行程，协调出现时间冲突的活动，同时要负责和广告及公关部的同事对接，把我们的要求传达给乙方。”
　　“综合来说。”高末停顿一下：“这是一份比较繁琐和基础的工作，而且需要时刻待命，我看到你的简历，非常优秀的学历背景，再加上传统纸媒的工作经验，你确定能接受如此大的职业落差吗？”
　　苏容容沉默着，会议室里只剩下窗外车流穿梭不息的马达声。
　　“我要考虑一下。”
　　礼貌的语句结束对话，肖轻柔起身握住苏容容的手，眼神紧紧钉住她。
　　“容容，今天感谢你的到来，如果你愿意加入‘屿川’，最迟本周三给我答复。”
　　离开灯火辉煌的国贸，手指仍在招聘软件上漫步目的地胡乱刷新，看着约好的几家媒体面试，苏容容使劲摇头，指望用物理方式把这段插曲从记忆里删去。
　　不过是到“屿川”感受不同的面试氛围，自己终归要回到熟悉的生活轨迹上。至于白夕雾的事，等找到新的工作，继续调查也来得及。
　　想好一套宽慰说辞自己，极力忽略躁动不安的心脏，苏容容回到家里，草草准备周二的面试，随后沉沉睡去。
　　坐进《城市周刊》的主编办公室，新创办两年的杂志，朝气蓬勃，招聘界面上更是注明会为编辑提供最大的自主权，尽情创作喜欢的题材。
　　“小苏，坐。我看了你的简历，真是特别优秀，年轻有为。”
　　面容和煦的主编热情地把苏容容请到办公桌前坐下，盯着他不停说话的嘴巴，大脑却始终无法集中精神。
　　“我们是一家新的纸媒，当然也有线上平台。主要关注于社会新闻的深度报道，以及社会热点的长期追踪。”
　　执行助理，这份工作要负责艺人跟剧组、品牌方包括工作室的所有对接……
　　“我们的工作时长是每天八小时，双休，如果稿件需求比较紧急，可能会有适当的加班。”
　　视频还没用，白夕雾就已经被换了……至于陈佳晴，她也没有入选，现在影方放出来的消息是假的，最终选定的女演员是其他人，我们和你一样，不知道是谁。
　　“小苏，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苏容容走神，直到“问题”在耳边响起，才恍如梦醒般接上话茬。
　　“什么？”
　　中年男子露出稍显尴尬的笑容，耐着性子又重复一遍。
　　“小苏，如果你没什么问题的话，大概什么时候能够到岗呢？”
　　“我……”
　　正要说出答案时，肖轻柔的声音再一次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如果你愿意加入“屿川”，本周三前给我答复。
　　苏容容低着头，理智再清醒，她也已经做好了决定。
　　“不行。”
　　面前的人瞪大眼睛。
　　“你说什么？”
　　“我说。”声音在小小的办公间回响：“感谢方主编的信任，但我因为自身的原因，无法胜任这份工作，实在抱歉。”
　　一鼓作气跑出办公楼，苏容容第一时间拨通已经保存到手机上的号码。
　　“我现在答应入职还来得及吗？”
　　电话那头的人轻笑一声，出口的声音总算不再过分轻柔，也不显得生硬，而恢复了正常的语调。
　　“劳动合同已经备好，随时欢迎你到工作室签署。”
　　气喘吁吁跑到国贸，合同早已摆在桌上，条款密密麻麻，除了常规的劳务规定，又是一份保密协议。
　　“啧。”
　　苏容容按动一旁的黑笔，签上名字的同时感慨。
　　“还没入职，就被两份保密协议签到倾家荡产了。”
　　“在你看合同的过程中，我一直想问，”肖轻柔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早已按捺不住的好奇，“那天在港城，你是怎么知道季总换了酒店的？我们特地用了工作室员工的身份证登记酒店，就算你能查到季总的身份信息，也会显示他住在希尔顿。”
　　“我猜的。”苏容容继续翻阅合同，语气平淡：“那天在希尔顿门口，我看到安保提着三个巨大的行李箱跟在季屿白身后。”
　　“就因为这个？如果是拍摄需要怎么办？”肖轻柔挑眉。
　　“一个普通的半天广告拍摄，根本用不着那么多随身行李。而且如果是为了拍摄带的服装道具，应该直接送去片场，而不是提着跟艺人回酒店房间。”苏容容顿了顿，继续分析：“在明知晚上还会回到同一酒店入住的情况下，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地提着行李去拍摄，除非他晚上不会再回到这里了。”
　　“但是，粉丝肯定不仅满足于跟酒店行程，一定会有蹲在广告拍摄点附近的人。如果保姆车回酒店的方向跟希尔顿大相径庭，那就会被轻易识破。”
　　“有没有什么地方，既在希尔顿的附近，让跟车的粉丝看不出破绽，又能满足季屿白的需求，高星级很私密，只有旁边的柏锐。”苏容容合上面前的劳动合同，递给肖轻柔。“就算他没有换酒店，我想说的事情必须跟他单独交流，在团团粉丝的包围中，也达不到我的目的。所以与其留在希尔顿接受必败的结局，不如尝试另辟蹊径，没想到赌对了。”
　　肖轻柔听完，惊讶到笑出声来，接过她递来的合同。
　　“有这么聪明的脑子，你会爱上这份工作的，苏容容，欢迎加入‘屿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