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粉回踩后，被正主招安了》荒原兔

4、阴雨 艰难地听着

　　艰难地听着周一的闹钟起床，坐了一小时地铁，走进小而阴暗的办公室，回想起“屿川”在前湾的豪华写字楼，更是为不同行业的差距默默流泪。
　　踏进办公室的瞬间，迎面传来阴阳怪气的语调，都不用抬眼看，苏容容已经能听出赵启德的声音。
　　“小苏，听说你也申请了这次的内部调岗啊？”
　　礼貌地冲他笑笑，内心早已翻起白眼。
　　“是的，赵哥。”
　　“年轻人，想多进步是好的，就是步子不要迈的太大了。”
　　意有所指的话说出口，苏容容不想再忍，张口呛回去。
　　“赵启德，我也是副主编，跟你公平竞争转岗名额，你要是不喜欢，可以自己去跟主编说。”
　　眼见来人的脸转红转黄又转青，迸发出精彩的表情，苏容容冷哼一声，绕过他走向工位。
　　看热闹的其他人见状，连忙收回眼神，装模做样工作起来。
　　虞青滑动转椅靠近苏容容，压低的声音也掩盖不了激动的情绪。
　　“容容姐，你刚才也太帅了，就得灭一下这些老东西的微风，不然仗着自己资历深，四处压榨新人。”
　　苏容容无奈摇头，她一向对倚老卖老的资深编辑无甚好感，既然要公平竞争转岗名额，还得拿出真才实学。
　　午休时间，社会版的众人又聚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天呐，《南山殷雷》放出第一版预告片了，季屿白搭配江温桥，我的男神女神，OMG！”
　　一口水呛在喉间，众人讨论俊男靓女热火朝天之际，苏容容在办公室突兀地咳嗽起来。
　　虞青见状，连忙凑近了关心她。
　　“容容姐，身体不舒服吗，你脸色很差。”
　　苏容容摆摆手。
　　“我没事，你们继续。”
　　新来的实习生好奇地问。
　　“苏编，你看过季屿白的电视剧吗？”
　　“我……”
　　苏容容未来得及接话，虞青立刻帮她回答。
　　“她才不看这些，平时所有的时间都忙着工作了，是吧容容姐。”
　　幸好同事不知道自己的第二重身份，苏容容露出尴尬的笑意附和话题。
　　“是不怎么看，哈哈。”
　　“对了，前几天季屿白的大站关了，李编还写了一篇深度报道呢，叫什么风……”
　　简直像刻在DNA中的条件反射，嘴比思绪还快，同事的话音未落，答案已经被站主本人脱口报出。
　　“海岸季风。”
　　“对！对！”
　　实习生的尖叫吸引住所有好奇的目光，无意引发讨论的副主编在位置上坐立难安，只能装模作样的浏览稿件。
　　机械性滑动鼠标，双眼却无法聚焦到文字上，耳朵倒是字字不落的把闲聊收进大脑里。
　　“季屿白真的太帅了，我不是他的粉丝都关注了他的大站，定期摄取美男能量。”
　　“他和江温桥真的好配，路透已经让我磕上了。”
　　“老师们，娱乐版上一次专访到了齐楚笙，有机会采访到季屿白吗？”
　　实习生张嘴问道，顿时收获了从四面八方投来的安慰眼神。
　　李疏长叹一口气。
　　“我们虽然是京市数一数二的大报社，但目标读者年纪又大、数量又少，自媒体这么泛滥的年代，最红的明星连顶级时尚杂志都要排队邀请，怎么可能轮到我们。”
　　从来没有这样庆幸自己在报社上班，苏容容想，如果季屿白出现在报社，她伪装出来的严肃形象要毁于一旦了。
　　随着午休时间的流逝，关于明星的话题也浅尝辄止，苏容容用尽全力克制想打开微博的手，把季屿白从生活中剥离。
　　对于工作的人而言，时间似乎总被分割为一圈一圈的时针分针，Excel表格上堆积待处理的稿件，总是疲惫到睁不开的双眼，办公室里弥漫的咖啡香气。
　　午休结束，主编的消息出现在钉钉上。
　　“苏容容，来我办公室。”
　　无事不敲门，起身离开座位，苏容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推门进入主编办公室，中年男子笑眯眯地坐在位置上，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办公室，把他的面容都渡上一层柔光。
　　没过一会儿，赵启德也推门进来，这么大的阵仗，不必多说，要公布调岗申请的结果。
　　“启德，容容，这次内部调岗，杂志社经过多方考虑，还是决定通过启德的申请。”
　　“可是……”
　　反驳的话滑到嘴边，被主编打断。
　　“容容，你年轻，学历高，能力好，入职短短五年，就能做到社会版的副主编。可是做新闻，更重要的是经验的积累，启德是文艺版的元老，在报社也工作了十多年，你以后也要多向他学习。”
　　分明是夸赞的话语，却像尖刀般扎在心上，眼眶不受控制地蓄起泪水，主编见她的样子，又慌忙加上几句。
　　“你还年轻，还有很多机会。但是这次调岗结束，报社会在内部给你开设专栏，每周一篇深度的民生报道，让你发挥自己的能力。”
　　话说到这里，苏容容只好识趣地闭紧嘴巴，走出主编办公室。
　　老旧木门开关发出吱呀的声响，苏容容通红的眼眶，泪痕未干的脸庞，这场竞争的答案已不言自明。
　　虞青递来一袋糖果，小声安慰。
　　“容容姐，你的能力我们都看在眼里，下次一定可以！”
　　嘴角勉强牵起笑容，苏容容点头应了一下。
　　“嗯。”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手机铃声响个不停，苏容容接通电话，林霖关切的声音顺着电流声传进耳朵里。
　　“老东西实在欺人太甚，报社真是个论资排辈的烂地方，苏苏，大不了我们不干了，京大的学历，在哪儿都能找到工作！”
　　被她夸张的语气逗笑，心情却没什么好转，情场职场接连失意，苏容容实在无法继续麻痹自己，无力同好友插科打诨，空气一时安静下来。
　　林霖第一时间看穿她的沉默，发出邀请。
　　“苏苏，这周末来我家吃饭吧，我把郑卓然也叫来，一起看电影。”
　　被她的关心打动，苏容容答应道。
　　“好。”
　　少了跑外地追行程出图的生活，骤然多了空隙。苏容容从繁忙的日程里脱离出来，本以为能好好休息，习惯奔波的生物钟在周末也把她早早叫醒。
　　窝在沙发上写了半天稿件，心思早已飘到九霄云外，想来想去，还是背起电脑包去骚扰林霖。
　　走进绿树成荫的高档小区，立在门前的鱼尾狮正喷出一股一股的水花，人和人的差距简直比人和狗还大，苏容容愤愤不平地推开单元门，坐电梯一跃而上，在周六早晨九点按响好友的门铃。
　　悠扬的铃声一直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久到苏容容害怕隔壁的门被声音吵开之时，听到“嘎达”的门锁声。
　　林霖穿着睡衣，头发散乱，眼眶下的黑眼圈耷拉着，翻起眼白瞪她。
　　“如果打人不犯法，你现在已经被120带走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苏容容太熟悉嘴硬心软的林律师，摆出笑容抱着她的胳膊撒娇。
　　“我又被偶像骗，又被工作辜负，都这么惨了，你就让让我吧！”
　　“真是欠你的，进来吧，我要继续去补觉了，冰箱里有吃的。”
　　林霖交代完，火速消失在卧室里，看她萎靡的样子，想必又熬夜加班写了诉状。苏容容坐到书桌前处理积压的市民投诉，梳理思路为本周的民生专栏寻找素材。
　　滑动鼠标滚轮在选题里搜寻，还不忘发消息骚扰郑卓然。
　　“快到林霖家来！二缺一了。”
　　热情的邀约只得到冷漠的回应，符合他一惯尖酸刻薄的口吻。
　　“下载豆包陪你们斗地主是一样的，AI比我厉害。”
　　斗嘴的心思收回正事上，苏容容紧盯着电脑屏幕，本周的专题停在电脑上，“市区噪声的跟踪分析”、“早高峰限流对城市带来的影响”、“地铁涨价是否和城市建设的弊病息息相关”，由中心话题延伸开的内容在大脑中发散，不知不觉陷入沉思。
　　直到公寓的门被敲响，苏容容依然在斟酌新稿件的行文措辞，打开门和郑卓然点头示意后，她便又立即坐回书桌前敲打键盘。
　　“我好像记得，是你叫我赶快过来玩的，结果到了这里，你又在工作。”
　　不用抬头，都能猜出郑卓然也背着他的电脑，心思不在斗嘴上，苏容容挪动椅子，给好友腾出位置。
　　“那一起来工作吧，融入环境。”
　　郑博士从善如流地坐下，拉开电脑包拉链，一边问。
　　“电脑插座在哪里？”
　　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响了许久，林霖总算从睡梦中醒来，推开房门走进客厅。
　　“世上还有比你们两个更爱工作的人吗？”
　　“林大律师，你的好友又职场失利又情场失意的，饶了她吧。”
　　林霖穿过客厅打开橱柜，端起煮锅驱赶占据餐桌的两人。
　　“我看你好得很，还有心思跟我打嘴仗呢。让开，吃饭了。”
　　“OK。”
　　异口同声地回答，又默契地收起电脑，郑卓然不忘贴心地拔下插头上的电源。
　　吵吵闹闹的几个人终于还是聚在一起，火锅煮开的“滋啦”声带着香味填满空气，成年人的话题不可避免滑向工作，即使刻意忽视，工作的阴影依旧在头顶挥之不去。
　　见苏容容面色不善，林霖主动转移话题。
　　“律所最近接了一个劳资纠纷的案子，是传媒行业的从业者起诉老板欠薪、过度加班，还要做老板私人的P图工作。”
　　“听上去跟博士差不多，即使知道我要毕业答辩，杂事依旧不曾断过。”
　　被残酷的黑色幽默逗得苦笑，和好友面面相觑，苏容容只好埋头吃饭消解压力，却被林霖锐利的眼神盯住。
　　“我们都说完了，现在到你了。”
　　还是没逃过吗？
　　“我都这么惨了。”苏容容眨起水汪汪的大眼睛撒娇：“能不能放我一马。”
　　“不可能。”逃避的意图被律师直接戳破。“工作方面的事情可以不谈，但要把去季屿白工作室的前因过程结果事无巨细地交代出来，少了一段都不行。”
　　求助的眼神投向郑卓然，后者丢给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便张嘴附和。
　　“我也想听。”
　　简直要被盘问的眼神射穿，苏容容只好苦着脸交代情况。
　　故事讲到一半，眼见林霖越发紧皱的眉头，身体控制不住忘旁边挪动。
　　这点小动作自然瞒不过诉讼律师的眼睛。
　　“坐回来，继续说。”
　　被逼问的压迫感太强，苏容容刚想抱头求饶，几人的对话被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打断。
　　“容容姐，出大事了！”
　　电话一接通，虞青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
　　“白夕雾的工作室刚刚发布声明说她去世了！现在微博都崩溃了，主编在写简报，你快看我们的工作群。”
　　话音未落，苏容容的心就要跳出胸膛，飞书200+的消息还在不断更新，娱乐版的全体成员都忙着搜集资料，赶在第一时间把事件报道出来。
　　“白夕雾？”
　　林霖瞪大眼睛，倒吸口凉气，拿出手机刷新媒体，郑卓然也凑上前来。
　　“我的手机没有微博，看看你的。”
　　作为家喻户晓的童星，白夕雾第一次在荧幕亮相，便出演了李奇林导演的科幻巨制，一炮而红后，紧接着又是一部堪称经典的情景喜剧，一时风头无两。
　　不同于大部分童星命途多舛的成长之旅，白夕雾一直以乐观、向上的态度出现在公众面前，演戏之余不忘潜心学业，成功考上了电影学院表演系。
　　可惜和所有的童星一样，过于爆火的童年影视形象限制了她的转型，再加上多年的超负荷工作，两年前白夕雾的工作室发布公告，称她患上了镜头恐惧等心理疾病，将进行无限期病休。直到本次由影帝本人自导自演的电影开机，才以女二号的身份重回荧幕。
　　看着屏幕里或震惊或悲伤或不敢相信的评论，林霖和郑卓然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我还看过她主演的电视剧，太可惜了。”
　　娱乐圈出了大事，整个报社都忙了起来，好友念出微博新闻，此前有独家爆料称白夕雾即将出演蒙内首次执导的新电影……
　　听到熟悉的名字，苏容容冷笑一声。
　　“蒙内？不过是表面光鲜，实则禽兽的人渣罢了。”
　　话一出口，便被四双好奇的眼睛团团围住，哪怕对娱乐圈不感兴趣，也不能放过八卦的好机会。
　　“你知道什么内幕，老实交代。”
　　当事人的眉头皱在一处，脱粉季屿白后被刻意忽略的记忆涌进脑海，窗外明媚的阳光都适时隐到云层里，仿佛让人置身阴雨绵绵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