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粉回踩后，被正主招安了》荒原兔

3、再见季屿白 晚上十点，

　　晚上十点，坐地铁来到寸土寸金的国贸，苏容容还是觉得自己疯了。一座座CBD大楼仍然灯火通明，标志性的time horizon建筑矗立在夜色里，给金碧辉煌的地点填上最佳注脚。
　　看了看戒备森严的安保门禁，掏出手机给刚加上的微信的肖柔发消息。
　　“我到了。”
　　“请稍等，我马上下来接你。”
　　回复瞬间出现在屏幕上，这么晚了还要加班吗，同是打工人，苏容容难免生出些同病相怜的感慨。
　　不一会儿，一身干练灰西装的精致女子出现在门前，热情地伸出手握住她。
　　“你好，我叫肖轻柔。”
　　“苏容容。”
　　跟着面前人行至楼内，亮到能当全身镜照的电梯门缓缓打开，看穿苏容容的视线，肖轻柔莞尔一笑。
　　“我身上这套衣服？Ralph Lauren2025秋冬款，喜欢的话我一会把链接推给你。”
　　瞟了眼身上相形见绌的优衣库，苏容容不由得悲从中来，好像我能买得起一样。
　　电梯发出“叮”的声音，到达顶楼，感应门滑开的瞬间，苏容容着实被亮如白昼的灯光以及大到夸张的办公环境吓了一跳。
　　“苏小姐，要劳烦你和我到老板的办公室稍等片刻，他已经下戏了，在回来的路上。”
　　肖柔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苏容容跟随她走到办公室，国贸的夜景透过落地窗一览无余映入眼帘。
　　波光粼粼的喷泉水面倒映着高大的建筑，昂贵的香气冲进鼻腔，毫不夸张的说，苏容容与林霖花400元在观景灯塔上看到的景色，都不及这画面来的震撼。
　　“请坐。”
　　肖柔指了指身旁只消一看便知道价值不菲的沙发，灰色的绒布在聚光灯下显得格外温润。
　　“老板今晚有夜戏，请您稍等。”
　　还以为季屿白在这儿等我，没想到还是见工作人员，苏容容在内心吐槽了一万次，还要装出笑眯眯的表情回答。
　　“没关系的，我不急。”
　　“早就听老板说，他的大粉是个大美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来自穿一身名牌西装的人对平民穿着的称赞，分明是溢美之词，苏容容听了，只觉得更加惶恐，不知道季屿白和他的工作室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见她沉默，肖轻柔只是保持笑意，也不再挑起话题，硕大的办公室里，空气都凝固起来。
　　不一会儿，身后的玻璃门发出轻声，苏容容猛地回头，妆容精致、表情冷峻的大明星站在门口，一双桃花眼正盯着她。
　　“你来了。”
　　当粉丝这么多年，每一次近距离见到季屿白，苏容容都还是抑制不住跳动的心脏。
　　约莫刚刚下戏，季屿白脸上的粉底都清晰可见，深邃的眉眼过分锋利，像弯钩般钩锁定面前的猎物，让她无法逃窜。
　　“你……你好。”
　　即使见过这么多次，依旧会被帅到不敢置信的容颜打动，苏容容的内心尖叫了许多次，能维持表面平静已实属不易。
　　“好久不见。”
　　季屿白总算轻笑一下，脱粉被爱豆发现的羞愧感达到巅峰，热气从脚下蒸腾到脸上，苏容容感觉全身都在发烫，实在不敢再与他对视，只好低头凝视光滑的大理石地板，观察自己的倒影。
　　“苏女士，你好。”
　　神情严肃的中年女人从季屿白身后冒出来，很快就把明星本人挡了个严严实实。
　　“我是季屿白的经纪人唐帆，这次找你来，是想请你把拍摄过的每一个季屿白的视频和照片都发过我们，并且你不能留底版。”
　　经纪人冰冷又生硬的语调下，旖旎的氛围散尽，苏容容沸腾的血液缓慢冷却下来，只剩名为失望的气泡在空气里破裂，发出“咕嘟”的声响。
　　“如果我说不给呢？”
　　“苏女士，身为粉丝，你要知道，跟艺人的私人行程，拍摄非公开场合的照片等等，都是涉嫌侵犯隐私权的行为。”
　　红白脸搭配的经典模式总是好用，经纪人的威胁结束，肖轻柔立即堆起笑脸。
　　“当然这些都是你的个人产权，我们也会支付相应的报酬。”
　　如果说不帮忙的话，我还能完好无损地走出办公室的门吗？苏容容绝望地想，事到如今，她只能做出最后的挣扎。
　　“如果你们只是要他和江温桥接吻的视频，我可以单独发。”
　　挑明目的的话一出口，唐帆挑起眉梢，饶有兴致地夸了一句。
　　“能这么快就猜到，你还真的很聪明，不愧是京大的高材生。不过，”她话锋一转，语气又重新严肃起来：“我们要全部。”
　　被这人无耻的要求和理直气壮的语气激怒，饶是苏容容这般好脾气，也不想妥协。两人站在办公室相顾无言，气氛僵持到冰点。
　　见此情形，肖轻柔冲上来搂住苏容容的小臂，脸上堆满笑意，缓和氛围。
　　“容容，真是辛苦你了，我们到这边的办公室详谈。”
　　一边说，一边用力把她拽向旁边的小隔间，突然被外力拉扯，苏容容踉跄一下，重心不稳，摔在季屿白面前。
　　一双锃亮的漆黑色Christian Louboutin出现在眼前，抬头看进一双深不见底的冷眼，依旧是刀削斧琢般的精致面庞，却没有任何伸出援手的意思。
　　苏容容狼狈地爬起来，那个在机场笨拙地搬动行李、递给她创口贴的少年，面容逐渐模糊在光影里，再也看不清晰了。
　　鸿门宴演到此刻，她扮演的刘邦总该付出些代价，才能从项庄的剑下逃脱。
　　“好，但这些年里我拍摄的视频和照片很多，分别存在几个硬盘里，我要回家找到才能发给你。”
　　得到满意的答复，唐帆总算施舍出一个微笑，吩咐肖轻柔照顾好客人，季屿白更是一刻不愿多留，转头离开。
　　跟随肖轻柔走到隔间，办公桌被笼罩在满墙的黑色隔音棉下，有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窒息感。
　　手里被肖轻柔塞进一张纸条，通常只能在电视剧里看到的情节发生在自己身上，苏容容的心在胸腔里快速跳动，手微微颤抖着打开纸条，立刻被数不清的0晃晕了眼睛。
　　“这……”
　　“你放心，我们都走私人账户，而且会签协议，后续也不会再有纠纷。”
　　如此熟练的话术，想必已在无数的人身上试用过多次，苏容容麻木地在推到面前的保密协议上签字，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快到大脑来不及做出合理的反应，就被形势推着走到了这一步。
　　曾经好友那些说过的批评，本以为是外行人对内行人的误解，此刻竟都化为尖锐的刀锋，插进自己的胸膛。
　　肖轻柔仿佛还在耳边说着什么客套的感谢话，苏容容的大脑嗡嗡乱成一片，没办法处理信息，灵魂缩在角落，看着身体佯装正常地握手，又走出办公室。
　　被肖轻柔送到楼下，站在CBD的玻璃门前告别，纸条灼烧手心，苏容容刚想还回去，对方就猜透她的想法。
　　“其实，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看着她的笑脸，苏容容只觉得夏夜的风冷的她想打哆嗦。
　　“我已经把拟好的脱粉声明发到你微信了，如果还能看到‘海岸季风’更新，那一定是个完美的夜晚了。”
　　“你说对吧，容容。”
　　终于打车离开这可怕的地方，看着窗外明亮如白昼的夜景，穿过高楼林立的柏油马路，苏容容只觉得自己渺小。
　　回到家里，打开了被自己封禁已久的D盘，消失多日的“海岸季风”重新出现在互联网上，引得一片哗然。
　　“大家好，这里是海岸季风。深思熟虑之后还是觉得要发些什么才好，也算是给自己的这些年一个交代。
　　从建站到现在，海岸季风一直是以个人形式运营，所以关站也完全是个人想法和行为，与季屿白本人无关。
　　作为季屿白个站，本站运营了七年，从某种程度上也算见证了季屿白作为艺人实现梦想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受到了极大的鼓舞，因此非常感谢季屿白作为艺人的点点滴滴。
　　在站子经营的过程之中，也受到了很多粉丝朋友的鼓励与支持，在此一并感谢。
　　天下并没有不散的宴席，这句话听起来似乎有些残忍，这并不是说季屿白作为艺人和偶像有任何不妥之处。再次重申，关站仅仅是个人行为，与任何人、任何组织和季屿白本人毫无关联。
　　‘年年季季，白林风起。’
　　最后祝愿季屿白和各位Whitey都能实现梦想，幸福美满，岁岁安平。”
　　消息发出去十分钟，林霖的电话轰炸到手机上，犹豫半晌接通，立刻被尖叫声淹没。
　　“苏容容！你为什么发微博给季屿白说话！你忘了自己是为什么脱粉的了？”
　　“我……”
　　若是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林霖，苏容容只怕好友会打车来公寓把自己打死，只好编了个借口糊弄过去。
　　“因为季屿白工作室说，我如果在网上澄清的话，她们会支付我一笔费用。我想着这钱不赚才亏了，所以就发了。”
　　挑拣重点告诉林霖，被季屿白的美貌迷惑导致深夜打车去工作室这些细枝末节，好友也就不用知晓了。
　　“好吧。”林霖冷静下来，对苏容容下达最后通牒。
　　“这是最后一次了，如果再让我发现你跟季屿白有瓜葛，我要打车去揍你。”
　　退出微博，锁上手机，今天发生的一切太过突然，苏容容把自己扔到床上完全放空，任由泪水从眼角滑落，擦鼻涕的纸巾扔了一地。
　　往日安静的手机在床头“叮叮”响个不停，打开屏幕，尚未退干净的粉丝群里，“海岸季风”又变成讨论的焦点。
　　苏容容看来看去，鼓励、质疑、诋毁，每条消息都让她费解。
　　“大大现生加油！”
　　“我好酸我好酸我好酸！”
　　“从出道就陪伴的站子，告别一下也很正常吧。”
　　“嫂子，这还不是嫂子吗？”
　　……
　　只是个脱粉声明，在季屿白如今大大小小几百个站子的粉圈里，本来毫无水花，怎会闹出如此大的风波。
　　实在无奈，她又打开微博，消息像雪花般疯狂弹出来，不会被狂热的粉丝人肉搜索以后挂到超话里了吧，苏容容忍不住皱眉，点击私信的手抖了又抖，实在不敢面对狂热的谩骂。
　　直到打开主页，苏容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再熟悉不过的头像出现在自己的评论区，季屿白回复了一句话，小圆框右下角的金V还在闪闪发光。
　　“以后也要加油！期待我们能有再见的一天。”
　　仅仅五分钟，这条评论就被数万条回复和点赞淹没，#季屿白完美爱豆#的话题立刻登上热搜，再配合适当带节奏的水军，整个互联网被一片祥和笼罩。
　　先前的猜疑已消失不见，留下的只有被营销感动的路人。
　　“能被自己的爱豆记住和告别，站姐也算是圆满了。这才是偶像和粉丝之间最美好的样子。”
　　更有粉丝在热搜下为他摇旗呐喊。
　　“有事业心、有实力又宠粉，入股季屿白真的不亏！”
　　只要一个小小的转发，就能让动荡不安的粉圈平静下来，对粉丝的安抚和路人的示好同时进行，谁看了不说一句好手段。
　　不需要在她摔倒时伸出援手，不需要为了谈恋爱道歉，甚至不需要出面，指挥公关在微博上敲下几个文字，就能回到“温柔体贴”的顶流形象。
　　而“海岸季风”，也不过是季屿白营造人设的工具。苏容容冒着严寒酷暑，背着沉重的器材，不眠不休地追线下，只为了多拍到几张神图发微博时，曾经梦寐以求的偶像回复，竟然在脱粉之后出现在自己的评论区，所有的真心喜爱，原来早已标上了残酷的价格，可惜直到此刻她才发现。
　　“真是讽刺啊。”苏容容被滑稽的场景逗笑，眼泪却比笑声先落到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