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牵引》鱼婤

3、别多管闲事 “我说了我

　　“你又惹她了？”言凛端着餐盘坐在许弋楠身旁，秦鸢正拿着筷子戳着餐盘里的大鸡腿，一副忧郁模样。

　　许弋楠无奈摊手：“我哪来这本事让她食不下咽啊！”看着秦鸢这样，他有点憋屈，“鉴定结果出了呗！”

　　言凛了然点头，慢条斯理进食完，一针见血问：“凭空多了一个姐姐是什么感受？”秦鸢双手环抱，坦诚道：“现在有两个猜测。”

　　许弋楠猜测：“你爸妈弃养你姐？”

　　“还有一个。”秦鸢赞同地点头。

　　“你不是你爸妈亲生的，是抱养的？”秦鸢被人戳中肺管子，瞪了一眼言凛。

　　“与其庸人自扰。”言凛收拾好餐盘，起身，看向秦鸢，“不如去拔你爸一根头发，效果会更好？”秦鸢一滞。

　　许弋楠担忧地看着秦鸢：“小鸢，我觉得还是不要了吧。”见秦鸢没反应，他继续补充：“秦叔和许姨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可能不是他俩亲生的。”

　　秦鸢思量着，正要说话抬头就看见言凛还没走，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在距离他们几米处，季青雾一个人端着餐盘坐在角落，耳朵里塞着耳机，一副与世隔绝的模样。

　　虽然已经知道季青雾和她有血缘关系，但从心理上她并没有接受。她并不会一头脑热跑去认亲，只不过季青雾显然比她淡定多了。

　　她见到她竟然一点也不惊讶，没有好奇、没有询问，全然当秦鸢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一点让秦鸢稍微有点不平衡。

　　但眼下她好像发现了有趣的事。
　　她的姐姐，言凛好像比她更关注。

　　“我决定了。”秦鸢放下筷子，拍了拍身旁的许弋楠，气势很足，“今天回去就拔我爸一根头发去做鉴定！”

　　她想的很清楚，在她这里并非血缘至上，就算鉴定结果出来她不是爸妈的孩子，只要爸妈还当她是他们的女儿，她就是他们亲生的，以后也会好好孝敬他们。至于季青雾，如果她本人也没有想要认她这个妹妹，她又何需自添烦恼呢。

　　人与人之间的纽带是需要用心花时间去缝制的。

　　言凛淡淡开口：“祝你好运。”
　　秦鸢意味深长：“也祝你好运。”
　　许弋楠一头雾水，干嘛祝言凛好运？
　　......
　　......

　　幽暗的巷子，雨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积成一处处水洼。鞋子踏进水洼，声音格外清晰。

　　季青雾没想到，在榆城她还会遭遇围堵。看来，换个环境，麻烦也无处不在。

　　“兮姐，就是她。”说话的女生穿着校服，但不是榆中的，正怒气冲冲地盯着她。

　　“你就是秦鸢？”为首的女生染了一头红发，大波浪，画着艳丽的妆容。她身后有四五个小跟班，妆容风格出奇一致。

　　“我不是秦鸢。”很明显，她被人当成是秦鸢了，季青雾撑着伞，扔下这句与她们擦肩而过。

　　“我说了我不是秦鸢，你找错人了。”肩膀被人一左一右扣住，季青雾尽量让自己再平和一点。

　　但她的模样在这群人面前，就是高傲瞧不起人。

　　“兮姐，她可不就是秦鸢嘛！”校服女生掏出手机，放到兮姐面前，嘴上不干净冲着季青雾骂道，“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你别以为换个发型我就认不出你了。秦鸢你贱不贱啊，勾引别人男朋友，恶心！”

　　“你别晃。”季青雾被她晃得心烦，轻喝一声。没想到人还真被她怔住了。

　　就在这瞬间，她看清了手机里的照片。那女生是秦鸢，她身旁站着一个男生，模样实在是...一般。男生拉着秦鸢的衣角，秦鸢的脸上充满了愤怒与嫌弃。

　　季青雾淡定一笑，瞥了对方一眼：“我的建议是你应该左转直走，去路边拦辆出租车。”
　　“让出租车师傅把你送到榆城第一人民医院。”
　　“？”
　　“去看看脑子。”
　　“秦鸢，你个贱人！”
　　“你去死！”

　　女生恼羞成怒，声音尖锐恼怒。
　　她作势要动手，身后响起脚步声。

　　“要帮忙吗？”来人站在暗处，还撑着一把黑色的伞，季青雾却一眼认出是谁。
　　她开口：“不需要。”
　　“那怎么办，我已经录视频报警了。”

　　言凛话一出，这群人不淡定了，狠狠瞪了季青雾几眼，留下一句狠话。
　　“秦鸢，我跟你没完！”随即溜之大吉。

　　巷子里，微风吹动，初秋的空气带着夏末最后的余热。

　　“季同学，你不说点什么吗？”

　　季青雾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言凛，对方也看向她，言凛先开口：“行，当我没说。”

　　“我没让你帮我。”季青雾总算明白了言凛的意思，但她不打算和他扯上关系，“以后，别多管闲事。”

　　季青雾不顾眼前嘴角已经抿成一条直线的言凛，迈步离开巷子。

　　言凛看着季青雾的背影，撑着伞的指尖微动，那双素来没什么情绪的眸子暗了暗，随即也出了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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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死丫头跑哪儿去了？我给你打了十几通电话.......”季青雾洗完澡躺在床上，把手机拿离耳边，等电话那头的人咆哮完，她才贴近手机，无奈道：“我才下班。”

　　“季青雾，你简直把我说的话当耳旁风是吧！美女！你现在是高二，关键时期，不是已经高考完了！”

　　“你再这么下去，大学也别读了，直接打工呗！”电话那头语调高昂，像一头炸毛的狮子。季青雾显然已经习惯了，笑了笑：“小五，你别担心我，我有分寸。”

　　“老子才不担心你呢！”那头气焰突然弱了下来，叹了一口气，“算了，你有分寸就好。”

　　“还适应吗？”
　　“挺好的。”
　　电话那头听出她的声音有些不对劲来：“有心事？”

　　“小五，我见到我妹妹了。”季青雾平躺着望向天花板，头顶的白炽灯晃得眼酸，她缓缓开口，“她和我有着一模一样的脸，性格很开朗，能看得出她过得很好。”

　　那头短暂地沉默，半晌，路小五开口：“你是什么想法？”

　　“小五，我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电话那头又沉默，只听得见轻微的电流声。

　　“放得下吗？”
　　“能吧。”
　　她必须放下，季青雾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不想生起一点波澜。
　　对她，对秦鸢，都好。

　　“要是她知道了你是她姐姐呢？”
　　“小五，我想她已经知道了。”她知道，秦鸢是个聪明人。

　　那天在天台，其实她早就看到秦鸢手里攥着她的头发了。她没有阻拦是因为，这件事迟早瞒不住。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任谁都会起疑。

　　“她没来找你？”

　　“没有。”季青雾没有失落，如果她是秦鸢，也不会仅凭一张鉴定书就认亲。她很满意如今的结果，她也不会去找秦鸢。

　　只希望，她的出现没有给秦鸢带来困扰。

　　“没有就没有，凭空多个便宜妹妹还麻烦！”路小五话锋一转，“先不说这个了，我打电话来是想告诉你，季明康一家搬走了。”

　　季青雾坐起身，有些愣住：“什么时候？”

　　“一周左右吧，前段时间季若诚那孙子天天蹲在我店外，我估摸着他是想蹲你。”

　　“就最近两天，没见着人。一打听才知道这一家人搬家了。”小五有点担心，“最近有没有被人跟踪？”他真怕季若诚那孙子阴魂不散，想了想，又有些着急：“要不我来榆城吧。”

　　“没有。”季青雾快速打断他，“小五，你好好开你的店，你来榆城奶奶怎么办？”

　　她想了想，补充道：“陈娟答应过我，不会透露我的行踪的。”

　　“那女的的话你也信？我看她就像被季若诚夺舍了一样，没准哪天就把你卖了！”路小五说完不解气，愤愤开口，“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就你跟个老实人似的！”

　　听完小五的话，季青雾也有点不放心，但她不想小五操心：“行，这段时间我注意，如果察觉到有任何不对劲，我第一时间通知你，怎么样？”

　　“错！”
　　季青雾：“？”

　　“第一时间你应该报警！”路小五咆哮，“临城到榆城在飞机上都得好几个小时！折腾下来都一天了，万一路上老子再发生什么......”
　　季青雾:“......”

　　有路小五这个朋友，是她的幸运。
　　两人第一次见，是在季青雾十岁那年，那年路小五十二岁。

　　那年过年，季明康一家人走亲戚去了，家里就只有季青雾一个人，她就着冰箱里的速冻饺子解决了晚餐，收拾好厨余垃圾下楼时，看见一个瘦瘦的身影蜷缩在楼下的长椅上。

　　一动不动，黑黢黢的，有些吓人。

　　季青雾那时才十岁，心里一阵恐慌，本想不理会。可走了一半，想起长椅上颤抖的小小身影，到底是忍不住回头，她跑到长椅边上，小心翼翼询问：“你还好吗？”

　　“啊！”长椅上的人惊醒，睁开眼。季青雾被他眼中的狠厉吓到，倒退了几步。

　　“有吃的吗？”路小五气息微弱，声音沙哑。
　　“啊？”被人一瞪，季青雾弱弱开口，“饺子可以吗？”
　　“嗯。”
　　“那你等等我！”

　　就在路小五以为季青雾不会再回来时，迷糊间他的脖子被缠绕住，他以为黑白无常来锁他的命了，瞬间清醒，一睁眼就看到和他一样高的小蘑菇头手里端着一碗饺子放在他面前，而他的脖子上缠着一条围巾。

　　在热气腾腾的薄雾间，他看见了季青雾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两人自那以后再见，已经是五年以后。
　　五年后再见，路小五却差点认不出季青雾。
　　......
　　......

　　电话那头，路小五再三叮嘱，季青雾一一应下。
　　两人简单地分享了些近况，最后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