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牵引》鱼婤

2、长得一模一样

　　季青雾又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她才17岁。
　　那年，她高二，从十八线城市里的小县城转学到了省会城市。
　　在那里，她遇见了一些人，他们成为了朋友，每天形影不离，玩笑打闹。
　　那是她青春里浓墨重彩的一笔。
　　......
　　......

　　“惊天大瓜！”
　　寂静的教室突然划过一道男高音，炸得好几个人如鲤鱼打挺。

　　“舒景诚，你有病是吧！现在是午休时间。”

　　“同志们，相信我。给我一分钟。”舒景诚脸皮厚，无视咒骂，一脸神秘，“隔壁班来了个转学生，你们知道她长成啥样了嘛！”他出去上厕所回来，路过隔壁班，就看见隔壁老杨从楼梯口上来，她身后跟着一女生。

　　那女生模样实在有些眼熟，他就多看了两眼，等定睛看去，吓得他差点冒出一句国粹。

　　第一反应是：秦鸢啥时候换发型了？还怪淑女的。再看一眼，他和女生对视上。

　　那是一张和秦鸢一模一样的脸，可却与秦鸢的气质截然不同。

　　那是一双透着冷静淡漠的双眼，处处透露着不好惹的气息。

　　如果说秦鸢像火，那么她绝对是一块冰。

　　“舒景诚，午休时间你乱跑什么呢！”老杨走上楼梯台阶，见他午休时间晃晃悠悠的模样就来气。

　　“老杨……不，老师。”舒景诚讨好一笑，眼珠子一转，“老师我上厕所呢！你们班来新学生啦！”

　　“就你机灵！还不回教室！”
　　“得嘞！”

　　此刻舒景诚站在讲台上，得意极了，然而大家并不买账：“知道了美女呗！”

　　众人嬉笑：“谁不知道你舒景诚，一见美女就大惊小怪啊！”

　　舒景诚有些急眼，脱口而出：“不是啊！这美女长得和秦鸢一模一样！”

　　本以为会引起大家的好奇心，可台下竟然没人买账。

　　“神经！谁不知道你是秦鸢的小迷弟，看谁都像她。”

　　舒景诚痛心疾首，傲娇叉腰：“你们会后悔的！”
　　......
　　......

　　秦鸢刚从画室回来，还没走进教室，就听到舒景诚在讲台上嚷嚷。

　　她捕捉到关键，好奇极了，眼珠子一转，转了个方向，迈向隔壁。

　　言凛和许弋楠刚从办公室回来，两人偷偷跑出去打球，被年级主任抓住训了一通。

　　三人在楼梯口碰见。

　　两个男生头发上和睫毛还带着点点水珠，额前的湿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脖子上挂着毛巾，秦鸢一看就猜到这两人又偷偷跑去打球了。

　　撕漫男啊。
　　秦鸢打量起两人。
　　祸害啊祸害。

　　三人从小一起长大，对这两人的模样她竟然还未免疫，不过也说得通，毕竟她是学美术的，她对美有着本能的追求。有的美是客观的。

　　她一直想让他俩做她的模特，第一次开口时，果不其然被拒绝了。最后还是许弋楠陪她在画室坐了几个小时，但她却答应了他一些丧权辱国的条件！

　　秦鸢收回目光，吹了一声口哨，言凛一如既往没什么反应，许弋楠盯着她，冷哼一声。

　　“找我？”
　　秦鸢翻了个白眼：“多大的脸啊，小弋楠？”

　　许弋楠气结，不说话，憋着一股气，瞪她。说了八百回别叫他“小弋楠”，某人就没当回事。

　　秦鸢才不管他：“答应我，你俩别进教室，先听我说完，不然你们会后悔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言凛没理她，直接进去了。
　　秦鸢内心呵呵。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言凛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出现龟裂的表情了。

　　她拉着许弋楠在窗边站着，目光巡视着，最终锁定在最后一排，言凛座位旁边的那一抹白色。

　　“看什么呢？”许弋楠寻着她的目光看去，秦鸢在他的脸上找到了那一丝龟裂。
　　......
　　......

　　这是季青雾从老家学校转到榆中的第一天，班主任昨天打电话通知让她到校后直接去办公室找她。季青雾临时有点事，到校后两节课已经过去，第三节课正在进行。校园走廊静悄悄，她照着老杨说的位置，找到她的办公室。

　　在办公室里，老杨以及其他老师见到她时，季青雾听到了惊讶声，同时相继而来的是许多好奇的目光。老杨问她：“你认识秦鸢吗？”

　　季青雾摇头，她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直到老杨带着她来到教室，季青雾又再一次接收到了同样惊讶的目光，台下窃窃私语，她才隐隐约约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等到落座，坐在她前面的男生转过头，特别兴奋地问她：“季青雾，你和秦鸢是什么关系啊？”男生见她摇头，夸张地呼叫：“原来世界上真的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啊！”

　　她心中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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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级里都在午休，季青雾没了睡意，正在消化刚刚接收到的信息，她拿着一本书随意地着，也没看进去。背后掠过一阵风，旁边的位置被人拉开，她余光中看到一双长腿一弯坐定。

　　两人似都疑惑，往对方方向看去。
　　目光对上。

　　那是一张十分精致的脸。男生眉骨锋利，鼻梁高挺笔直，下颌线清晰，薄唇微抿，瞳仁是近乎纯黑的墨色，气质凛然，宛如漫画里用利落线条勾勒出的冷感框架。

　　两人目光平静，都没有打招呼的想法。

　　那人眼中的一丝错愕，虽然又很快消失不见，但季青雾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总结了两点信息。一是在这个学校，那个叫秦鸢的女生非常有名，二是她长着一张和秦鸢一模一样的脸。

　　很快，季青雾察觉到身旁的人出了教室，她抬头望去，隔着窗户和一双潋滟的双眼对上。

　　波浪般的长发垂到胸口，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

　　是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集，窗外的人也闪过一瞬的错愕。
　　一抹奇妙感划过心头，季青雾按下，转头错过视线。
　　......
　　......

　　“有事？”季青雾来天台已经有一会了，她早就察觉到背后那道炽热的视线。果不其然，她看见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在女生的身后还有两个男生，其中一个是她的同桌。

　　“美女，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去做一个DNA鉴定？”秦鸢直接摊牌，她可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毫无想干又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即使有，她也不相信这概率会发生在她身上。

　　她坚信这其中必定有故事。

　　“没兴趣。”季青雾扔下一句话，不想继续停留，迈步就走，“想打架？”秦鸢的手触碰到她的肩膀，季青雾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再扫了一眼许弋楠和言凛。那模样给人感觉好似在预判她一个人能不能打赢他们三个，秦鸢松开手，粲然一笑：“哪能？您慢走！”

　　季青雾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转身下楼。

　　“呼!我去！吓死我了！这姑娘有点魄力啊！”秦鸢手上捏着东西，举到许弋楠和言凛面前，“但是呢！就是太老实了，这世界上除了用武力还有一种方法叫做智取！”

　　“你真要去做鉴定啊！”许弋楠看着秦鸢手里的头发，犹豫开口，“要是她真是你姐呢？”

　　“真是我姐......”秦鸢话锋一转，气急败坏，“为什么你认定她是我姐，不是我是她姐，我看起来很弱？”

　　“这点不用怀疑，气场上你就输了。”言凛一直静默地看着，抛下一句转身下楼，把秦鸢质问许弋楠的声音抛之脑后。
　　......
　　......

　　“你好，同学。我是一班的班长李语。这是我们班的值日表，你和言凛，也就是你同桌分到了一组，今天是一轮的最后一天，轮到你俩倒垃圾了。言凛待会回来你记得提醒一下他。”
　　“嗯。”

　　季青雾听老杨说，她现在所在的学校是榆城最好的学校，所在的班级也是学校里最好的班。老杨下午的时候语重心长地跟她讲，一定要好好适应，学习上不懂的可以请教言凛，他是年级第一，也是全市第一。

　　季青雾只顾默然点头，截止到目前，一天快过去了，她和她的同桌一句话都没有讲过。

　　她并没有任何想法，在老家，她默不作声地度过了两年。至于为什么突然转来省城，是一个叫陈娟的女人托人找关系把她送到这里。

　　想起这个女人，季青雾觉得她可恨，却又可怜。

　　榆中的制度很灵活，但说是灵活倒不如说是唯成绩论，区别对待。拿上晚自习这件事来说，针对一班的学生，学校规定，住校生必须上，但是走读生可以选择来或者不来。这是独属于一班学生的特权。季青雾选择走读，她在校外租了一个一室一厅，是老小区，她算了算房租，还在承受范围，这些年她也攒了一点钱，周末还可以去做兼职补贴家用。

　　她自己一个人习惯了，不太想住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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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暮的光影洒在在教室，地面上投射出千奇百怪的影子，伴随着悠长的下课铃声，影子快速移动。季青雾看了眼垃圾桶，已经满了。

　　“有事？”言凛背着书包正准备往外走，就看着他这位沉默寡言的同桌盯着他。
　　“倒垃圾。”言简意赅，言凛放下书包，“走吧。”

　　一路上，季青雾不知道已经接收到了多少注目礼，尤其是下到一楼高一那层时。她不喜欢被人盯着，不喜欢被人当成话题中心，很显然，站在全校焦点身边，这无法避免。季青雾感到烦躁，脚步突然快了起来，言凛没注意就和她错开脚步，本来是并行的，突然变成一前一后，垃圾桶本来就满，前后拉扯后就导致一些垃圾溢了出来。

　　季青雾自觉做错事，放下垃圾桶，正想处理，下一秒身体被人轻轻推开。

　　垃圾堆前已经有好几个人，准确地说是围着言凛。

　　“学长，我来帮你清理吧。”

　　“学长，我来帮你吧。”季青雾看见有一个长得十分可爱的小学妹提住垃圾桶的另一侧，看样子是想和言凛一起倒垃圾。

　　言凛没说话，季青雾上前，开口：“好的，谢谢你。”

　　说完朝言凛点头致意，上楼去了。

　　言凛看着季青雾洒脱的身影，再看身旁站着的人，冰冷开口：“谢谢，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