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牵引》鱼婤

10、喜欢的人 “进城去

　　饭桌上，季青雾看着色泽浓郁的三菜一汤，水煮牛肉、辣椒炒肉、炒青菜、虾仁菌菇汤，有些吃惊。

　　这卖相一点都不输外面店里面卖的。

　　舒岩在菜端上来后就着急着要开动了，给季青雾盛饭的时候眼尖地注意到她的表情，嘚瑟一笑：“小老师，我没说错吧，我哥这手艺，以后谁嫁，谁享福。要不是我是男的，我都嫁他了！”

　　“你是女的你哥也娶不了你啊。”季青雾认真劝他，“你上了初中，一定要好好学生物。”

　　“啊！苍天啊！”舒岩咽下食物，哭嚷着，“小季老师，你要不要这么严肃！我开玩笑的！”

　　季青雾微微怔住，她真没有打击舒岩的意思，就是下意识的，被他这么一说，她确实有点过于一本正经破坏气氛了。

　　脸颊有些发热，季青雾默默喝了一口汤。

　　“再贫嘴，加练一个小时。”言凛凉凉地看了舒岩一眼，“我出题。”

　　季青雾看到舒岩果然闭嘴了。

　　饭后，舒岩被派去洗碗，季青雾看他一脸不情愿，本想去洗，言凛朝舒岩挑了挑眉，后者感到压迫，又认命地跑去厨房。

　　等一切收拾完，季青雾和舒岩进了书房，开始今天的补习，言凛在客厅看书。

　　也许是言凛在这里压制着的原因，舒岩学习特别有干劲，今天的讲课很顺利。结束的时候，季青雾背上书包准备向他们告别。

　　“天啦，下大暴雨了！”舒岩跑了出来，捂着耳朵，大喊，“还打雷闪电。”

　　“这个时候回去不安全，也叫不到车。”言凛见季青雾已经站在了玄关处，走了过去，望了望外面，建议道：“舒岩家里有很多客房，房间里洗漱用品都有。”

　　季青雾本想拒绝，但看到闪电划过天际，锋利地要劈开黑夜，暴雨倾盆，已经看不清外面的轮廓了。

　　她轻声道：“好，麻烦了。”
　　…………
　　…………

　　夜里雨声嘈杂，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季青雾是被渴醒的，打开手机，才凌晨一点。她穿好衣服，踩着客房里的拖鞋，下了楼。

　　楼梯拐角，刺眼的光线直晃过来，季青雾缓了几秒，移开手，看见流理台边坐了一个人，背对着她。

　　言凛听见动静，回头，望着她，问：“找水喝？”

　　“嗯，有点渴。”

　　“稍等。”季青雾走了过来，言凛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玻璃杯，倒了一杯水递了过来，“温的。”

　　“谢谢。”季青雾喝了一半，放下杯子，“你也是渴醒的？”

　　“不是。单纯失眠。”

　　“你恋床？”
　　“有点。”
　　“哦哦。”

　　一时无话，季青雾紧了紧手中的杯子。

　　“你和路小五是青梅竹马？”言凛突然问。
　　“不是。半路认识的。”

　　空气又静默了几秒。

　　“那谢航呢？”言凛喝了一口水，眼底几不可察闪过一丝试探，“看他跟你很熟的样子，以为你们之前认识。”

　　“没有。”季青雾简单地说了一下之前书店偶遇谢航的事。

　　“所以，你们周末经常在书店讨论题？”
　　“是。”

　　“你不会？”

　　季青雾看言凛带着笑意，摇晃着水杯里的水，她摇头，其实更多的时候是谢航问她。虽然有时候谢航请教的题很基础。去那家书店并非是和谢航约定好，而是那家书店经常搞活动，答对问题可以免费领书。和谢航，算是偶遇。

　　“ 榆林路那边有家书店也经常有这种活动。”

　　“店很大，环境也很好，你可以去看看。 ”
　　“好。我这周去看看。 ”

　　言凛一口气又喝了好多水。

　　季青雾看过来，他嘴角微微扬起。
　　“ 解渴。”
　　…………
　　…………

　　星期一的时候，气温骤降。季青雾怕冷，多加了一件衣服。早早地来到学校，在校门口碰到了秦鸢和许弋楠。

　　秦鸢热情地跟她打招呼，许弋楠跟在秦鸢身后点了点头。

　　“季青雾，你穿这么多，不热？”秦鸢伸手捏了捏季青雾衣服的厚度，有些惊讶。

　　季青雾看秦鸢的装扮，薄薄的假两件卫衣，外面套着校服，拉链敞开，一点都没有被冷天气影响。

　　她们真的是一个像冬天，一个像春天。

　　“不热，你不冷？”

　　秦鸢炫耀起来：“我身体扛冷得很！倒是你，注意别感冒。”

　　许弋楠直接戳穿：“你别听她的，去年是谁为了风度不要温度发高烧住院了？”

　　季青雾：……

　　一连上了两节课，第三节数学课上老杨发了火。

　　“都清醒点！”教室里，老杨用黑板刷用力拍着黑板，拍出一片粉笔灰，自己把自己呛到了，缓了过来，也不尴尬，摆足架势，冲着讲台下吼：“国庆假期要来了，有些人就心都飞了！你们不要以为现在上个大学没问题，高三的苦你们还没吃，等明年，你们就知道了！”

　　“李浩！你干什么呢？一个周末不见，就成仙了？睡神附体？”

　　“还有你！陈鹤洋，你看看你交上来的作业，你用篮球帮你写的？得分都是零？”

　　“其他人笑什么笑！有些人别以为我没点你名，你就看热闹，后面的学习再是这种学习状态，高考就别考了！18岁之前把这辈子最后一次假放了！”

　　…………
　　…………
　　“老杨，还是一如既往的嘴毒啊。”
　　“哈哈哈，舔一下嘴唇能被自己毒死。”

　　老杨虽嘴毒，但经过这么一吼，还是很有效果的。接下来的几天，班里的学习状态也慢慢稳定，老杨很满意，夸了几句，却变脸很快，留了一大堆国庆作业。

　　底下哀嚎一片，老杨高冷地留下潇洒的背影下班了。
　　…………
　　…………

　　国庆假期，季青雾打算回一趟桦县。季明康一家搬走了，她也就不必担心遇上。她想回去看看路小五的奶奶，上次路小五说的她一直记挂着。

　　季青雾拒绝了秦鸢邀请她去看演出，提前就买了票，当晚就坐上了火车。

　　火车从黑夜驶向白天，历经18个小时，季青雾终于到达临城站。她在旁边的汽车站买了汽车票，一个小时的颠簸，终于到了桦县。

　　路小五正在给人指导，一时没注意门口的动静。

　　等他发现时，季青雾提着行李箱，走到了面前。

　　“小五？”季青雾又喊了路小五一声，他才醒过神，随即有些生气：“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啊。”

　　季青雾一边把行李箱推到前台放好，一边说：“有什么好接的，店里就你一个人。”

　　路小五很早就没读书了，今年在桦县开了一家武馆，面积不大，县城小，节假日生意会好很多，会有很多家长带着小朋友来咨询课程。

　　不过武馆的收入，也够他养小六和奶奶了。

　　“奶奶怎么样了？我给她带了你上次说的那个诊所的药。”

　　路小五有些心虚，不太敢看季青雾的眼睛，视线移到一边，说了几句，又岔开话题。

　　季青雾也没多想，在店里帮他收拾了一下，和他一起回了家。

　　路小五的家是自建房，虽然不气派，但房间很多。奶奶特意给季青雾留了一间属于她的房间。

　　“奶奶！看谁来了？”一进门，路小五就大声对着老太太坐着的方向喊着。

　　“小七！”

　　“奶奶。”季青雾上前握住老太太的手，蹲在她身前，低低唤了她一声。

　　“哎！好孩子，奶奶想死你了！”老太太轻拍了拍她的脸颊，笑起来皱纹加深，可却更加显得和蔼可亲了。

　　季青雾捏了捏老太太的手，问：“您身体好点了吗？”

　　“我？我身体最近一直都很好！”老太太的爽朗的笑声让季青雾放了心。

　　“上个月小五说您老毛病又犯了？”

　　这话一出，季青雾看老奶奶皱了皱眉头，提高音量，对着路小五轻喝：“臭小子，拿我当由头呢！”

　　“进城去见他喜欢的人去了！”

　　老太太的话如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了一颗石头。

　　有人好奇：“小五有喜欢的人了？”

　　有人躲闪，：“你别听奶奶瞎说！”

　　“臭小子，你就作吧！”
　　老太太转过身去不搭理路小五了。

　　路小五趁机转移话题，拉起季青雾的衣袖：　　“你过来，我有事问你。”

　　“怎么了？”

　　“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7天。”

　　路小五眉头舒展开来，问：“这么久？”

　　“最后一次长假了，明年就高三了，下次回来可能就是高考后了，留点时间多陪陪奶奶。”季青雾分析着接下来时间，就见路小五拿出手机在敲敲打打。

　　“行，那这几天我也不开店了，我借个车带着你们去隔壁县去逛逛灯会。”

　　“别，正是生意好的时候。”季青雾拧了拧眉，阻止他，“我们就在城里逛逛就行，重要的不是去哪里。”

　　路小五也不强迫她，依旧笑得开怀。转头去厨房张罗着今天的午饭。

　　季青雾去院子里继续陪老太太聊天，她没有秦鸢那样的好性格，也不会说一些甜言蜜语，但老太太特别捧场，总是笑得开怀。

　　院子里的银杏树下，流泻了一地金黄的绸缎。

　　小狗趴在一旁打盹，爽朗的笑声和低语声从院子传来，厨房飘起一阵阵香味。

　　路小五望过去，只觉得，岁月恰似无忧，一片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