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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粘腻潮湿的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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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俩人的视线,她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血色,紧绷的神经再次崩溃,“我……我,那个老师,蔡豪,他经常会来偷看姗姗洗澡换衣服,有几次,姗姗被他单独带走了,回来情绪很不对,但她什么都没说……我,我也没敢问……”
猜测简直触目惊心,周黎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许大脑已经宕机。
他对向雷珹说,“镇上有医院吗?她需要专业的治疗。”
谁知向雷珹却嗤笑出声,“医院?当我们这是什么儿童救助中心、还是慈善机构。”
这白大褂虽然和那堆南洋人粗暴作风不同,但对学生们,是另一种形式的冷漠,全都不是好东西。
冲动并不能带来好结果,周黎忍了再忍,据理力争,“她现在一直在出血,人快休克了!”又说,“这个出血量不治疗会死的,你也不希望她莫名其妙死在这里吧。”
满屋弥漫的铁锈腥臭味,向雷珹又有洁癖,摆出很恶心的表情。不知道周黎哪句话说动了他,他皱起眉递过一个高枕头。
“让她平躺,用这个把臀部垫高。”接着又抽出点滴针管,“我会给她输些维生素和预防感染的药水,这几天让她在这休息,不用去干活儿了。”
对周黎说,“你不是懂点常识吗,下午就留下来,隔一会儿就给她喂点益母草冲剂,活不活下来就看她了,你们就祈祷她不要大出血吧。”
周黎听这话头不对,忙问:“你人不在?你是医生你要去哪儿?”
向雷珹摘下口罩,说这句话时极度虔诚,“时间快到了,去做弥撒。”
不知世界是出荒诞的戏码,还是周黎认知出了问题,他难以置信,人躺在这里半只脚快跨鬼门关了,医生要出门,向上帝做感恩祭。
于是,他问出了个自己也知道很蠢的问题,“你就不管这里了吗?”
向雷珹面无表情,口吻不咸不淡,“是我和她上的床吗?”
雾霭沉沉,周黎深感疲惫地走出医务室,浑身麻木。
病房里浓稠血液的蔓延,这种腥味几乎腌制到他骨髓里,他衣摆和手臂上都沾染着那个女生的鲜血,很奇怪,明明是溽热的潮气,却化作凉意㓎进身体,周黎有些僵直,他只想赶紧洗个澡,冲去这一身红色。
其他学生还没回来,他来到洗浴室,拧开水头龙。
清凉的水流划过手掌心,终于驱散了几丝心底的雾霾。
正清洗着,背后却感觉有条滑腻腻的蛇,顺着他的脊椎骨滑到腰间,油腻狎昵般带着暧昧,周黎寒毛都竖起来了!
他迅速将手里皂角丢了过去,立即跳开!!
可还没远离,就被人从后背按住反剪双手,烘热的男性躯体立刻贴上来,在他耳边喘着粗气。白帜灯泡照耀下,才看清是猜瓦这个傻|逼,这个男人紧紧贴住他,黝黑粗糙的脸半阴半阳,笑中裹挟欲望。
周黎不舒服到了极点!
他讨厌这样侵略性的审视姿态,更讨厌恶心的氛围!
“放开我!!”周黎往后挣扎,他力气不小!那人为了禁锢他,用膝盖强力跪压他背脊,周黎的脸被屈辱地按进洗手池上。
猜瓦贴近他脖颈,深嗅一口气,陶醉地说,“知道吗?从去抓你那天,我就想把你抓到床上□□了!那些干瘦无力的小男孩有什么意思,还是你这样有野性的人才有劲儿。”
"你有病吗?!傻|逼!变态!!"周黎恨道。
“周,你根本就不会骂人。”
“你们就是这样当教官的?殴打学生、强迫学生!”周黎怒吼。
“妈的远在深山老林里面,谁能管得了你我,你中国的警察难道还跑到这里执法啊?”猜瓦亲昵地摸着他额前发丝,口气粘腻,“跟我不好吗?周,我保证你在里面吃饱喝足,不会再挨任何人责骂。”
再听下去周离可能就忍不住吐了,他努力活动着脚下,试图找机会,冷笑着一字一顿,“我、操、你、爹!”
光折射下,周黎眼眸像出刃的冷锋,又狠又戾,恨不得直接剜开他的皮肉,猜瓦则俞发兴奋,“对!就是这样的眼神!你不知道你这双眼睛美极了!每次看都让我心痒痒的。”
放大这张不忍直视的恶心脸,周黎直接忍不住一口唾沫啐他脸上!
谁知猜瓦不但不生气,单手擦去唾沫,一脸陶醉。
“没关系,夜还长,我会有办法让你听话的。”说着他俯身就想来亲周黎的脸,粗重的呼吸喷在他颈窝里,带着一股烟酒混合的腥臊味,周黎找准机会,猛地往下一沉腰,借着身体下坠的力道,脚狠狠往后碾压他的脚背!
“操……”
一声短促地闷哼炸开,猜瓦力道瞬间松垮,攥着他胳膊的手猛地一松,整个人往前踉跄半步,周黎趁机跳到他背后,想彻底桎梏压倒他!
可猜瓦比他多了二十公斤优势,爆发力很强,周黎当即改变策略,用手指去扣他五官!毕竟是在战场上历练过的人,很敏锐,猜瓦迅速紧闭双眼!但口腔鼻子被抓得生疼,他袋猛重重地往后仰,正中周黎额头,又趁松懈之机拳头砸在周黎腰间肋骨,声音又闷又响!
不等周黎回神,猜瓦借转身惯性!狠狠将他甩了出去!!
砸在洗手池旁边,周黎咳嗽几声,眼眸布满血丝,狠戾还没褪去,他嘶哑怒吼,“来啊!看今天是我杀了你!还是你杀了我!!”
猜瓦摸着被抓伤的嘴皮,嘶了几声,“你他|妈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这才看清周黎身上有许多血迹,一顿肉搏下来,连自己身上沾带不少,他自己没下那么重的手,不由问,“哪儿来的血?”
周黎捂着腹部,咒骂道:“你爹送给你的姨妈血。”
想明白是什么东西,猜瓦瞬间脸色大变!怒道:“小畜生,你今天完蛋了!”便匆忙跑到水池边,清洗血迹,仿佛沾到的是什么天大毒血,轮到周黎不理解了,这变态连他唾沫都不嫌弃,却对这血避讳不及。
周黎全程没有放松,像只戒备的狼,一直盯着他。
突然。
有人打破了焦灼氛围,轻淡的声音与这里格格不入。
“老师,拉碴找你打牌。”
周黎一愣,看向从屋后走出的人,叶珀斯表情温和,即便目睹着‘血迹斑斑’的现场,也没任何惊诧。
“你来干嘛。”猜瓦拧干潮湿背心,皱眉问,“现在怎么没去干活儿?”
“费铮不想玩牌,中途走了,就叫我去替他。”叶珀斯环抱双臂,态度从容。
“知道啦知道啦。”
猜瓦努努鼻子,像是有些不待见他却也没多说什么,满身血搞得他没心情,临走将湿衣服往肩上一甩,不忘朝周黎放了狠话,“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小子的,来日方长!”
说罢,意味深长地瞥瞥叶珀斯,阔步离开。
说来奇怪,猜瓦这种骚扰小男生的变态,碰完许荣繁又来强迫他,倒是对叶珀斯很有距离,按理来说,整个营地里,样貌最出众的是他才对。
叶珀斯走近,朝狼狈的他伸出手。
周黎却脸色巨变,冲跑到蓄水池开始呕吐!这口闷气憋了一天,终于发泄了出来。虽然他一天没吃什么,几近呕尽胃酸,但尾部灼烧的感觉也比压抑憋闷好太多。
这时,一块湿润的毛巾从旁轻轻递给他,掀起眼帘,正是叶珀斯那张俊脸,近距离看过猜瓦再看他,简直是洗眼睛。
接过毛巾,周黎立刻拧开水洗脸。猜瓦那家伙碰过的所有位置,都让他搓得通红!呼出浊气,才问,“你把他诓骗走了,不怕他来找你麻烦吗?”
叶珀斯俯视他,眸色不明,“是吗?你就不担心他继续找你麻烦?”
这是他首次见叶珀斯对自己那么严肃,心里不免涌起酸涩滋味,说不清是什么,他撇开视线,“这个变态,他要是再敢来,我会直接废了他下面!”
“然后你会被打得遍体鳞伤,也死在医务室里。”
周黎一愣,仰头看向他,“叶珀斯,你……”
不懂是不是他错觉,他觉得此刻的叶珀斯不再是那副柔和面孔,口吻颇为冷漠。
叶珀斯倚靠回墙壁上,双手环抱手臂,“不用担心我,他们经常让我帮忙打牌,一群被贪婪吞噬的赌狗,什么时候都能聚起来。”
不是他的错觉,叶珀斯平日绝不会用这么尖锐恶毒的词汇。
是刚才的恶心场景让他生气了,还是白天的事刺激到了他,周黎并不想那么自恋,又觉得依照叶珀斯的个性早上的事刺激不到他。
他很想与叶珀斯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天,才怔怔道:“你打牌很厉害吗?”
这话转折得让叶珀斯一滞,终还是回答他,“一般。”
“他们都玩的什么?”
“挺多,□□、桥票、二十一点什么都玩。”凝睇着周黎衣衫上污秽,他淡淡说,“你确定现在要站在这里讨论这些?”
周黎低头看看自己,不知道地还以为从哪个凶案现场回来,确实很狼狈,叶珀斯说,“去洗干净吧,离他们结束还有段时间,想一块走走吗?”
折磨一天,周黎确实很想呼吸口新鲜空气,“嗯。”
叶珀斯很有分寸,“那我在外面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