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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阿片类药物中毒 ...

  •   “送你来的时候,那些人怎么介绍的?”

      周黎泛起微微冷意,“高考训练班,考试集中营?可再严厉的老师也不至于把人往死里打,他们根本不正常。”

      少年告诉他,“这里是南洋的夜祭颂府,翻离这片围墙,高墙外边也是陌生国度,他们不会让你回去的。不会有高考了,他们只教怎么做流水线的假冒产品。”

      “南洋……”周黎脑子都顿了下,想起宣传册上的高端的高尔夫球场、豪华音乐厅教室,不解道,“他们将我们骗过来有什么用?”

      “免费劳工,一堆十几岁的年轻人正处在身体素质最巅峰的时候,压榨你们有无数种方式,何况那些家长是给钱送进来的,他们何乐而不为。”

      虽然周明端是个猪狗不如的渣宰,再看不上他这个儿子,周黎也不相信他会明着把自己往火坑里推,他想起什么,就问:“照他们这样打人和关人,这里就没出过事?”

      静默一瞬,少年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周黎沉默了,许久才道:“那些家长知道了不来闹吗?”他不信所有家长都和周明端一样混蛋。

      “这里不是国境内,人消失了连在哪儿消失的都不知道,夜丰颂府这种偏僻穷困地区,地方势力错综复杂,军官每年都拿着训练营的高额贿赂,你们都是偷渡出来的,理论上已经犯罪了。你说,谁会管?”

      游走灰色地带的垃圾群体,坑害学生、蒙蔽家长,现实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周黎都快被自己倒霉笑了,还以为远离了他爹的虐待,结果又进狼坑,无奈说,“我们像不像鸦|片战争时期,被贩卖欧洲做苦力的华工?只不过我们是被亲人自愿送来的。”

      他跳跃的思维让少年愣了愣,评价道,“想象力很丰富。”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这世界真是哪哪儿都差劲。周黎躺地上,鼻尖甚至能闻到泥土腐烂的气息,他懒懒问,“说了那么多,你呢?”

      “我?”少年疑惑。

      虽然看不见,但这人的声音实在悦耳,温柔、神圣,天生带着蛊惑般的安定,单凭声音,周黎都能觉得人丑不到哪里去,“是啊,你。”

      那人撑起下巴,仿佛起了微弱兴趣,“想了解我什么?”

      周黎对这套流程很陌生,想了想才说,“两个人做朋友,第一步,不是应该先介绍名字吗?我叫周黎,你叫什么?”

      “朋友……”那人失笑,还是告诉他,“我中文名叫叶珀斯。”

      周黎睁开眼,“你不是说你不是中国人吗?”

      叶珀斯不解反问,“你是中国人现在却身处南洋,我为什么不能有中文名。”

      反应还挺敏捷,周黎忍不出笑出声,很难讲命运这种东西,此刻此时,闷热难耐的禁闭室里,反而是他几月以来最放松的时候,“本名呢?”

      少年念出句流畅的陌生语言,同样好听。

      声音如此悦耳,只这个优点,周黎都愿意再和他多说两句,他爬起来问,“我爹是个混蛋,你呢?他家人为什么会送你进来?”

      叶珀斯,“或许,他们想让我死在这里。”

      少年声音无平无仄,淡漠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情绪。

      这回答让周黎愣住,欲言又止。

      心里过意不去他觉得冒犯,小声说了句抱歉,默默又趴回地下。

      其实叶珀斯并未在意。

      关了不到两天。

      厚重的铁门嚓啦——被打开……

      毒辣阳光射进来,周黎被刺得遮住眼睛。

      “新来的就是你?进来就是个刺头,出来吧,我负责带你去登记。”

      放他的人不是车上那两个,半卷头发扎在后脑勺,暗黄结实的皮肤,背心下露出不少夸张纹身,又是个南洋人。

      这样子哪里是老师,混社会的流氓还差不多,周黎难免戒备。

      见新来的没有崩溃或萎靡,老师却奇了,“哟,关两天你精神还倒还正常,难怪电话里说你是个硬骨头。”接着看到角落的人,他疑惑问,“你怎么也在这?”

      “烦,就进来了。”

      嗓音清如泉水,如春风昼来,又带着淡淡不屑。

      随着视线看去,周黎终于看清了这个陪伴了他两天监狱生活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微卷头发有些长,泛着淡淡的红色,五官却像希腊油画般古典精致,容貌上却有东方的内敛柔和,丝毫没有白人那种张扬。

      他确实不是中国人,也绝对不是南洋人种,似乎是个混血儿。

      从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周黎不由多看了两眼。

      注意到他,叶珀斯目光轻轻落过来,清隽的眉眼先软了几分,唇角慢慢勾起一道浅淡形成温软的弧度,一笑整张脸颜色竟更美了,恍若雾气湖光氤氲着光辉,周黎停滞,有些不自在地低下眼眸。

      “昨天打牌难怪找不到你,给我一直输。”拉碴对他态度很随意,最后拍拍他肩膀,“行了,你小子也出去吧。”

      叶珀斯跨出大门,回头薄唇微动,无声说了句什么。

      周黎没有看清,就见男人站到他面前,叼了根烟,居高临下地点起火,“我叫拉碴,是你们的宿管,来到这第一个纪律就是听话,讲规矩,懂嘛?”

      近距离忍受呛人烟气,周黎看着他没说话,这家伙的烟雾是故意往他脸上吐的。

      “这次算你运气好,猜瓦不知道禁闭室里还关了别人。下次就不会那么简单了,再犟就抽得你先脱层皮,再拖里面让你老实三天。”

      形势比人强,周黎说,“知道了。”

      拉碴满意地点头,等烟深深过了肺,就没素质地搜手乱丢,“走吧,先带你去登表,领东西。”

      一路上,周黎悄悄观察着这里。

      这个营地很简陋,禁闭室下面就是仓库,只有旁边那栋唰白漆的大楼看起来比较像样,周遭都是集装箱改造和木制大棚建筑,这个地方异常炎热,周边还围着简陋的木围墙,不高,但一个人绝对翻不上去。

      外面还有座宏辉华丽的尖塔,林荫遮蔽间露出一半,与这里简陋简直格格不入。

      黄土飞扬的篮球场,开裂的水泥地,走两步已经大汗淋漓,

      最关键的是,周黎注意到。

      无论是巡逻的、还是宿管拉碴,腰间几乎都揣着枪。

      这时叮铃铃的老式铃声响起——

      周黎暗中凝耳细听,似乎还有小孩玩耍吵闹的嘈杂声。

      旁边竟然有学校?莫非这个位置离县城或者村镇并不远。

      拐进旁边的大楼,空调凉风立刻让周黎脑袋清醒了许多,他发现每路过一个走廊,都设置有指纹锁和感应门,他们内部的管理也挺严格。

      还没走到目的地,就听见里间有人高声喊,“用点力!按住他!!”

      拉碴奔进去,周黎紧随其后,见三四个大汉都按不住床上嘶吼的人,那人双目突出面容狰狞恐怖,双手已经僵直成鸡爪状,不断地痉挛口吐白沫,身体机械性折叠,被人制住四肢却像野兽一样嘶吼挥舞,整个人意识混乱。

      周黎蹙起眉,阿片类药物中毒,俗称:吸毒过量。

      尽管做了心理建设,但这地方,真比他预想得还要恶劣。

      其中穿白大褂的男人尤其显眼,别人都忙得大汗淋漓,他看着被摔碎的针筒,一脸冷漠。

      拉碴过去帮忙,骂道:“操!纳塔蓬这狗东西又吸多了?”
      “再动要心脏骤停了。”白大褂额头沁出细汗,“你去柜子里再给我拿支纳洛酮。”

      离最近的拉碴拉开玻璃柜,一堆药剂针水五花八门,全写着洋文,他面露难色,“妈的,哪个是你说的什么什么同?”

      白大褂转头刚想骂人,就见三根修长的手指精确抽出药水,面无表情递给了拉碴,他有些诧异地眯起眼,新来的学生……

      白大褂操作很熟练,一剂针水下去,那男的片刻就停止挣扎,陷入了沉睡,但脸色青紫就像恐怖片里的鬼,给人打上吊瓶后,白大褂沉着脸擦拭汗水,“再这样吸下去,以后别送我这里了,死了就拉出去,简直浪费我的药。”

      “最近边境越来越严,向,你不知道这些狗干的警察像土匪一样,一天比一天要价高,卖过来的好东西纯度变低,纳塔蓬瘾又大,根本拦不住。”

      拉碴耸耸肩,还替兄弟说话,显然没把劝告当回事。

      白大褂没继续这话题,看向周黎,问:“这谁?”

      拉碴拍脑袋,就将周黎往前一推,“哦,妈的搞忘了,新来的学生,你登记一下。”

      白大褂摘下口罩,走近打量起周黎,“叫什么名字?”

      这人听口音明显就是中国闽南地区,气质与费铮有些相似,眼神都充满尖锐审视,让人极度不适,只是费铮是居高临下的蔑视,白大褂眼中则多了市井历练的精明老练,不过,底色都是冷血。

      “周黎。”

      “中国来的?”白大褂一讶。

      “嗯。”

      “怎么认识纳洛酮的?你也吸毒?”他边问边敲键盘。

      “没有,在黑诊所里打过零工。”

      “在中国?”白大褂语气嘲讽。

      “穷乡僻壤,总有监管不到位的地方,所以后来才被查封了。”

      白大褂挑挑眉没再说什么,迅速登记完,就挤出消毒液开始擦手,“行了,带他走,剩下的蔡豪会安排。现在留一个人守药瓶,其他人全给我出去,人一多,搞得我这里乌烟瘴气。”

      说完就将所有人赶走,仿佛嫌弃在场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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