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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封闭式训练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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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他以为是进门抢劫的匪徒。
相比自己,周黎更担心小姨的安慰,黑暗中,他疯狂扭动挣扎!试图逃脱!那人估计没料到他那么灵活,开始先硬生生挨了两拳,周黎手掌还感受到了扎手的硬胡茬。
“你是谁?!不要伤害他们!唔……”
话还没完,他头就被狠狠按进枕芯内,这人明显奔着让他窒息去的!整个房间内都是周黎挣扎地嘶吼,闷闷的,身上像有个千斤顶重重压制,那人为制住他使了不少阴招,他被扭得像根绞肉|棒,周黎甚至怀疑自己胳膊已经脱臼。
枕头上是最熟悉不过的味道,直到肺部空气耗尽,鲜活的空气都成了奢侈品。差点以为自己就会这样死去,混沌间,甚至感觉幻听到了周明端的声音,周黎心中只觉得讽刺,死都要死了,人生走马灯还要看见这老混蛋,真晦气!
快要闷死前,才被那家伙揪住头发粗暴地拖到地下。
下一秒,房间灯光倏然亮起!
周黎被刺得眯起双眸,只见开关处站着一个衬衣领带的男人,他五官端正刻板,梳上去的头发透露着一种上世纪知识青年的氛围,这人慢慢打量他,眼神充满侵犯,让人非常不舒服。
“还是个挺帅的小伙子。”
而周明端从门口走进来,看见他这副狼狈模样,就气不打一出来,开口说教,“都到外人家里住了,还一点规矩也没有,睡觉还穿着常服,不脏吗?出去真是到处丢我的人!”
周明端有一万条家教和看不惯他的点,周黎根本不搭理他,回头看向刚才踹他的人,粗壮臂膀、黝黑肌肤,典型的南洋长相,男人舔了舔被打到的嘴角,阴阴盯他。
感觉自己像被擒住的囚犯,周黎极厌恶这种感觉,说:“放开我。”
南洋人冷笑一声,语速很快,吐出句话,像壮话又像傣族话,手臂再次用力了。
“妈的……”
周黎疼得冷汗直流。
那衬衫男才徐徐开口,“周先生,如您所说,你的公子确实很没礼貌。”
“这小子从小就这样,不服管教,以后要拜托你们多费心了。”
“应该的,对于类似的学生,我们很有经验。”
周明端叮嘱,“他骨头硬,不服管教你们就尽管打,棍棒底下才出人才,不打不成器的。”
衬衫男笑了,咧开的嘴露出白森森牙齿,“您说笑了,我们从不会体罚孩子的,既然你选择签了协议,必然也是相信我们口碑,六个月以后,定会还你一个听话的好孩子。”
“那是,老张推荐的不会差,我绝对信任你们。”
周黎闪过许多揣测,莫名其妙在小姨家被揍醒,他心里实在压不住怒火,周明端真是越来越离谱了,他讽刺地看向这个生理上的父亲,“周老师,你是逐渐变老、身体机能开始退化,所以才特地雇佣打手来对付自己孩子吗?难怪,最近打我都没力气了,你这样以后在教室里还揍得了你的学生吗?”
“你!”周明端被他气得脸涨成猪肝色。
“你那么抠门,不如把这比钱省下来,给张阿姨买件衣服吧,她上次不是还求你吗?”周黎永远知道怎么说最戳他爹肺管子。
“小杂种,你找死!”
周明端人模狗样的最看重面子,在外人面前被儿子戳破,他更挂不住脸。
那衬衫男一直在观察周黎举止,这时,突然开口:“周先生,看来你的孩子比你所说的还要恶劣啊。”他语气仿佛是种审判。
“唉,还要指望你们费心才是。”周明端命苦般叹气。
他微笑着说,“不如现在就给他点教训吧。”
说着使了眼色,南洋人立即就将周黎头强行扳正。
周明端故作犹豫,“这……不好吧。”
“您是他的父亲,俗话说:人无孝心,难立家业,难成大事。世界上最有资格教育他的人,就是你,这是我们给他上的第一课。”
“对对对。”这话真是说到周明端心坎里去了,他连连赞成,眼中绽放一样光芒,“看来您对传统文化也很有研究啊。”
“当然,我们不仅有西方教育体系,还很重视国学教育,都有特定的老师教授。”衬衫男说着比划了个‘请’姿势。
周黎盯着他老子那双变态掌控欲的眼眸越来越近,清脆的一巴掌,直接将他的脸整个扇得偏过去,又被这该死的南洋人扳正回来,继续给他爹扇。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周黎也没有挣扎,他冷冷盯着周明端。碎发遮盖的眼底,就像有个带血的小钩子,冷如刀锋,若能抓住时机,定要反噬回去。
连续几巴掌下去,嘴角被打破流淌出血,双耳嗡嗡作响,周黎也没有挣扎。
只是这样静静地、沉默地,看着他。
面对这双仇恨的眼,周明端越打越兴奋!他基因里天生带着施虐欲,只是平时都掩盖在了好父亲、好老师的皮相下。
“住手!”
尖锐地女声打破施暴现场,覃雪芝冲进来,她手里还拿着类似国际训练营宣传海报的东西,那南洋人瞬间放下手,她心疼地抚摸周黎被打肿的脸,转身控诉:“周明端,你就是个畜牲!有这么打人的吗?!这是你亲儿子!”
周明端袖子一挽,又恢复成一派德高望重的师表模样,“小姨子,这是周黎在外人面前说难听的话咒我呢,不管教不行啊。哦,我忘了,你一直没小孩。”
“你!”覃雪芝气得晃了晃,生不出孩子一直是她的痛点,周明端这厮故意戳她肺管子。
没兴趣看家长里短,衬衫男抬手看了看表,“周先生,时间不早了,我们还要赶车呢。”
周明端忙点点头,也不忘警告周黎,“过去要听老师话,好好学习,别惹祸!听见没有?”
周黎赖得分他半个眼神,才问小姨,“他想要干什么?”
“大家商量商量,准备送你去个学习的封闭训练营,据说还有国际资质的,你看,出了好多重点大学的学生。”覃雪芝将海报递给他看,“期间包吃包住,训练高考冲刺。”
她轻轻拥抱住外甥,将一千块现金悄悄塞他兜里,压低声音道:“黎啊,重点是那畜牲打不到你了,你也不用辛苦打工了。我们去努努力,争取考个好大学回来,以后就不吃苦了。”
周黎感觉这训练营并不像海报中宣传那样,来的这两个老师也透着古怪,具体哪里怪又说不出,他不想去。可周明端已经打定主意,他拥抱着年近半百的小姨,周黎甚至能清晰看到她眼角皱纹和零星白发。
在这个家里,因为他覃雪芝已经吃了诸多委屈,周黎说不出拒绝的话,也没有其他办法。
夜半。
竹林犹如鬼影,吉普车往县城寨子里越开越偏僻,车已经开了将近十个小时,前排的两个人一言不发。
车内没有开空调,能感受到周遭空气湿度和温度愈发灼热,周黎坐在后排,身旁还有另一个中途送来的学生,年龄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带着眼镜,畏缩地捏着肩带,头都不怎么敢抬。
氛围很压抑,他从后视镜观察那两老师的脸,心里越发觉得不对劲,这两人身上一点为人师表的感觉都没有,更像雇佣的打手保镖,车都快开出境了,走的也不是口岸的大路。
“我们目的地是哪儿?这都要出国了。”他冷不丁问。
那两个人压根儿不理会他。
“你们不是老师么?”
依然不答,那外国人透过后视镜,瞥他一眼,轻蔑冷哼出声,继续开车。
“我没有护照,还是说,你们要带我们偷渡?”
这话终于引起了反应。
车一个急刹猛然刹停!惯性让后排两人都往前飞出去,狠狠撞到椅子上!
南洋黑人利落解下安全带,下车拉开后排车门,粗鲁地直接就将周黎给拖拽了下去,毫无顾及,按在车旁边就开打!!
拳拳到肉,往往周黎腹部疼痛点打。
“你小子好像很拽啊?”他口音低沉奇怪。
“原来你会说普通话啊。”周黎疼得表情裂开。
周黎自认打架也不弱,可这人手法很刁钻专业,打的位置很痛很痛,回击了没几下,就被完全克制住,他只能抱着头规避忍耐,除了闷哼声,愣是没求饶。
“蠢猪!废物!”
男人连打带踢,边打边骂。
旁边那学生捂着被撞的脑袋,直接吓得往后缩!!他好似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脸惊恐。
副驾的衬衫男则下车走到一边,悠闲地点了根烟,置若罔闻。
男人揪起他的头发,月光映照周黎布满伤痕的脸,说实话,周黎长相在帅哥里并不是最出众,但这双深邃的眼睛就像是有钩子,黑夜中格外深邃好看,男人不由愣神了一秒。
但就这一秒,周黎猛然朝他头上一撞!
整个人被撞翻在地,周黎趁机骑到他身上,膝盖死死顶着对方肋骨,一把泥巴打在他脸上,迷了眼睛,攥紧的拳头带着风声砸下去!正中面门,对方鼻梁瞬间崩开血花。
吃了好大的亏,他疼得嘶吼,牙齿磕破嘴皮,献血直冒!周黎根本不给机会,还在往太阳穴补拳!拳里全是狠劲儿!
“埃淮!”男人怒吼出方言,将眼睛里的沙子一揉,双目圆睁,忍痛抬手死死拽下周黎头发,猛然一扯!趁机屈膝猛顶他下巴,脆响一声,周黎满嘴腥甜,翻身骑跨,膝盖锁喉。
局势彻底反转!
他双目赤红,拳头如铁锤般砸落,脸颊、颧骨、下巴,拳拳到肉,闷响不绝,周黎反抗的胳膊被他死死按在地上,只能徒劳闷哼,血水顺着下巴淌进衣领,没一会儿就没了动静。
一拳砸在周黎眉骨,血珠溅上男人手背,意外从他裤兜里摸出折叠刀,直接气得扬起刺刀,接着就被后面的人拉住手臂,“猜瓦。”
“过火了。”衬衫男说。
猜瓦冷哼一声,朝昏迷的周黎啐口血水,站起身拍打身上的泥巴。
“费,你是老大我才给你面子,这小子我迟早弄死他,呸!”
“你以为我想管你?现在还要出境,你拉具尸体出去,边民又不是傻子。”
费铮蹙眉看昏迷的周黎,一脸麻烦,“你这臭脾气,快看看他还有没有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