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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岑稔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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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稔面无表情的走了许久,终于穿过了白雾。
看清外面景象,他脚步一顿,瞳孔不自觉地微微放大。
尸体,鲜血,空城。暴虐、残忍、血腥。
岑稔眨眨眼,懵了一瞬。脑子里蹦出许多疑问。
为什么有这么多尸体?他往哪里走?这又是哪?刚才那几个Alpha和云雾呢?
岑稔将许多疑问压下,将尸体一个个的翻过来检查。连着翻了八具尸体。没有,没有,没有呼吸。
岑稔用了三个小时挨个检查了一遍,一个幸存者都没有,他一个都救不了,又是这样……真熟悉的无能为力。
定了定心神,岑稔摈弃这些情感。他并不善良,他很冷漠、没有人情味,他不会为陌生人感到难过。
这些人的身上普遍都有炸伤、烧伤和枪伤,死亡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依照子弹形成的伤口来看,是高爆霰弹。早就被GML星际联盟明令禁止使用的子弹。
但岑稔毕竟不是专业法医,只能简单作个判断,不敢贸然下定论。
岑稔尽所能为这些逝去的亡魂做了最后的事,他站在城市中央,微微鞠躬,无声的哀悼。
抬起头,彻底翻篇。
岑稔开始思考起自己的现状。能造成么大规模的城市伤亡必然不是意外,能用的上这种武器也只能是星际之间发起的战争。
岑稔迫切的想知道自己到底来到了哪里、想了解事情经过。他讨厌这种一无所知、一切无法预料的状态。
这个地方是不能继续停留了,既然已经经历过一次轰炸,难保不会有危险,还是先离开这里,走为上计。
岑稔寻着来时的方向走了两刻钟,白雾已经散开,街道分了三个岔路口,嗯……怎么决定走哪条路呢。
略一思索,他选择最纯朴的方式:
“点兵点将,骑马打仗,点到谁就是谁。”
最终,岑稔经过“超精密推演”,决定向左走。走了不超过一百米,岑稔就呆住了。
身前是断崖。
岑稔相信自己的直觉。一切缘分天定,上天给他指引,那一定是走这里。岑稔不停的给自己洗脑。
所以他到底怎么下去……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半小时后,岑稔站在一家药店前,在尝试撬门无果后,本就算不上好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他烦躁的甩了甩拳头,“砰”的砸向药店的窗户玻璃。
在巨大的一声响中,岑稔双手插兜,走进药店。
太乱了,药品乱七八糟的扔在地上,药柜被砸的粉碎,不像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岑稔踢开玻璃碎片,蹲下身,翻找着。
大部分都没有用,他只在角落翻到一点纱布,在失望的将纱布揣进大衣口袋后,余光不经意的瞥见了药店角落,那是…药剂?
他踢开杂物,捡起了针管,放在眼前观察,完好无损,没有标签,淡蓝色药剂,用途不得而知,但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岑稔还是将药剂妥善放好,但愿以后能用到。
将药店扫荡一遍后,岑稔走回街上,打量起这个陌生的城市,或者说,世界。
暗红的天空,像是被血色染红,空寂的街道,一眼忘不到尽头,掉落在地上的牌匾,翻倒的汽车,都彰显着这里不久前经历了一场毁灭性的浩劫。
孤独,无尽的孤独,静,太静了,人声,物声,什么都没有,只余一城孤寂。
他终究是不习惯的……
许是精神过于紧绷,岑稔似乎听到了一声极低的呼声,他寻着声音望过去,视线最终定格在下水道。
岑稔慢慢摸过去,将压在井盖上的重物推开,蓄力一拽。
漆黑的光线着实考验视力,腐败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而且地下长时间不见光,骤然有气流灌入,灰尘在空气中不停的翻涌。呛的岑稔连声咳嗽,他立即捏紧袖口,捂住口鼻。
待那股腐味和灰尘散开些,岑稔才探身向下看。
阴暗潮湿的穴道,有一处不明显的凸起,似乎还在微微起伏,岑稔向旁边扔了块石子,那东西立刻站起来,眼神警惕、冰冷,隐含杀意。但…无端透出些贵气。
岑稔挑了挑眉,一只狗的眼睛有杀意?有意思。
他手撑着头,看着井下那只凶猛异常的狗,挑衅的说:“你自己上来,我就带你走,保你吃喝不愁,怎么样?很划算的。”
岑稔本以为这狗不会理他,准备去找能拽它上来的工具。可他蹲的太久了,一起身,天地旋转,黑暗笼罩,耳边嗡嗡作响。其实这种情况在他身上很常见,通常十几秒就能恢复正常。
可没等他缓过神,巨大的冲击力就将他扑倒,后背狠狠砸在地上。他倒的位置很不巧,腰下硌到了碎石,岑稔人都疼麻了。喘了几口气,手捏着狗的脖子将它提溜起来。
岑稔半撑起身子,将狗提在面前,摆出一副长辈说教的口吻:“你故意的吧,自己多重心里没点数吗,还报上仇了,心眼真小,这么想撞死我?撞死我我怎么养你,本来还想给你起个好听点的名字,有点仪式感,我看也别起了,干脆叫导弹得了。”
导弹“嗷呜”一声,似乎对这个名字极其不满,四条腿不甘心的在空中乱蹬,表示抗议。岑稔冷酷的说:“抗议无效。”
好歹是自己跳出来了,岑稔打量着这只狗,这一看岑稔又没忍住:“你这是在下水道待了多久啊,毛都打结了。不是,这怎么还掉毛,你到底是怎么想到躲下水道的,长的一副高贵睿智的样,怎么是个没脑子的。”
唠唠叨叨的将导弹全身批判了一通,岑稔感觉导弹看他的眼神都清澈了。人类驯服恶犬,这将是岑稔履历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岑稔发散自己的思维,不在状态的想着。
岑稔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走吧,导弹,我们去找人。”
导弹的眼神里充满了鄙视,它叼起岑稔掉在一旁的手机,看着岑稔。
岑稔:“……”
他冷脸接过手机,想以此掩饰尴尬。岑稔打开手机,点开刚加的“裴时虞”。裴时虞。真是个好寓意,他一定有着很爱他的家人,岑稔如是想着。
随即发送信息:“【杰瑞探头jpg.】”
对面秒回:“怎么这么快就想起找我了,是不是发现没哥不行。”附带一个酷帅的表情包。还顺带批判了一下他的表情包:“你这表情包不行,都过时了。要紧跟时代啊【龇牙龇牙】”贱兮兮的。
………………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岑稔扣了一串问号。
与此同时,裴时虞漂泊在海面的孤船上,喜滋滋的回着岑稔的信息。拍了张照片就发了过去:“我在海上,你的朋友云雾也跟我在一起,我觉得凭借我超凡的运气,肯定能带着你的兄弟漂上岸。”
静默不过三秒,裴时虞的语音消息就炸了过来,岑稔总有种不好的预感,短暂犹豫一下后,试探着点开,巨大的叫声震得岑稔耳朵都要聋了。
“啊啊啊啊啊啊!没人说这还能碰见鲨鱼啊!我去!你离我远一点啊拜托!”
鲨鱼。岑稔挑眉,这运气也真够好的了,他却一点都不担心,裴时虞还不熟悉,战斗力未知,但没有别人比他更了解云雾了。
想起裴时虞发过一张照片,岑稔上翻聊天记录,点开那张照片。
裴时虞和云雾在风中凌乱,两个人中间像隔了楚河汉界,真奇怪啊,云雾这样的性格很讨喜,有他在的地方就是欢乐的,氛围永远是活跃的,怎么会这么冷场,即使素不相识也不应该是这样啊,岑稔敏锐的察觉到这丝不寻常的气氛。
注意到照片角落,岑稔将照片放大,鱼的背鳍渐渐清晰,这哪里是什么鲨鱼,明明是属海豚科的虎鲸,那也不对啊,虎鲸虽然凶猛但一般不会主动伤人,但是裴时虞的语音又分明是受到了袭击,种种异常都让岑稔感到不解。
就算除去虎鲨这个麻烦,这海面一望无际,他都看不到头,裴时虞想靠运气漂上岸?
算了算了,先不管他们了,既然能进GML联盟就不可能是泛泛之辈。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马上天就黑了,找个地方先度过今晚。
岑稔一手揪着导弹的脖子,像拎小鸭仔一样,踩着路边的废汽车,跃上树枝,几个借力翻进居民楼里。
这小偷一般的行径实在不雅,但岑稔在楼下走了许久也没找到门,好端端的大楼,建的像个迷宫。
虽然这房间什么都没有,但胜在还算干净,岑稔靠墙坐下,打算坐着睡一晚。
莫名其妙来到陌生地方,岑稔原本就低沉的心情大起大落,进而演化成了无聊且疯癫,拎着导弹的耳朵跟它对话,直到导弹实在受不住脑袋“咚”一声砸在地上,岑稔才终于大发慈悲的放过它。
周遭陷入安静后,岑稔的表情彻底沉寂,整个人的状态变得极度压抑,面无表情。积压了许久的负面情绪在深夜悄然暴发,这样的岑稔无疑是令人害怕的,阴郁且狂暴。
岑稔靠在墙角,轻轻出着气,他不喜欢这种状态,弱势的、负面的、令人厌恶……
不知发了多久的呆,岑稔才骤然像苏醒般,眼神恢复清明,心绪已然平静。将一切情绪隐藏起来,深呼吸了几气,对着空气尝试微笑,将一切调整好,岑稔又变成了那个理智,对人冷漠有礼的联盟特聘主任医师。
今天是G714年11月6日。
凌晨四点,岑稔睁开眼。只感觉脑袋下面毛茸茸的,原本还有些混顿的大脑骤然惊醒,猛地坐起身,转头一看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导弹。
抛去惊吓不说,它的毛真的超级软,简直是最好的枕头了。
天刚蒙蒙亮,岑稔重新枕在导弹身上,手撸着它细软的毛,略微捋了捋思续。
结果等着等着,岑稔又睡过去了,果然醒的太早反而误事,也可能是……突然间放松了,。
岑稔是在一阵剧烈摇晃中苏醒的,墙皮不断脱落,整个楼体隐隐有了偏坠的架势,岑稔当机立断薅起导弹的脖子跃下高楼,躺了许久,猛一起身,那股熟悉的眩晕感兜头笼罩下来,该死!总是关键时刻掉链子!
明明之前硬撑也是能在走路都时候不受影响的,但是这次格外严重,岑稔倒退几步,感觉恶心至极,实在撑不住了才“咚”的一声坐在地上。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大楼在倾斜,但身体就是做不出反应,大脑无法掌控身体,岑稔心底莫名的胜负欲促使他在大脑眩晕、整个世界黑暗的情况下驱使他站起身。
既然大脑无法支配身体,我的理智会接管我的身体。
岑稔顺着地板倾斜的弧度滑下去,一脚踹碎窗户,直接在空中飞了出去,下一瞬,楼体坍塌。
岑稔默默祈祷了一下,拜托拜托,给个面子,留条活路。
细小的冰晶流淌在空中,在岑稔的脚下结成冰层,将即将摔死的岑稔稳稳拖住,岑稔呼了一口气,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