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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废你两条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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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河来到玄字队。
穆云归和汪大跟在身后,与方才程川他们就截然相反了。
郁河倍感压力,腰板儿挺得老直。
玄字队的兵卒引着他来到一个白脸的小姑娘面前,看着只有十三四岁。
兵卒道:“这个织工从昨儿开始就不太舒服”。
“好,知道了”,郁河蹲下给织工把脉。
等他半晌收手,穆云归在他身后,紧锁眉头道:“他怎么样?”
郁河嘴角抿成一条线:“情况一样。”
“继续往后看”,穆云归脸色未变,先一步往后面走。
汪大跟在他身后,叹气:“要不是这鬼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咱们也可以再找个郎中来,现在这郁大夫说什么,就是什么,真被动”。
“你会看病么?”穆云归头也没回地问他。
汪大茫然摇头:“不会呀”。
“我是你,就闭嘴少说话”,穆云归扔下一句,快步走进黄字队。
郁河也跟在后面。
他越过一众咳喘的织工们,先一步来到瘫软在火边的荣之琴面前。
“荣之琴,醒醒”。
他摇晃荣之琴胳膊。
“他烧糊涂了”,李苍在旁边默默道。
郁河盯着荣之琴的脸。
果然,荣之琴双眼被浆糊黏住似的,哼唧两声,又偏过脸去。
郁河叹气,要抬起他的腿看伤。
“等等”,李苍忽然伸出手,挡住郁河的动作。
郁河,穆云归,汪大,三双眼齐齐看向他。
李苍动作僵了一下,但手还是坚持没松。
郁河一脸错愕:“我也是哥儿,给他看伤怎么了?”
听罢,李苍才恍然大悟松开手。
他看向郁河。
说不上来为什么。
此人虽貌美,总给他一种男人身上的攻击性。
让他总忘记,郁河也同荣之琴一样,是一位需要人呵护的哥儿。
郁河摇摇头,给荣之琴简单看过伤口,掏出几粒药给李苍:“他没事,吃了药睡一觉就好”。
“多谢郁大夫”。
“应该的”,郁河又瞅了李苍一眼,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但不及他细细思量,他的小腿忽然被什么死死扯住。
郁河低下头……
是荣之琴的手,搭在他的小腿处。
他一边扒拉郁河的裤腿,嫌有层布碍事:“阿河,你的腿毛太深了,没有男子喜欢的。”
“?”
郁河皱眉,再次确认荣之琴是昏睡状态。
荣之琴伸了伸脖子,仰头想坐起来,嘴角挂上一丝神秘的笑:“不过没关系,我教你个办法,无痛去毛。”
“……”
空气凝固。
郁河感受到背后视线的灼热。
他夺过李苍还没捂热的药丸,俯身按住荣之琴,将药粗暴塞进他嘴里。
郁河艰难起身,朝背后的穆云归和汪大苍白解释:“他发热说胡话呢,你们可别信。”
穆云归没说话,但目光下移,不自觉落到郁河的腿部。
郁河暴咳两声,弄得面红耳赤。
他转身匆匆往下一个队伍走:“那边有病患叫我,我先过去看看。”
穆云归与汪大对视一眼,彼此无声笑了下。
特别是汪大,挠着后脑勺在郁河身后大声安慰:“汗毛么,哪个男人没有。”
不过……长在哥儿的腿上,是个什么样子?
汪大想想那个画面,浑身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不知诊断了多少个病人,郁河已经不用再开口,只一个眼神,穆云归就能知道,当下的病人需要用“大清邪汤”或者“麻黄汤”。
郁河垂眉继续往下个队伍走。
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耽误病患吃药休养。
“等等”。
穆云归喊住他。
郁河回头,只见穆云归小声同汪大道:“找几个弟兄,带些身体好的民夫上山采麻黄。”
“是!”汪大转身。
“等一下”。
郁河连忙跑过去喊住汪大。
“你又怎么了?”汪大回头。
穆云归也看郁河。
郁河摇头:“麻黄这么好采,我早发财了。况且药材采回来,还要处理才能入药,时间根本来不及。”
“那怎么办?”穆云归追问。
郁河忽然福至心灵,想到了在白连信笔记中的一个方子。
他看向穆云归,眼神染上严肃:“我想到一个法子,药材刚好现成的。”
穆云归提眉:“什么方子?”
“百寒散”。
汪大在旁边默念两遍:“没听过”。
“是我师父自创的”,郁河垂下眼眸,声音闷闷的:“但我没有十成把握,说不定织工们明早就好了,也可能……更糟糕。”
织工们的康复速度应该是穆云归首要在意的。
织工无法准时到达关南,穆云归也无法交差。
他肯定极不愿意冒险。
郁河默默看向穆云归。
“吃的死人么?”
穆云归沉声问。
“啊?”
郁河眼睛大了一圈,随后低笑:“那倒不至于。”
“那就试”。
听罢,穆云归轻飘飘扔下一句,低头听完一个兵卒汇报,转身离开。
太飒了。
郁河盯着他的后背。
独自来到辎重车前,郁河先仔细把药材翻找一遍。
桂枝、杏仁、甘草、细辛。
白连信的笔记中这四味药都有。
不行,得再确认一遍方子,决不能出纰漏。
郁河翻开笔记,找到“百寒散”那页。
细辛后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端方好认:“此药得先煎半个时辰。”
药方和煎煮法子都很详细。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白连信的方子。
应该没问题。
郁河合上笔记,心跳扑通扑通,脑子里不断回忆刚才一路走来,织工队伍的情景。
咳嗽声此起彼伏。
他粗略估算,最少有一百三十号人得了伤寒,还再不出现人传人的现象前提下。
重症者,已经昏睡不醒。
郁河握紧药篮子,正准备抓药。
“你就是他们找来的那个冒牌郎中?”
一道声音打断郁河的动作。
郁河没有回头,后颈的汗毛却竖了起来。
郁河手指慢慢蜷紧。
这个声音,他死也忘不掉。
放下药篮子,缓缓转过身。
果然是董天启。
他斜倚在一棵樟树干上,一身黑衣穿得松松垮垮,领口敞开大半。
一双三角眼半眯着,目光直勾勾锁在郁河身上。
看清郁河面容的刹那,董天启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底飞快掠过一惊喜。
他往前踱了两步:“你......你是巷子那个小哥儿?!”
郁河冷眼看他,绷紧嘴唇不说话。
“呵” 。
董天启低低嗤笑,舌尖舔了舔下唇,慢悠悠朝着郁河步步逼近。
郁河浑身肌肉紧绷,余光飞快扫过四周,暗自搜寻能防身的武器。
此刻若有小豆子提过的那条九股牛皮鞭,他定然毫不犹豫,狠狠抽烂眼前这张令人作呕的嘴脸!
董天启全然无视郁河眼底的怒意,身形微微前倾:“我劝你一句,一百多个织工染了病,可不是你随便翻两本破医书就能搪塞过去的。”
他略作停顿,又道:“这事儿万一出了岔子,惹怒了关南的司马恒校尉,就连穆云归都担不起,更何况你?”
郁河仍不理他。
董天启忽然觉得他这副冷冰冰都样子也有趣极了,只想让人征服。
于是,他又往前凑近一步。
两人距离瞬间被拉近。
浑浊的鼻息直直喷扫在郁河脸上。
臭得让人反胃。
郁河侧过脸。
董天启压低声音:“不过嘛……你要是乖乖听话,我倒可以指点指点你。”
郁河下意识想往后退,脚跟抵上辎重车的车轮子。
狭小的距离里,董天启的目光愈发放肆,流连在郁河的眉眼、脸颊、下颌,像是在打量一件势在必得的玩物。
“还别说,”董天启笑得油腻猥琐,“你这张脸……看着就让人心痒,真想好好疼疼你。”
说罢,他指尖抬起,径直朝着郁河的下巴摸去。
指尖刚要触到郁河下颌。
咔。
一声极轻的骨响突兀发出。
董天启的手腕骤然被一只手从半空扣住。
那只手宽厚,手背布满一道道凸起的疤痕。
董天启痛得脸色煞白。
“谁——”
话音刚落,一道阴影覆落下来。
穆云归不知何时立在身后。
一身玄色衣袍沾着水渍,身姿挺拔如松,眉眼覆着寒霜。
他没说话,只垂着眼,淡淡落在董天启那只作恶的手上。
董天启手腕的骨头像快要被捏碎一般,痛得声音发颤:“嘶……我……错了!”
听见这三个字,穆云归唇角未动,手指力道反倒加重三分。
咔嚓——
错位的骨声再次响起。
董天启整个人猛地佝偻下去。
穆云归余光落回旁边的郁河。
郁河背脊绷得很直,没有沾泥巴的地方只剩下嘴唇,此刻微微泛着灰白,显然有点被吓到了。
“董天启”,穆云归松开手,瞥了眼地上的董天启,“再敢骚扰织工,我废你两条胳膊都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