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心里的防备 ...
-
喻谨儿在金灵殿擦拭摆件,这时旁边一个宫女不小心打碎了花瓶。
外面的嬷嬷听到声音后便急忙赶来,对着宫女就是一顿谩骂。
“拉下去,五十大板,这可是娘娘最喜欢的花瓶”
只听见屋里宫女哭喊着求饶的声音,环绕整个金灵殿。
喻谨儿从这一刻就知道了,在这后宫宫女的命还不如狗。
她打扫了被摔碎的残渣,送出去后嬷嬷叫她去给三皇子送饭。
“三皇子被宛贵妃罚去宫里的寺庙抄经书去了”
喻谨儿接过后便踏上了路程,刚准备走天空下起了雪,她撑着油纸伞,拎着食物。
她跨过门槛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孤零零的背影跪在门口屋顶下。雪已经覆盖了他的后背。
喻谨儿走了过去,替他拂去肩头的雪,她撑着伞站在雪中,此刻伞将俩人和周围环境隔开。
裴未羽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温暖气息,他将喻谨儿送来的饭菜扔到身后的雪地里。
“滚开,别靠近我”
裴未羽看着她,本该是含着几分少年意气的桃花眼,偏生瞳仁沉得像淬了冰的寒潭。
眼神中藏着与年龄不符的狠戾与恨意,看人的时候,目光像淬了毒的刀锋,冷得能剐下人一层皮。
喻谨儿没有害怕没有恐惧,而是将伞倾斜到他的那头,自己却被雪淋到,她说
“三皇子,不吃饭怎么有力气报仇”
裴未羽看着喻谨儿,喻谨儿没有逃避他的眼神,而是望着他那双恨不得杀了她的眼神。
喻谨儿将自己带来的暖炉递给裴未羽,裴未羽慌了神,他不知道为何自己总是叫她走开,但她却还一步步走向自己。
裴未羽别过身子,又跪在雪地中,他说“滚,我不需要你的假惺惺”
喻谨儿蹲下将暖炉放在他手旁,喻谨儿将伞也留在他身后,自己便淋着雪走在宫中。
她要的就是一步步击垮他心中的防备,然后甘愿为她沦陷。
再次见到三皇子是在御花园,她看见三皇子跪在宛贵妃身旁,三皇子的衣服上粘着灰尘,嘴边却流着血。
完全没有一个皇子该有的模样。
她走上前去,她说“娘娘,皇上送来的赏赐已经到了”
宛贵妃这才放过了三皇子,转身朝宫殿走去。
此时御花园凉亭里只剩下俩人,喻谨儿看着他嘴角的鲜血,和额头处的伤口。
她将自己藏好的药膏拿了出来。
裴未羽余光瞥见后,他盯着喻谨儿,喻谨儿则是回答“三皇子,不涂膏子,会留疤的”
裴未羽眼神像只蓄势待发的狼崽,带着十足的攻击性。他狠狠攥住她伸出手的手腕。
“你接近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带着逼人的锐利。
“是宛贵妃派你来监视我的?还是其他皇子的人,来挑拨离间的?
喻谨儿知道他一次次推开自己,是因为心里极度的缺爱和敏感。喻谨儿没有挣扎,只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
她的手背被他攥得泛红,脸上却不见半分慌乱,只有一种恰到好处的茫然与委屈。
等他的气息稍稍平复,她才缓缓抬眸,撞进他那双盛满猜忌的眼睛里。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蜷缩,语气里添了几分凄楚:“奴婢只是个被卖进宫里的孤女,在这深宫里挣扎求生。奴婢并无二心”
裴未羽盯着她的眼睛,想从中找出半分算计的痕迹。可那双眸子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只映着他的影子,还有满满的委屈。
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不知不觉松了些,他甩开喻谨儿的手
“不用你关心,滚开”
喻谨儿起身向后退去,但她唯独将那瓶药膏留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在一步步走进他的心里。
后来又到发月俸的日子了,她全拿去买药膏了,身旁的丫鬟问她
“霜霜,你怎么每月的月俸都拿来买这些药膏做什么”
喻谨儿笑着望向她说道“我无父无母,又没有人可以照顾,这些钱留着也没用”
其实她是将自己的全部心血和精力投入到三皇子身上了。她不可能放弃,因为她知道,这是她唯一能复仇的机会。
她要将他培养成帮她复仇的工具
她在得知三皇子每日上学堂的时辰后,前一天故意将接三皇子的下人搞生病。
她见嬷嬷着急,她便故意走向前去“姑姑,奴婢已经擦好摆件了,没什么事,奴婢便退下了”
果然,嬷嬷注意到她了,嬷嬷叫住了她“你没什么事,就去接三皇子吧”
喻谨儿接过旨意后便走去了学堂,到了学堂门口她就看见六公主辱骂三皇子。
“凭什么母妃对你这么好,你个野种,也配和我们一起上学堂”
三皇子攥着拳头,手指已经开始发白流血,她看见后便走上前去。抬手轻轻按住了裴未羽攥紧的拳头,指尖的暖意透过他渗血的指缝传进去。
又转头看向六公主,眉眼清冷,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六公主慎言,三殿下是皇上亲封的皇子,金枝玉叶之身,岂容你这般污蔑?”
六公主被她的气势慑住,愣了一瞬,随即又梗着脖子叫嚷:“你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宫女,也敢管本公主的事!我母妃可是皇后,你敢得罪我,看我不让母妃拔了你的舌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六公主身后瑟缩的宫人,声音冷了几分:“奴婢虽是宫女,却也知晓宫规。公主一口一个‘野种’,岂不是在说皇上识人不清,连自己的皇子都容不下?若是传到皇上耳中,怕是皇后娘娘也护不住公主”
六公主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被噎得说不出话,手指着喻谨儿,半天只憋出一句:“你……你胡说!”
一旁的四皇子也走了过来,他说道“好了,大家都别说了,六妹注意自己的举止言行,三哥岂是你能妄言的”
喻谨儿不再理她,转而低头替裴未羽掰开攥紧的拳头,看着他指节上渗血的伤口,从袖中掏出一方干净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声音放柔了些:“殿下,莫要跟不懂事的人置气,伤了自己不值当。”
裴未羽抬眸看她,少年人的眼底还燃着未消的戾气,却在触到她温柔的动作时,一点点褪去,只余下几分怔忪。他看着她替自己处理伤口的模样,指尖微微动了动,却没有抽回手。
六公主见裴未羽竟任由一个宫女亲近,气得跺了跺脚,却又忌惮喻谨儿方才的话和四皇子的行为。
便不敢再放肆,只能狠狠瞪了两人一眼,撂下一句“我们走着瞧”,便带着宫人狼狈地跑了。
喻谨儿握住三皇子的手,她感受到三皇子的手指慢慢松了下来。三皇子指尖的鲜血流过她的手滴在地上。
喻谨儿谢过四皇子,便带着三皇子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