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里明》边角料子

2、第 2 章 两人相遇

　　自六界联手，除了上古四大凶兽后，损伤惨重，为了休养生息，重振旗鼓，三界约定，休战止戈，三千年来，四海八荒，一片祥和。
　　几百年前，苍梧尊者收了一个关门女弟子，赐名莫无，养在道观，排行十四，师尊觉着收了小十四，自己完美了。师兄们却觉着，有了小十四，他们活不久了。
　　“师尊，十四尿我的床！”
　　“无妨，她还小。”
　　“师尊，你管管她，这个月都摔了十几个碗了。”
　　“无妨，她还小。”
　　“师尊，我的道服给她乱写乱画了！”
　　“写的什么画的什么？”
　　“画的王八，写的师尊。”
　　“无妨，她还小，她还小。”
　　“师尊，她拔了你的仙草！”
　　“无妨，她还小。”
　　“师尊，是千年仙草。”
　　“给我吊起来打屁股。”
　　“谁不许帮十四领罚。”
　　可苍梧宗观还是跪了一片人。
　　“师兄，师尊又骂我！”
　　于是苍梧宗观又多了一群叽叽喳喳劝苍梧改改脾气的人。
　　“师尊，十四还小，你不要老是说她。”
　　“师尊，十四是个女孩子，你怎么能动手呢。”
　　“师尊，你这脾气该改改了……”
　　“都给我滚出去！”
　　如今十四已经四百岁，按照宗门规矩，十四可以下山游历了，可她不想啊，听师兄们讲，游历的地方，满是妖魔鬼怪，瘆人的很，他可不想年纪轻轻就成了牌位。
　　“六师兄，可有瞧见十四。”
　　“没跟你在书阁吗？”
　　“没有！”
　　两人像是想起什么，望向山下。
　　“坏了，又下山了。”
　　苍梧山下，一妙龄小人竹簪挽发，穿着藏青道袍，慢吞吞的走在深幽的小路上，晃着手中的玉笛，嘴里嘟囔着。
　　“每天都要我待在书阁抄书，我都快霉了。”
　　她嘟囔的入迷，丝毫没有注意到前面上山的人。注意到时，人已经到了眼前，花香袭来，莫无瞪大了眼睛，世间怎会有生的如此好看的人，女子一袭白衣从她的身旁掠过，阵阵花香。
　　莫无看着女子心里一阵唏嘘。
　　“可惜，苍梧不收女弟子了，要不然我怎么也得把她拉到山上。”
　　待女子走远，莫无才转了身，继续往山下走去。想想她也有好久没有喝过九里铺酒了。
　　女子径直上了山，直奔苍梧宫而去，苍梧宫隶属仙界，凡人是看不见的，能看见的，非仙即魔。
　　女子抬头看了一眼面前巨大无比的苍梧牌匾，嘴角微微勾起，这老头还是喜欢整些莫须有的东西，指尖划过，那牌匾便重重的落在了地上，响声贯彻，下山的莫无听见声响，步子没停，只是摇头叹气，心里一股子的恨铁不成钢，这七师兄，定是又炸了，整天弄些不争气的物件。
　　“何人毁我苍梧牌匾。”
　　女子靠在倒在一旁的牌匾上，浅笑一声说道：“叫你们师尊出来，你就知晓我是谁了。”
　　守门童听她这么说，很是生气。“我师尊岂是你想见就见的。”
　　说完提剑便上，七八个人，用尽全力，也未近了女子的身，反而无法脱身，僵至片刻，女子的阶术才被破开。
　　“丫头，脾气怎么变的这般大了。”
　　一个头须尽白的老者落地，是苍梧，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众弟子，场面极其壮观。
　　苍梧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坐在了老八递过来的椅子上，甚至还拿了一杯茶。
　　“啧，竟是没有小十四好看。”一旁的六师兄听见十三这么说，当即给了一拳。“说什么呢，她跟十四有可比性吗！”
　　十三再抬头时，众师兄脸上都恶狠狠的瞧着他。
　　女子看着老者身后的十几个人，不屑的道。“带着徒弟出来，可是怕了。”
　　苍梧摇了摇头说道：“与你切磋不是不可，但是你如果连我的徒弟都胜不了，那我就没有必要与你一战。”
　　“徒弟跟我比，老头你不怕今日被我灭门吗？”
　　“我这个徒弟，你赢不了的。”
　　说完，朝后面喊着。
　　“十四。”
　　“十四。”
　　无人应。
　　“师尊，十四下山了。”
　　苍梧眉头微微皱起，满是可惜的朝着白苏道。
　　“丫头，看来今日是不行了，我那小徒下山了，你也早些回去吧，不过你要是能找得到她，倒是可以比划一下。”
　　说完递给了女人一个卷轴。
　　“拿着这个好找人，我家十四的画像。”
　　女子看着画轴上有些眼熟的人，笑道。
　　“你就这么想少一个亲传弟子吗？”
　　“丫头，我说过，你打不赢的。”
　　女人攥着画像，冷笑一声，消失在众人眼前。
　　“师尊，你怎么这样，她是谁啊？你把十四的行踪告诉她，十四不会有危险吧。”
　　苍梧掸了掸袍上的灰尘。
　　“赶紧找人把匾挂起来，不然又得换新的。”
　　“那十四呢？”
　　苍梧眉头一皱。“十四没事，按辈分十四还得管这丫头叫一声师姐，都叫师姐了，会害她吗。”
　　“可她来势汹汹，不像是来串亲戚认师妹的啊。”
　　“那你说她今日来干嘛的，莫非就是来看我苍梧牌匾结不结实吗？”
　　莫无来了镇上，摸着身上从师尊那里偷来的银两，长腿一迈就进了看着有些破旧，却不失韵味的九里铺，这个酒馆从她入山便有，代代相传，现下少说也有四百年了，虽是不同的人，可却是同样的酒，刚一落坐，右眼便突突了两下，心里一惊，难道是师尊知晓我下山了。
　　一壶陈酿，几碟小菜，正尽兴呢，面前却是落下一袭白衣，翘着二郎腿，坐在了她的前面，莫无被一口酒呛到，咳的满脸通红，还未舒缓，那壶陈酿，便被她扔出窗外，莫无目瞪口呆的愣在一处，是那个好看的姑娘。
　　“你干嘛扔我酒？”
　　“你是苍梧十四？”
　　莫无看着面前的女子拿着画轴打量着她。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白苏得逞的一笑。
　　“那便是了。”
　　长袖一挥，二人尽数消失在喊声嘈杂的二层楼上。
　　“啊……”
　　莫无摸着屁股，一脸狰狞的朝着白苏吼道。
　　“你到底是谁，扔我的酒，现在又把我带到此处，抢人吗。”
　　白苏坐在一旁的石头上，饶有兴趣的瞧着叫喊的人，没想到苍梧尊者的关门弟子竟是个女的。
　　莫无从地上爬起来，挺直身子吼道。
　　“女的怎么了，女的也是一身的力气。”
　　白苏缓缓站起说道。
　　“你的师尊，点名让你与我比试。”
　　“怎么可能。”
　　“你信与不信，今日你都得与我比试。”说完女子扔了手中的画轴，上面画的稚嫩面孔的确是她，不过是她偷跑下山，师尊画的通缉令，虽说模样没什么变化。
　　莫无倒吸了一口凉气，师尊莫不是糊涂了，我虽有四阶修为，可从未用过，看她方才的阶术，必是六阶以上，这若是与她动手，灰飞烟灭都是轻的。
　　师尊，你怎么能这么害我，我才四百岁啊。
　　“姑娘，你放了我吧，我师尊的仙术比我高的多，你同他比试。”
　　“你不必废话，我若是赢了你，我就放你走。”
　　“那便不费姑娘力气了，在下认输，认输。”
　　边说边往后退去。
　　白苏轻笑，手指一划，十四便定在原地。
　　“为何要跑？”
　　如婉转曲声般落入莫无耳中，心里的那片静海掀起一层涟漪。
　　“与你比试，那就是送死。”
　　白苏定睛瞧着莫无，而后又上下打量，笑道。
　　“你竟只有四阶。”
　　“四阶如何，四阶在苍梧，也是排行十四。”
　　莫无说的面不红心不跳。
　　“那待你六阶之时，我再来寻你吧。”
　　莫无心中一惊，还来啊！
　　“喂，姑娘，这阶术尚未解开啊。”
　　“当做是你师尊骗我的惩罚吧。”
　　“不是，我师尊骗你，你应该找他啊！”
　　轻风拂过，竹林摇曳，却是无人应。莫无在竹林整整被锁了四个时辰，回来时天都黑了。
　　“师尊，十四回来了。”
　　莫无灰头土脸，带着一身怨气，直接去了宗观。
　　“师尊，你可是不想要我了。”
　　人未入观，先闻其声。
　　苍梧正在慢悠悠的沏茶，听见声音呵呵一笑。
　　“师尊，我今日差点丢了性命。”
　　“不会的。”
　　“怎的不会，那女子身上的气息可是六阶之上。”
　　莫无说着说着，眉头微皱盯着苍梧。
　　“师尊，那女子可是来找你寻仇的？”
　　苍梧饮了一口茶，摇了摇头。
　　“六师兄可是说了，那苍梧牌匾都被人家砸了。”
　　苍梧叹了一口气，淡淡说道。
　　“都是三百年前的小事而已。”
　　“三百年前，你怎么惹上的。”
　　“踩死了她的坐骑黑龙。”
　　“黑龙，魔界，那女子到底是何人。”
　　“白苏。”
　　莫无惊的下巴都快兜不住了。
　　“传说中的女魔头，魔界圣女白苏，那我今天岂不是差点死掉。”
　　“她不是滥杀无辜之人，更何况你是我苍梧门下。”
　　“师尊，你怎么能对我下死手。”
　　“你擅自下山，偷我银两，这不过是将功赎罪。”
　　莫无白了他一眼。
　　“魔宗圣女，那可是八阶之人，最厉害的天帝万年才修的十阶满级。如此来算，那她得有几千岁了吧。”
　　苍梧无奈的瞧了她一眼，说道。
　　“她能做魔宗的圣女，你觉得她会是寻常人？”
　　“难道是难得一遇的奇才？”
　　苍梧点点头。
　　“她虽不是仙界之人，但修行方法与我们差不多，寻常仙人几百年精气才修一阶，她四百年修行八阶，还与你大抵是同岁。”
　　惊讶之中，莫无听出了苍梧的话中意思。
　　“师尊，你骂我？”
　　“当然不是，人各有所能，不能强求嘛。”
　　莫无撇撇嘴，还说不是骂我，起身掸了掸皱了的衣服就要走。
　　“陈酿放在你的房里了。”
　　“你去何处。”
　　“要你管。”
　　莫无去了书阁，写着拓本。
　　“十四，再过不久，可是要轮到你去送信了。”
　　“嗯。”
　　“若是你走了，书阁怎么办。”
　　莫无仔细的写着拓本，头都不抬的说。
　　“书阁有七师兄与八师兄顾着。”
　　“那你何时回来。”
　　“少说也得三月。”
　　十三满脸愁容。
　　“你走了，我想你怎么办？”
　　“恶心。”
　　“……”
　　送信那日，莫无早早的起了身，瞧着诺大的宫门口，下着小雨，却无一人出来送她，竟有点伤心，虽说平日里自己胡闹了些，可总不至于，一个人也没有吧，尤其这十三，真没良心。
　　虽说送信是苍梧弟子四阶之后必做之事，可也不是送信给谁，而是从苍梧行至虚无之地取一宝物回来，用师尊的话说就是去游山玩水，我呸，师兄们那次历练回来不是丢半条性命，这破规矩，他就不该定。
　　莫无瞅着苍梧牌匾，扯了一个露出十颗牙的笑。转身下了山，一个包袱，一把油纸伞，些许银子，便是路上所需之物。
　　其实并不是师兄们不出来相送，是她算错了日子，整整提前了一日。
　　当天整个苍梧宫的人满山的找十四，要不是十三找到放在宗观门前快被踩烂的信，谁都不知道十四已经踏上了取信之路。
　　莫无走了一天，晚上才到邳州，摸着身上为数不多银两，找了一家客栈过夜。
　　“这外面果然不如我的小窝来的舒服。”
　　莫无躺在床上瞧着窗外，小声嘀咕着，慢慢的闭上了眼。
　　“有妖怪，快跑啊。”
　　“快跑啊。”
　　外面乱做一团，莫无睁开了眼，却又闭上，邳州离苍梧这般近，有小妖小怪是常事，可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让莫无皱了眉头，身为仙家弟子，降妖除魔是本分，于是她起身打算去看看，这一看可是看出了事。
　　不过刚出房门，莫无的脖子就被一个极黑的男子狠狠掐住，说不出话，也动弹不得。
　　“放我离开，不然，我杀了他。”
　　白衣女子坐在了一旁，瞧了瞧四周，毫不在意道。
　　“黑魑，我可是追了你一路，你杀的人多了，也不差这一个。”
　　莫无的眼睛拼命眨着，可青衣女子看不见般，提剑便上。
　　师兄们说，去了虚无九死一生，如今瞧着，倒是要死在这邳州了。
　　“铛。”
　　女子的剑被打落在一旁。
　　一白衣女子足尖轻点，落在黑魑身旁，瞧了眼被掐着的莫无，示意黑魑松开。
　　“小道姑，我们又见面了。”
　　莫无大口吸着气，丝毫没有功夫理会她这个熟人。白苏笑笑，转身朝着空青道。
　　“你们天宫，何时也做起了这降妖除魔的事。”
　　空青细嫩的脸上，有了怒气。
　　“一直做着。”
　　白苏斜靠在柱子上，看着面前生气的女子。
　　“你与你姐姐，倒是生的两种样子。”
　　“少拿我姐姐与我说事，今日这黑魑，我必杀。”
　　说话间，一旁跌落的剑，又到了空青的手里。
　　白苏摇摇头，掩嘴笑着。“那你便试试。”
　　说完，二人便没了踪迹，独留莫无与那黑漆漆的人，莫无尴尬的笑了一声，害怕她又动手，只能说话套近乎。
　　“你叫黑魑啊。”
　　那人没有理她。
　　“你认识刚才那人吗？”
　　那人依旧没有理她。
　　“那你认识刚才那个叫白苏的吗？”
　　黑魑眼睛微动，转手又掐住了莫无。
　　“我主上的名号，也是你能叫的。”
　　莫无挣扎着，却是无一点用处。
　　“黑魑。”
　　一声唤，黑魑又松了手，莫无重重的摔在地上，满脸痛相。
　　白苏径直去了莫无那里。
　　“小道姑，不在苍梧好好待着，跑下山干嘛，你师尊知道吗。”
　　莫无拍了拍身上的脏处，对上白苏的眸子。
　　“与你有何干系。”
　　说完，头也不回的回了房。
　　白苏瞧着那一瘸一拐的人，嘴角缓缓勾起。
　　莫无进房闷坐在床边，轻轻揉着脖子，猛的一疼，指尖清晰可见的血滴，入了莫无的眼，肯定是被那黑鬼掐的出了血，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莫无越想心里越来气。
　　“气鼓鼓的，可是会睡不着的。”
　　莫无扭头就看见了坐在桌旁的白苏。
　　“你怎么进来的。”
　　白苏指了指开着的房门，莫无呼出一口气，定是方才忘了。
　　“夜深了，姑娘不打算出去吗。”
　　“我进来，就是看中了这间房。”
　　“这是我的房。”
　　“可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呢。”
　　莫无双眼瞪大。
　　“那黑魑是你的人，怎么能算救命恩人呢。”
　　“是与不是，方才让他松手的人是我。”
　　莫无有些无奈，扯了另一床被子。
　　“好好，床留给你，都留给你。”
　　白苏瞧着她嗤嗤笑着，依稀看见了他颈间的血痕。
　　“等等。”
　　莫无停下步子，等着她更过分的要求。
　　没有听到她的声音，颈间却是有丝凉的物件滑过，还带着她身上的香气。
　　“若是留了疤，便不好了。”
　　两人离得极近，白苏的呼吸散在莫无的脸上，莫无的脸渐渐变得通红，脖间的血痕也消失不见。
　　“多谢。”
　　白苏看着她慌忙出房的身影笑了笑。
　　“脸红的样子，倒是挺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