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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玄玉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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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在她们面前的是一座简陋但是看起来极为舒适的草屋,茅檐木墙,透过小窗可以看到房内摆了一床一桌还有几张椅子,房边立着一座衣冠冢,门口还放着两坛空酒。
“我跟马车师父说了,让他一个时辰后来接我们,小澜如果累了,可以进房门坐坐。”晏云渺指了指房间内,而后又把剩下的水晶包递给了她,单手拎着一壶青云醉,走向了衣冠冢。
“母师,我又来看您了,您最近可好?”
纪长澜看着晏云渺的模样,自知自己在场也许会打搅她,便轻手轻脚地进了里屋。
而晏云渺也不顾冢边全是灰尘泥土,轻轻一挥手,便运力清出了一片干净的地方,她转了个身,自然地靠了下来,拎着那壶酒,笑着喝了一大口。
“母师,十年了,终于要有进展了,您泉下有知,是否会开心?”
衣冠冢上没有晏林倾的名字,因为晏云渺唯恐别人看见了,会毁掉这座冢。而有她名字的冢,晏云渺给她立在了不焰城里,反正都是魔教,自然也无所谓她的名声了。
“无求,母师,您倒是无欲无求,可以一走了之了,却把您的女儿孤零零地丢在这世间,您呀,真是好生残忍。”
晏云渺轻轻抚摸着那无名的长木,长吁一声,把酒尽数洒在了冢之泥土之上。
“我又给您带酒来了。放心吧,把您的挚爱送下去陪您的日子,不远了。您在泉下,再也不会孤单了♡。”
晏云渺在冢边絮絮叨叨了一个时辰,纪长澜自知非礼勿视勿听,运力暂时封了自己的一部分听力,而她眼看这小草屋已经许久没人来居住,桌上已经积下不少灰尘,便拿起扫帚帮她打扫了起来。
一个时辰后,晏云渺把空酒坛放在了门边,推开门,见到的就是这么一番景象。
一尘不染的地板,干净的桌子,还有乖巧端坐的女侠,晏云渺武功在她之上,因此一眼就能看出,她似乎封了自己的听力。
她的内心,不禁对她升了几分好感,虽然说实话,她的自言自语自然也是不会让她听到的。
“小澜,我好了,我们准备走吧?”
晏云渺向她挥了挥手,此刻有些风,吹得她一身红色边缘绣金的纱衣微微舞动,长发轻轻飘起,让她那妖艳十足的美丽更是鲜活了几分。
“好的,无云姐姐。”纪长澜解了自己的封耳,乖巧地向她点了点头。
“你帮我把屋子都打扫了一下啊?”
“嗯,看着积了点灰,就扫了下。”
“还真是谢谢妹妹了,无云我在外闯荡,鲜少能回家来,所以这屋子一直都是放着的。”
“哪里的话,姐姐是我的救命恩人,还为我花了那么多家当,我为姐姐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
纪长澜这话说的很认真,似乎是因为礼仪缘故,她说话时的姿态十分端正,圆圆的杏眼一直正经地看着对方,逗得晏云渺的嘴角不禁弯了弯。
“那我还真希望,妹妹不要忘了这恩情了。”
晏云渺轻轻拂手,灵活地一个转身,长发微甩,留下一片淡然的香气。
“走吧,小澜。”
坐上了马车,纪长澜才缓缓开口。
“姐姐,我们接下来这是要去哪?”
玄玉楼,不仅是武林中机关巧算之秘地,藏着无数机关秘宝与神秘武器,在民间也算颇有名声,以帮忙铸宝和布阵为名,无论是名门正派想护其门派之宝,或是巨富商贾想确保金库万物一失,都会携重金前来,求玄玉楼之匠师出手。因此它的主楼坐落之城,便以其之名字命名,唤名玄玉城。那是景国四大繁华之城之一,得玄玉楼之福,无数机关秘宝之店坐落于此城。若是骑马驰骋于主街之上,便能看到此长街街宽乃正常长街之两倍,店家清一色地悬挂齿轮、木鸟于其店名之上,以机关坐落店前为招牌,招揽钱不够请不起玄玉楼匠师的客商。甚至在这里,连酒楼都会偶尔布下些娱乐的奇极阵法,桌案暗藏玄机,屏风设计巧妙,以此博得喝酒的客官们一乐。
“玄玉楼,这是家做机关的大楼,在玄玉城里。”
懒得给玄玉楼过多华丽的词藻介绍,晏云渺三言两语给了它们一个极为简陋的过场。
“姐姐我之前有笔账欠在他们这里,现在,也该是还的时候了。所以我得去找他们才行。”
纪长澜听了,懵懂地点了点头,现在她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不知晓,因此自然要依仗面前的女人。
玄玉城离青云镇很远,大概要七日的车程才能到达,而她们这七日便一直颠簸着,惹得纪长澜心中的愧疚越来越深,她似乎又向姐姐蹭吃蹭喝了不少?
不过晏云渺倒是没在意,第七天,到达玄玉城之后,她便拉着纪长澜下了马车。玄玉城城中繁华,商铺琳琅满目,机关遍布全街,看得纪长澜是眼花缭乱,而俗话说的好,琉璃城里找,觅香镇里寻,所以晏云渺一开始没有直奔玄玉楼,而是带着纪长澜进了琉璃阁,定了间客房,并在一楼摆了桌菜。
琉璃阁以消息流通的情报中枢作为最大卖点,因此虽然身为全国最大的酒楼,但菜式倒是并不昂贵。晏云渺点了一盘炒鸭,一份黄金猪蹄,一份鲜笋汤,又要了份加糖的米糕。
不过吃饭时,她的心思倒是不在饭食上,在琉璃阁,要是只奔着吃饭的话,那实在是落了一大乘了。她竖起耳朵,听着一楼侠客们的谈话。
“唉,你听说没,那个风幽林,又去了一队侠客了,至今也没回来!”
“是啊是啊,你说,到底是啥时候聚起的一帮匪徒呢,还这么顽强。到现在为止,我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武林好汉了,而且他们也没个正经名号啊,听起来也不像魔教的,不会是想学不焰城吧?”
“学不焰城?不焰城多久的根基了,这群匪徒才多久,这几个月,每每都有客商失踪,现在风幽林,客商都已经不敢走了,他们又锁定到王羟道上去了!唉你说这世道,大道走不得,走小道又让人丢命,真是不给老百姓活路了!”
“…………”
风幽林,王羟道,这都是玄玉楼通往其他地方有名的通道,又近、又快捷。听起来,这里倒是闹了匪徒了,也是,玄玉城虽然繁华,但是以机关著名,武艺高强之人并不多,当下的官府,呵……当下的王朝摇摇欲坠,官府更是草包,只知道捞油水。若是霸占了这两条道,那油水能肥成什么样,晏云渺可不敢想。
不过晏云渺是武林妖女,妖女历来以不在乎人命著称,自然也没多在乎这传闻,反倒是旁边坐着的小甜妹,在吃饭的时候倒是有些郁郁的,看起来,是很关注这件事了?
吃完饭后,晏云渺把纪长澜带回了房间,说自己亲自去玄玉楼办点事情,纪长澜无论是在这待着,还是出去走走,都没问题。纪长澜看着她点了点头,而后晏云渺便出了酒楼,确定自己离开纪长澜可能的视线范围后,便三两步点起轻功,直奔玄玉楼。
玄玉楼,楼如其名,是一座高七十米的黑木质高塔,以卯榫结构著称,共九层,每一层都像一朵绽放的莲花,屋檐长度递层收缩,檐角并非僵直形状,而是向上微翘,如同雌鹰展翅。塔身上雕刻着玄妙的机关图案,玉石齿轮环环相扣,在外看明光闪闪,但若是有外人想要取走玉石,便可能触发机关,生生困死在这魔阵之中。
玄玉楼对外开放两层,第一层没有门槛,专门开放给普通商贾、武林人士和平民百姓,第二层由玄玉楼楼主之下五堂主轮流把守,是接待贵客与迎宾之所,如何界定贵客呢,若闯入二层时若能解开楼主所设的莲花阵,那自然就是玄玉楼的贵客。
传闻,玄玉楼不看名声,不看金钱,只看客人的智慧与心境,毕竟若是想要破了莲花阵,心境与智慧缺一不可,若是莲花阵可破,那自然是他们的贵客,否则,在他们眼中,无论身份多么尊贵,管你是皇亲国戚,还是武林掌门,都与普通人无异。
而这莲花阵嘛,在十年前,晏云渺已经破过一次,不过这玄玉楼的莲花阵五年一变,怕是现在她那“VIP”身份,早已不适用了,不过既然有经验,晏云渺倒是也没有多害怕这破阵之事,反倒是对此胸有成竹。
她将自己的面庞隐入红色衣袍之中,踏入了玄玉楼二楼,今日守阵的人是玄玉楼阵堂堂主,也是玄玉楼武功最高之人,玄雍。
玄雍看了她一眼,十年前,魔教之祸时,晏云渺曾来过一次玄玉楼,那时她便把她的脸庞铭记于心,而后,晏云渺在江湖闹出了各种奇葩传闻,惹得这位性格正经的堂主对她十分不喜,因此见到她的到来,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玄堂主。”
晏云渺看着面前的女子,已经忘了她姓甚名谁,但是无所谓,反正玄玉楼这堆堂主包括楼主都姓玄,这样叫准没错。
“你是今日来闯阵之人么。”
“正是,我想要面见楼主。”
晏云渺从衣兜中掏出一块令牌,通体黑色,以金色绣名,牌边染红,右下一朵刺金血红凌霄花——正是她这血罗刹的代表图案,尾部带一抹红色流苏。
“血罗刹。”
莲花阵共有三阵,若是面见堂主,破除两阵即可,而若是要面见楼主,则是要三阵皆破之。
“好,进去吧,你有三炷香的时间破阵,若是时间耗尽,或是遇上了危险,只要呼叫即可,我会把你从阵法之中带出来。”
“哦,那可谢谢玄堂主了,可惜,恐怕玄堂主不需要跑这一遭,只需要在这里等待我的归来即可。”
晏云渺听到此话,肆意地笑了笑,本就明媚的浓颜配上那一身红色,倒是有说出这话的气质与资本。
“……”
玄雍心里对晏云渺的好感又降低一分。
她冷着脸不说话,只是沉默着望着面前嚣张的女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而晏云渺不以为意,双脚轻点,凌空落入莲花阵之中,当她的单脚点地的刹那,阵法瞬间开启。
一个巨大的莲花从阵中央升起,通体透明,仿佛青白玉石所雕,周边散发着微微冷意。在莲花升起的刹那,晏云渺身后的大门瞬间关闭,紧接着,四面墙壁之下暗格突开,瞬间升腾起巨型水墙。
断我退路,阻我躲处,在看见这四大墙之时,晏云渺心中闪过这么一句话。
可还没等晏云渺回神,中央的巨大莲花便突然开始上下起伏,莲花之下,暗格突开,举起一汪水池。玉石般的莲花开始绽放,收缩,无数朵小莲花腾空升起,绕得人眼花缭乱,正当她疑惑之时,莲花纯洁的玉璧之上突然开启无数条孔洞——
刹那间,无数条水刃向她喷来!
“……”
等一下。
看着面前愈发放大的水刃。
晏云渺感觉自己的脸庞边有冷汗划过。
这一次的阵法,与十年前的阵法,太不一样了。
话说,说好的玄玉楼看重心境与智慧呢。
现在这阵法之破,跟心境与智慧有什么关系啊?!难道是看人怎么在这突如其来的水刃袭击之下死得安然才叫心境之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