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明码标价 靳谙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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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谙说到做到，第二天就带程喻去了超市。
程喻很久没出门了，更别说逛超市，他从早上开始就特别期待下午出门。一早上在家里转来转去，不仅抢了阿姨的活，还闲着没事又跑去浇靳谙养的两盆兰花。
那两盆兰花从刚进门时就好像被程喻盯上了一样，从一开始亭亭玉立，到现在都快被浇死了。
中午靳谙才从公司回来，第一眼就对着客厅兰花上的水珠陷入了沉思。
程喻从旁边路过，心虚地躲开了靳谙从兰花移到他脸上的视线。
——
下午，两个人还是顺利去逛了超市。程喻跟在靳谙身后，像个第一次进游乐园的小孩，眼睛亮亮的，东张西望。
靳谙推着购物车，余光瞥见程喻这副模样，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酸涩。
“想吃什么就拿。”他说。
程喻点点头，但真的走到零食区时，他对着琳琅满目的货架，又一下子不知道拿什么了。
靳谙看他站在货架前纠结，干脆自己动手，把他觉得顺眼的都往购物车里扔——巧克力、果冻、酸奶、薯片……胡乱塞了一通，像个极度溺爱孩子的家长。
结果一转头，孩子不见了。
程喻的目光被隔壁儿童区的一排挂件吸引。看靳谙还在挑，他就自己悄悄滑了过去。周末的商场人很多，店内暖黄色的灯光下，许多父母都在陪孩子挑玩具。
程喻打小就特别羡慕这样的场景。
他俯身拿起一只毛茸茸的仓鼠挂件，圆滚滚的，抱着颗瓜子，憨态可掬。旁边有个小朋友看到了，拉着家长的手，撒娇着要买同款，家长也笑着拿了一只给她。
指尖蹭过挂件柔软的触感，心里痒痒的。
确实是很可爱。
他翻到背面看了眼价格牌，又默默挂了回去。
太贵了。
五十多的吊坠，他以前连饭都吃不饱，怎么可能花钱买这种没用的东西？
靳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看见他动作，探出个脑袋问：“喜欢这个?”
程喻吓得一个激灵，摇了摇头：“没有没有，只是随便看看。”
靳谙没拆穿他，只是“嗯”了一声，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程喻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只仓鼠，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算了，反正也不是必需品。
靳谙已经对他很好了，做人不能太贪心。
他们在商场随便找了家餐厅吃饭，玻璃墙外人来人往的，特别热闹。程喻看得出神，今天吃饭也格外乖，没让靳谙操心。
吃得差不多了，靳谙突然说要去洗手间，让程喻在这里等他一会。
五分钟后，他隔着玻璃墙看见靳谙回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小纸袋。
这个大小……
一种小小的猜测，伴随着期待，在他心底种下。
然后靳谙隔着玻璃，将纸袋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在他眼前晃了晃。
是那只仓鼠挂件。
程喻的心脏一下子像被轻轻捏了一下，酸酸胀胀的。
他觉得自己好像等了太久，从蹒跚学步，到一个人在外讨生活，都很想很想等待那样一个人的出现，能为他解决难题，能满足他所有幼稚的幻想与期待。
然后，靳谙出现了。
没有童话镇白马王子与公主相遇时那样的美好，更像是两个人误打误撞，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这个人已经拯救了他的全世界。
程喻几乎是下意识跑了出去。靳谙站在餐厅门口等他，见他急匆匆跑出来，刚想开口，程喻却已经先一步跨到他面前，扑上来——
抱住了他。
靳谙怔了两秒，才缓缓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这么高兴？”他低声问，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程喻没回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他以为程喻只是太开心了，刚想再说点什么，却忽然听到肩上传来小声的啜泣。
他在哭。
程喻他……居然在哭。
靳谙一下子僵住了。
他见过程喻崩溃、绝望、麻木的样子，却唯独没怎么见过程喻掉眼泪。
程喻一直一直，都比他想象中的坚强很多。
他低头，想看看程喻的脸，程喻却死死抱着他不肯撒手，像是怕被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程喻？”靳谙声音放得很轻。
“别看我……”程喻摇头，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靳谙没再动，只是任由他抱着，手掌轻轻抚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过路的人很多，偶尔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但靳谙没在意。
他只是静静地把人拉到边上，等程喻自己平复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程喻才慢慢松开手，低着头，胡乱擦了擦眼睛：“……对不起。”
靳谙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道什么歉？”他抬手，用拇指轻轻蹭掉程喻眼角残留的泪痕：“一个挂坠而已，下次想要什么就直接说。”
程喻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攥着那只仓鼠挂坠，指腹摩挲着它软乎乎的绒毛。
靳谙也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拉着人回去了。
后来一直到车上，程喻都一直在摆弄那只仓鼠，要把挂件盘了个遍了快。
靳谙无奈地越过他，认命地给这祖宗系安全带。
“抬手。”
“就这么喜欢?”
靳谙看他捣鼓了半天，都有点后悔当时是不是该多给他买几只了。
程喻像个刚得了心爱之物的孩子，炫耀似的把仓鼠拿到靳谙面前捏了捏：
“你不觉得它很可爱吗？”
说着，还歪头和靳谙对视。琥珀色的杏眼和仓鼠圆溜溜的眼睛相互映衬，悄无声息地击中了某个人的心。
靳谙不太自然地移开了目光，耳尖微红：“挺可爱的。”
你也可爱。
程喻不明所以，哼唧两下又转了回去。
一路坐在副驾驶傻乐。靳谙看他高兴，心情也很好。
傍晚的夕阳正巧打在他身上，给程喻镀了层金边，闪闪发光的。
静谧、温暖、而充满生气的。
靳谙突然想起第一次遇见程喻的时候。
那时候的程喻整个人都带着死气，灰暗而疲倦。
而现在，他在阳光下，安静地生长。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明码标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