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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出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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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后，一架银灰色的私人飞机精准地降落在穆氏大厦顶层停机坪。舱门开启，穆野快步走下舷梯，螺旋桨卷起的强风将他深灰色的风衣下摆高高扬起，猎猎作响。他神色冷峻，步伐迅疾如风，径直从专用通道步入顶层，推开董事长办公室厚重的木门。
穆笙从堆积的文件中抬起头，见来人是他，紧绷了一上午的眉心终于稍松。“阿野，你来了。”
“新闻我都看了，”穆野脱下风衣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落座的同时已切入正题，“事情比表面复杂。夏氏内部管理疏漏是其一，但背后有谢氏的手笔。郭文刚那个蠢货被谢明宇当了枪使，用的建材来自谢氏暗中控股的空壳公司，质检报告也是伪造的。这一手，是冲着彻底废掉夏氏去的。”
他将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推到穆笙面前。“我们的人查了城鑫建材的底，虽然谢氏处理得很干净，但资金流向的尾巴没藏住。这是初步证据。”
穆笙迅速翻阅，越看神色越沉。“借刀杀人，还能全身而退。谢明宇这招够毒。两条人命，加上我们的索赔和舆论压力，夏氏这次……”他未尽之言里是清晰的判断：夏氏恐怕很难翻身。
“夏志文现在想分期或抵押资产周转，”穆笙向后靠进椅背，指尖无意识地轻敲扶手，“但事故一出，合作商恐慌撤资，银行收紧信贷，他本就因扩张过速而紧绷的资金链，现在等于彻底断裂。那些在建项目和问题库存，眼下都是负资产。”
穆野端起桌上微凉的咖啡抿了一口，眼神锐利如锁定目标的鹰隼。“不过，谢明宇想就此一口吞下夏氏，也没那么容易。”他放下杯子，瓷底与桌面轻碰，发出清脆一响，“夏氏根基还在，夏志文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而且——”
他话锋一顿，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而且什么？”穆笙抬眼看他。这个弟弟对穆氏具体业务向来疏淡，此次却格外关注，不免让他心生好奇。
“哥，”穆野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罕见的、近乎商量的口吻，“夏氏的董事长夏志文，是个做实事的。这次的事，固然有大错，但……能不能别对夏氏赶尽杀绝？”
穆笙一怔，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你什么时候对夏氏这么上心了？”
“我有个朋友在夏氏。”穆野的回答简洁平静。
“朋友？”穆笙挑眉，语气里的探究意味更浓，“能让你这位秦家掌门人为之开口求情的‘朋友’，可不简单。”
穆野没有接话，只是又喝了口咖啡，目光投向窗外辽阔的天际，侧脸在光影中显得静默而深沉。办公室一时陷入安静，只有古董座钟规律的滴答声，衬托着某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悬停。
穆笙了解穆野的性子，看似随性不羁，实则认定的事极执拗。他沉吟片刻，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点了点：“你想怎么处理？”
“给夏氏一个缓冲期。”穆野转回头，眼神清亮而笃定。
“但三个亿的违约金是明账，不解决，穆氏自己也难交代。”
“这笔钱，我先从海外基金户划到公司账上，把窟窿填上。”穆野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
穆笙看着他，神色复杂，最终拍了拍他的肩膀：“阿野，这笔钱，哥会还你。”
“不急。”穆野摆摆手，恢复了惯常的松弛姿态，“还是老规矩，从海外账户走。”
“好。”穆笙肩头那无形的压力似乎卸下了一些，长长舒了口气。
穆野在穆氏挂职海外融资部总经理，常年负责跨境资本运作与融资租赁，为集团引入了大量海外资金。
表面如此，但穆笙清楚，那所谓的“海外基金户”，相当一部分是秦氏多年来在海外积累、并由穆野逐步“洗白”的灰色资金池。自穆野接手秦氏，便雷厉风行地斩断所有黑色产业链，将大型娱乐场所合规化转型为“□□”，仅保留少数政府默许的灰色地带业务。这些产业利润惊人，加之秦氏在海外的多元化投资，那些昔日的“灰色资金”在他手中已逐渐转化为支撑秦氏转型和穆氏海外扩张的合法资本。此事极为隐秘，穆家上下，除了穆笙和老爷子穆砚略知一二，再无旁人知晓。
“哥，没别的事，我先走了。”正事谈完，穆野利落地起身。
“多久没回来了，凳子都没坐热就要走？”穆笙叫住他。
“那边场子有点小状况，去处理一下。”穆野朝门口走去，又补了一句，“不是什么大事。”
穆笙无奈地挥挥手：“去吧，记得晚上回家吃饭。”
“好。”
穆笙看着他那一身——黑色大衣、深色牛仔裤、短靴，配上那副生人勿近的冷峻神情，活脱脱刚从某个街头冲突中走出来的模样，哪里像执掌两大财团的年轻枭雄？他摇摇头，这弟弟在秦家那复杂环境里浸染出来的江湖气，与穆家严谨商界的氛围格格不入，偏他又能在两者间切换自如。
“等等，”穆笙叫住已到门边的穆野，从内间取出一套熨帖的深灰色高定西装，“换上这个再出去。”
穆野低头看了看自己风尘仆仆的一身，今天直接从南城一个地下场子赶过来，确实欠些考量。他接过西装，利落地换上。
更衣镜前，剪裁完美的西装瞬间将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愈发利落，那股外露的江湖气被收敛大半，转而散发出属于商界顶层的锐利与沉稳。他对着镜子理了理领带，镜中人的眼神依旧深邃锐利，只是眼底深处那份桀骜与疏离，被妥帖地掩藏在得体的举止之下。
“谢了，哥。”他转身，对穆笙扬了扬下巴，随即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办公室。
穆野从高层搭乘员工电梯下行，不可避免地引起了小范围骚动。
“快看！是穆二少！”前台区域，几个年轻女员工压低声音，眼神却追随着那道挺拔的身影。
“天，本人比财经杂志上还要帅！这身高得有一米九了吧？身材也太好了……”
“他平时不是很少来公司吗？今天怎么突然出现了？”
“肯定是和夏氏那件事有关吧？听说董事长最近为这事焦头烂额……”
“感觉他和穆总气质完全不一样。穆总像温润的玉，他就像……像一把出鞘的刀，又冷又酷。”
“小声点！”旁边年长的同事赶紧制止，“别瞎议论，尤其是这位二少，听说脾气可不怎么好……”
电梯门在低层打开，又合上，隔绝了那些细碎的议论。穆野对此毫不在意，他走出穆氏大楼，径直坐进一辆早已等候在旁的黑色迈巴赫。
“野哥，去哪儿？”司机老李恭敬地问。
“去‘夜色’。”
“夜色”是秦氏旗下最顶级的会所之一，因其惊人的营收和巨额纳税，在京城的灰色地带拥有某种微妙的“合法”地位，堪称地下娱乐帝国的标杆。
车内，穆野拨通了一个电话，声音低沉：“去查夏氏集团，我要最详细的财务状况报告，尽快。”
“是，先生。”电话那头利落应下。
“先生，您要的衣服在后座。”老李适时提醒。
“好的，李叔。”
穆野在行驶的车厢内，利落地换上了一套更为随性甚至带些街头风格的装束——黑色连帽卫衣、工装裤、运动鞋，最后扣上一顶压低帽檐的黑色鸭舌帽。车辆拐入一条僻静的道路，停在一家看似普通俱乐部的地下入口前。此时是白天，场所尚未营业，一片寂静。
穆野轻车熟路地走入内部，来到管理活动室。房间里，两个人早已等候着。
叼着烟、翘着二郎腿的阿金率先站了起来。他五官硬朗，带有中泰混血的特征，穿着短裤和及膝皮靴，是京城这片区域地下圈子里颇有分量的人物。旁边穿着条纹衬衫、黑色西装短裤、留着利落寸头的，是浩子，主要负责会所和关联赌场的债务催收。
见到穆野进来，两人立刻收敛了散漫，迅速起身，微微躬身：“野哥。”
穆野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目光扫过二人，没什么表情：“说吧，场子怎么会出这种纰漏？”
阿金掐灭烟头，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懊恼和狠厉：“野哥，是我没管好。有个叫王老三的老赖混了进来，输了一百万后，在场子里骗人借钱，还偷换了筹码用假码继续赌，卷了二十多万现金跑了。借钱的那些人现在正闹着。我已经派人去摸他的线了，一定把这杂碎抓回来，连本带利吐干净！”
浩子在一旁补充，脸色也不好看：“这王老三是南城那边的惯犯，出老千被几家场子拉黑过，不知道怎么混过我们审核的。”
穆野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叼在嘴边，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开合间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打算怎么抓？”
“摸到他买了明天出国的机票，”阿金也拿出烟，凑近穆野手中跳跃的火苗点燃，“我们准备在机场堵他。”
穆野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眼神在青白烟雾后显得格外冷冽。“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人别多，目标太大。”
“明白！”阿金立刻点头，“我和浩子开车，咱们三个，足够了。”
浩子也用力点头：“野哥放心，这次绝对让他插翅难飞！”
“嗯。”穆野将烟按熄在烟灰缸里，简短地下了定论，“就这么办。”
房间内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一种蓄势待发的紧绷感。窗外的光线被厚重的窗帘遮挡，只有屏幕的微光映着三人轮廓分明的脸。属于地下世界的规则与效率，在这里无声地运转着
